《白衣》夜阑微风

32、结局

　　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玻璃窗直射进来，林墨揉了揉眼睛，左右看了看，又看了看手表，奇怪了，今天怎么这么晚都没人来呀？
　　正准备起床，却发现浑身乏力，就像是刚跑完马拉松力气被抽空的感觉，林墨心里忽地咯噔一下，苦笑着想道，“看来时间差不多了呀！”
　　这时，门被推来，林墨转头看去，微微挑起眉毛，怎么是他们？
　　只见进门来有袁妙，余美颜，钱院长，还有走在最后躲躲闪闪的吴志秀。
　　“你们……”一开口，林墨便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比八十岁的老妪都不如。她接过妙姐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清了清喉咙，勉强说道，“你们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呀！难不成你嫌弃我们？”余美颜开玩笑说道。
　　“怎么会？你们都还好吧！”林墨笑了笑，说道。
　　“当然不好啦，你是不知道，自从你不在，我们每天忙得就像狗一样，今天本来是抽不出空来的，要不是……”吴志秀滔滔不绝地插话道。
　　“闭嘴！”袁妙怒视他，瞪了他一眼才转头对着林墨温柔地道，“我们都好！”
　　“那就好！”林墨仿佛没听见吴志秀的话一般，低声笑道。
　　“上次见你还好好的，怎么现在瘦了这么多？”袁妙关心地问道。
　　“我减肥嘛！”林墨调皮地眨眨眼睛。
　　“那也挺好的，以前也太胖了，瘦点漂亮些！”袁妙一本正经地配合道。
　　“是呀是呀，都快羡慕死我了，我也准备减肥呐！”余美颜也不甘示弱地接话。
　　闻言林墨只是笑笑，抬头看向钱院长，“钱院长，之前的事给您添麻烦了！”
　　“不算麻烦！这也是我该做的！”钱院长微笑说道。
　　“怎么不麻烦？明明就……”
　　“咳…咳…”钱院长故意打断吴志秀的插话，警告地看了他一眼，朝林墨说道，“是那患者自己喝了酒之后服用抗生素，才引起的双硫仑反应，与你无关！”
　　“嗯！”林墨静静地听完他的解释，出乎意料地没有一丝真相大白的惊喜和被冤枉的委屈，只是平静地应了一声，仿佛那个被迫休假的人不是自己一般。
　　“这就完啦？这可是我们很辛苦才得来的成果！你以为那些家属会这么轻易地选择不追究吗？要不是我们，你早就……”吴志秀一脸的忿忿不平，嘴里的唾沫都要激动地飞了出来。
　　“你今天废话怎么这么多？”袁妙再一次打断他的话，站起身怒视着他。
　　吴志秀被她看得有些委屈，期期艾艾地说道，“我只是想说，我也有帮忙！”
　　看着病房里的人们，林墨忽然间觉得，心里就像刚刚被热水泡过一般，暖暖的，又有点想哭。
　　她拉着袁妙的手，示意她把自己扶起，靠坐在床边，微笑地朝吴志秀招手，“师兄，过来！”
　　待他靠近后，她拉过他的手，双手覆盖着他的，真诚地望着他道，“师兄，谢谢你，我知道，虽然你嘴上不饶人，但你总是对我好的！”
　　“我……我才没有！”吴志秀的脸慢慢红了，一把抽出手，恶狠狠地道，“别指望说点好听的，我就能忘记你之前害我被扣奖金的事呀！”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记得啦？”林墨想了半天，茫然问道。
　　“不记得也没什么，本来就不关你的事，是他自己小气，丁点儿大小的事都要记在心里！”袁妙拉开吴志秀，不在意地说道，待看到林墨执着地望着自己时，轻轻叹气，说道，
　　“那是你刚来没多久的事了，有一次你们两个在一起不知道讨论些什么，他推了你一把，然后你就往后晕过去了，不小心打碎了桌子上的抗凝管，而那个病人因为要再抽一次血去江院长那里投诉，最后他就被扣了那个月的奖金！”
　　“我明明没用力，而且她很快就醒了，该不会是装模作样故意陷害我的吧……”吴志秀低声嘀咕。
　　看着林墨仍然是一脸茫然地模样，袁妙微不可闻地叹了叹气，与余美颜对视了一眼，说道，“别听他胡说，那次你应该是低血糖才会忽然晕倒的！”
　　林墨眼看着他们的神色变化，从未有现在这一刻感觉自己原来真的忘记了许多东西，那些与大家一起的酸甜苦辣，而在这一刻，林墨终于很清晰地知道，自己或许，快要死了吧！
　　林墨低掩眼帘，轻声说道，“虽然我不记得这件事，也不记得自己有没有跟你道歉，不过还是要说一句，师兄，对不起呐！”
　　“呃……也没有……也没什么关系的，都……都过去这么久了……”接到忽如其来的道歉，吴志秀显得有些慌乱，连忙摆手道。
　　“还有，谢谢你那么久以来的照顾，还有大家的帮忙，”林墨微笑着向大家道谢，朝袁妙道，“特别是妙姐……”
　　“你怎么不感谢感谢你老妈我对你的照顾呀？”
　　话声刚落，林妈妈便大步踏进病房，眼圈微红，脸上还有未干的湿润。她走到床边，嗔怪地望着她。
　　“老妈呀，因为你总是付出太多，我都要成为习惯了呀！”林墨笑道。
　　“贫嘴吧你，”林妈妈用手指轻轻点了她的额头，示意她朝问外看，“你看看谁来了？”
　　不知何时，明皓悄悄来到，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病人服，手里捧着一束娇艳的波斯菊，就这样静静地靠在门边微笑地看着她。
　　“明皓，你……”你这是想做什么？林墨心里奇怪。
　　明皓只是径直朝林墨走去，待走到床边，众人默契地挪开位置，安静地看着。
　　“小墨，”明皓把花递给她，说道，“或许你并不明白，又或许你心里已经猜到我准备做什么，但请你听我把话说完，好吗？”
　　林墨接过花束，垂下眼帘，沉默地点点头。
　　“自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开始，我便觉得你是一个善良、勇敢的女孩，”明皓不好意思地笑笑，“请不要介意这样没有新意的称赞，这都是我发自内心的想法，我一直认为那是只有电视剧上才能看到的事情，居然会出现在一个小姑娘身上，我很好奇，于是便开始慢慢观察你，想要探寻关于你的一切。”
　　“而很幸运的是，我的表姐，与你在同一间医院上班并且是你的好友，这对于我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惊喜，因为没有什么比你的同事更能了解像你这样将生活重心投入在工作中的人了！”
　　“而越是了解你，越是明白当初对你的评价有多么的片面和单薄，便越想接近你，于是，通过妙姐的帮忙，我们终于有了第一次的相遇！”说完，明皓转头朝袁妙点头道谢。
　　“你……”林墨不解地想要开口询问，才张口却又闭上嘴巴。
　　明皓察觉林墨的疑惑，却并不解答，继续说道，“通过相处，我发现了最真实的你，那个会在别人需要的时候默默帮忙却不提半句的你，那个会在不小心惹人生气是在旁边转悠半天捉急撒娇的你，那个虽然累得半死却会对着路边的野花灿烂微笑的你，那个明明很伤心却要强忍着眼泪看着阳光寻找彩虹的你……”
　　“很多很多，这些都放在我的心里，”明皓拉过她的手，温柔地摸着她手上因为输液而乌青的一片，“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便是与你的相遇，无论过去多久，我都不会忘记你，忘记了你，便是忘记了我的心！”
　　“所以，我决定了，我要与你祸福与共！”明皓用一种愉快的语气说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说罢，还不忘朝林墨示意自己身上的病人服。
　　“什么鬼……”林墨望着他的衣服哭笑不得，刚刚有些感动的情绪瞬间飞到九霄云外。
　　“我的意思是，”明皓忽然站起，单膝跪在地上，拉着她的手深情地说，“林墨，你是否愿意嫁给我明皓，我请在场的所有人见证，无论剩下的日子是多少，一年，一月，一周，一天，甚至是一秒，我都希望，可以以伴侣的身份陪伴在你身边，照顾你，爱护你，陪你度过那一年，一月，一周，一天，一秒。如果我死去，请允许我埋葬在你的身边，继续在那未知的世界陪伴着你！”
　　林墨泣不成声地捂着脸，埋在他的怀里点点头，良久才说道，“我很荣幸，有你的陪伴！”
　　闻言，明皓露出轻松的笑容，悄悄地在她耳边说道，“谢谢你！”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也谢谢你的荣幸！
　　“不过，你第一次见我到底是什么时候？”
　　“你猜……”
　　“……”

　　传说，很久以前波斯菊国有一位公主，在她出生的那一天便被巫婆下了一个最强的诅咒，她将永远是一个孤独者，没有人能够解开这个诅咒，所以，公主便一个人住在公主城堡里。每天日升月落，寂寞总在无时无刻地侵蚀着她的心以至于常常在夜里坐在花园里的秋千上独自哭泣。过了好久好久，一个来自远方的骑士路过公主的城堡，骑士和波斯菊公主一见钟情，两个人相爱了。幸福的摩天轮降临，大波斯菊公主的诅咒被解开了。也因此，波斯菊象征着永远快乐。
　　是夜，林墨梦见漫山遍野的波斯菊，蝴蝶在花间嬉戏，美的宛如仙境，她穿着漂亮的裙子在山坡上快乐地跳舞，不知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