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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上 ...

  •   宽敞明亮的大办公室里,我手持着录音笔和笔记本,坐在舒适名贵的沙发上等待着前文联集团的主席——这个曾经叱诧风云的一代商骄——江老先生。

      王秘书推着他的轮椅进来,笑眯眯地对我说:“张大记者,我可把我们集团的‘国宝’给你送来了,你可要小心看护着,磕了碰了要你赔的。”

      满头银丝、精神矍铄的老人轻拍一下秘书的手背,嗔怪道:“嘴贫的小猴子,还不快去泡茶。”

      听到“小猴子”这称呼,再联系这王秘书年近六十的模样,我捂嘴偷笑。王秘书跟了江老先生三十余年,在江老先生退休后,又被指派给辅佐新任主席——小江先生,可见他二人的私交之深。

      送上茶,王秘书替我们关上办公室的门。我清清嗓,按下录音笔的开关:“江老先生,昨天与您聊了文联的商业模式,今天想和您谈些轻松的。比如,这个,能和我们说说您的爱情故事吗?”

      来之前,我已把今天的论题报给了王秘书。因此说上面这段话不过是走个过场。

      他笑笑,俊朗的眉目依稀可见年轻时的模样:“你要听哪段?”

      我一下被打个措手不及,这,没料到他还是个花花公子?我迟疑一下,道:“请谈谈您最刻骨铭心的那一段。”

      “刻、骨、铭、心?”他一字一顿道,沉吟片刻后,才说:“我最难以忘怀的那一段感情不是和我已经过世的太太。”

      我一听竖起了耳朵,有猛料!

      他接着道:“那个女人死了。当时我预备和她结婚,然后她死在了我眼前。”

      往昔的电视剧经验让我灵机一动,说:“她不爱你?”

      他摇摇头:“比起我对她的感情,她爱我要更胜百倍、千倍。”

      我彻底糊涂了,疑惑地看着他。他斜眼瞅我:“不打断了?”

      我忙赔笑:“对不起,您说,您说。”

      他这才开始,慢慢讲起那个水气氤氲的故事。那个起始于一个雨夜,最后却被眼泪浸染的人生故事——

      这些天,他一直工作到凌晨才休息。前不久接过母亲的棒子,成为文联集团的新任主席,给他徒增了许多的压力。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也要看他有没有力气点燃。小山似的文件压得他连翻个身都困难。等了十分钟,再没有邮件回复了,他才下线关电脑。入睡前,他照例在这层顶楼套房里散个步来静静心。

      电梯门突然“叮”地一声开启,吓了他一跳。这层楼一共有两间总统套房,他记得上个月来check in的时候,隔壁是没有人的。难道是新住户来了?

      从电梯间里走出一个衣衫不整、失魂落魄的年轻女子,她并没有注意到江越,直接左转,推开了消防通道的门。

      他掐自己的手心一下,疑心眼前这诡异的一幕是不是撞鬼了?然而年轻人好奇的天性迫使他悄悄跟了上去。

      天还是黑的,她不避大雨,走上天台,然后……爬上栏杆!他顾不得想太多,冲过去抱住她的后腰把她往下拖。女子蓦然受惊,奋力挣扎,双腿缠在扶栏上不肯下来,尖叫:“啊——你滚,滚开,别碰我——”

      他抱着她紧紧不放,吼道:“有什么想不开要去寻死!你知不知道你死了不过是亲者痛仇者快!”

      她抓着困在腰侧的两臂,指甲抠进他的皮肉里,嗓音嘶哑地大喊:“你什么都不懂!我不要你管,你让我去死,让我去死!”

      再这么角力下去就成拍电影了。他闪电间腾出一只手来,一记手刀击昏了她。大雨打得他睁不开眼,他抱着浑身湿透的她磕磕绊绊地回到套房。报完警和通知了客房部经理后,他换了套衣服,吹干头发,注视着昏迷的年轻女人半晌,才想起要给她擦擦湿漉漉的脸。

      撩开粘腻在她脸庞上的湿发,他才意识到自己救了个多漂亮的女人。目光往下,扫到她敞开的衣襟,露出一角的紫色蕾丝内衣以及中间白皙柔嫩的肌肤,他不禁有些尴尬。她不会,是交际花吧?

      酒店经理匆匆赶上来,向他致以十二万分的歉意,随后,警车也呼啸着来了,带走了这个女人。

      谁想第二天,娱乐小报上登他始乱终弃枉害人命的丑闻。公关部经理Linda带着这份报纸进他办公室,他看完后气得浑身发抖,一撕置之。从国外高薪聘请回来的Linda阴沉着脸问:“是不是真的?”

      “当然不是!”他没好气地回答:“我做件好事还这么冤!”

      “那我们会发律师信给《娱日报》,同时会在后天召开新闻发布会澄清此次事件,请主席原原本本地说清楚这件事。”想起那晚那个女人的可怜相,他动了恻隐之心,含糊道:“记者会就算了,一件小事也没什么好说的。”

      “主席以为昨夜发生的事,今早就登报是一件这么巧合的事?您刚接手文联,股价未稳,不知多少人想借机抓你的痛脚,兴风作浪……记者会一定要开,而且我会把那个女人也请来对证。”

      再见那个女人,她穿一袭黑色的连衣裙,松松垮垮挽个髻,抓着Linda的手臂苦苦哀求:“待会我上台,能不能戴墨镜?”Linda不耐烦地推开她的手:“说了不行就不行,你戴了墨镜谁知道是你?现在知道羞耻了,谁叫你那时想死又没死干净呢?”

      “Linda!”他斥道,Linda讪讪地退开。他走到她的面前,歉疚地说:“对不起,给你造成困扰了。很感谢你这次能来帮我澄清,你有戴墨镜的自由。”她低着头看着拖得干干净净的瓷砖地,声如蚊呐:“谢谢。”

      记者会上,江越叙述完毕,到了提问时间。有记者向坐在他身边的她发难:“这位小姐,为什么你会凌晨跑到酒店楼顶上自杀?”

      这涉及到个人隐私,但又不得不答,江越侧过头担忧地看着她。她握着话筒,手心的汗让话筒滑得有些抓不住,音响里传出她战战兢兢的声音:“我,那时我住在酒店里。半夜,因为一些事,有点,有点想不开。”

      那个记者依旧不依不挠:“那时你住在哪个房间?酒店住客名单上没有你的名字!”

      “是——我的朋友开的房。”

      记者坏笑道:“当夜住户的名单上,可只有江先生一个单身男性。”

      她猛然抬头看记者,嘴唇抖嗦,脸色发白。江越看不下去,一把抢过话筒:“这位记者,你的思想怎么这么龌龊?就不兴人家有女性朋友?我记得颜氏集团的二小姐当夜也下榻该酒店的。”

      Linda指示手下关了记者手中的话筒音响,然后对着麦克风说:“既然□□已经澄清了事情,下面是我们的新品发布会。这次我们推出的是……”

      记者们很快被大屏幕上的内容给吸引了注意。

      下台后,江越才发现自己竟是牵着她的手,红着脸赶紧松开。看她的脸也是红红的,江越开口问道:“还没请教你的名字。我姓江,三点水的江,单名一个越字,超越的越。”

      她垂眼轻声说:“我姓慕,思慕的慕。单名一个容,宽容的容。”他想了想,笑道:“我知道,《天龙八部》里很厉害的那个慕容世家!”她微笑,柔声道:“我可不会什么武功。”

      说完这个,两人一时无语。他望着她清丽姣好的面容,开口道:“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吧。”像一阵大风刮来吹落了花瓣,她瞬间隐去了如花笑魇,冷淡道:“不用了,再见。”说完,扬长而去。

      留下他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江越处理完公事,习惯在晚上九点离开公司。到了楼下才发现下起了中雨,他手掌向上接着屋檐外的雨丝,不禁笑起来,天气预报上说有雨,结果到现在才下,还好他一直带着伞。酒店离公司不过五百米,所以他一贯步行过去。

      撑伞行走在雨幕中,他恍然想起一个月前的雨夜里遇见的那个形如鬼魅的女子,然后记忆定格在她最后蹙眉离去的场景,不免生得几分惆怅。真真是一个美女,是否有缘再见呢?

      这样想着,转过街角,忽然与一个步履匆匆的人相撞,吓了他一大跳,后退一步,手中的伞差点被撞落。不比他的体格高大,来人摔倒在地,撑地的手臂上裸露着块块乌青。他赶忙搭把手拉她起来,这一拉,看见脸,他吃惊道:“慕小姐——”

      后来也怀疑过,她是否处心积虑地接近自己,因为这第二次相逢场景,不就是《情深深雨蒙蒙》中依萍和书桓雨夜初遇吗?

      但此刻,他并未多做他想,握着她纤细的手腕,心中满是欣喜,只开足了脑筋想,如何能与她再多相处一刻。

      她形容狼狈,衣衫尽湿,不好意思去看他,低声说:“江先生,我,能遇见你真是太好了。我,我遇上些难处,您,您可否帮帮我?”

      风雨中,她楚楚可怜,浑身发抖的样子叫他胸腔中溢满怜惜,恨不得化身巨人为她披荆斩棘。这样一个姿态柔弱的美人,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忍心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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