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鱼尾献祭 翌日，歌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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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歌篱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红光满面，精神焕发，像是获得了重生一般。
海央已将册封大典推迟一事告知了部落里的子民，歌篱担心事情再有变故，早早的就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我记得...父王的古籍里应该记载了很多种方法的，可是...怎么一个也找不到了！？”
歧越在寝殿里查阅古籍，想为歌篱找到将鱼尾化为双腿的办法。
“古籍里是不会记载这种巫术的，我们只能去找清海巫婆。”海央浇灭歧越心中的火。
“可是...怎么才能找到清海巫婆啊？她不是个传说吗？”歧越质疑道。
“我见到过封印她的石柱，”歌篱继续往歧越心上浇水，“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解开封印。”
“细水应该知道，她是清海之女，”海央想出了办法，“准备一下，我们下午就去清海。”
歧越呆滞，海央和歌篱的话他表示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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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趟清海之行姐弟三人同行，海央与歌篱的心境较第一次来清海时有了很大的转变。歌篱满心期望，海央沉着稳定却也焦虑着。
清海鲛人部落冷冷清清，只有管事大臣和一侍从出来迎接。
“东海皇室的公主和太子都来我清海部落，可是来找细水的？”
“我们想见见细水，还请大人召细水来。”海央恭敬道。
“这是当然，细水可是一直都在等着太子殿下来迎接呢。”
管事大臣手势一挥，那侍从就转身去殿内叫细水出来。
细水听闻是东海部落来人了，惊喜的从殿内冲了出来。
“太子殿下！”还是那么细小的身躯，娇弱的声音。
歌篱选择躲过她的视线，不敢看她。
“聘礼三日之后送到，我们现在要接细水离开。”海央说着游上前将细水拉往自己的身边。
“...这门亲事既然已经定下，公主当然可以带着细水离开。”管事大臣说着便转身往大殿游去，“公主请便，我还有要事要忙，先回去了。”
待管事大臣离开后，海央才慢慢开口，“细水，我们需要你帮一个忙。”
“...什么忙？”细水疑惑的问。
海央思考着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歌篱...他、他要去人类世界，所以...希望你能带我们去找清海巫婆。”
“人类世界！？”
细水这才明白歌篱之前为什么会失落难过，听到清海巫婆的故事时又激动失态，原来是因为...他的心上人是个人类！
好在细水见过世面，在清海巫婆的手下做事，这种以鱼尾换双腿的鲛人确实见过不少。不过那要付出惨重的代价，去找清海巫婆的鲛人最后都是无功而返。为了一个人类，太子殿下也要冒险去？
“你是清海之女，你一定有办法解开石柱的封印。带我们去找清海巫婆吧？”海央目光坚定的对细水说道。
细水抬眼看向歌篱，歌篱也回视她，那温柔的眼神里充满期望，细水不忍拒绝。
“嗯，”细水点点头说道，“跟我来吧。”
细水带领海央一行人游往深海，这条路线与歌篱之前所去的不同，海水更清澈明亮。
游了没多久，便看到不远处有白色的光，应该是到了石柱所在之地。
游近一看，是一根巨大的周身闪着白光的石柱，第一次见到这种传说中的东西的海央和歧越都惊讶的睁大了双眼。
“哎，别碰它。”歧越上前想近距离的接触那石柱，刚伸出手就被细水给拦住，“会受伤的。”
细水的嗓音温柔动听，抓住他胳膊的手细嫩好看，歧越一阵脸红心跳。
歌篱在一旁静静的看着，细水用刀刃割破自己的左手心，然后缓慢的将掌心贴在石柱上。血液连通石柱上的纹路，霎时间，石柱周身微弱的白光变的闪亮刺眼，石柱的中心出现一个漆黑的漩涡，仿佛要将一切生灵都卷入进去。
“这就是入口了，你们进去之后，一定要多加小心。清海巫婆不是什么善类。”细说一边说着一边攥着手心后退。
“清海巫婆...在里面？”歌篱不确定问。
细水点点头，看向歌篱的眼神中夹杂着复杂的情绪，“进去之后，一直往前走，别碰周围的东西。”
“那我们走吧。”海央说着便往前去。
“我就不进去了，我好不容易才从这里逃出来，我不想再被抓回去了。你们一定要小心，清海巫婆喜怒无常，心肠歹毒，肯定会为难你们的，若是他提出的要求实在太过苛刻，你们就赶紧离开吧。”
“嗯，好。”海央转头对歧越说，“歧越，你留在这儿陪细水，我与歌篱进去。”
“哦，好。”歧越不舍的目光紧紧的盯着歌篱，“歌篱，你一定要小心啊，希望你能去寻到你的心上人，别出什么差错。”
歌篱点了点头，随海央进了漩涡。
进入漩涡之后，起初四周一片黑暗，歌篱却勇敢无畏的拉着海央往前游。
游了一段距离之后，前路开始渐渐变得明亮起来，原来这是一个巨大的洞穴，洞壁上镶着许多的水晶石和壁画。水晶石和壁画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将这一段路照映的十分明亮。
歌篱游近洞壁，想看看这些发光的壁画都是些什么内容。
“歌篱，别去碰那些东西。”海央提醒道，“我们还是快走吧。”
歌篱想起细水在石柱外说的话，便赶快退开，回到海央身边，加快速度的继续往前游。
随着海央与歌篱的深入，洞穴变得越来越狭窄。歌篱与海央一前一后排列着前进，终于到了洞穴的出口。那出口极为狭窄，一道明亮的光从洞穴的那头照射出来，歌篱俯身钻出洞口，海央在身后紧跟。
“哇——”歌篱被眼前的景象吸引。
这比之前那巨大的洞穴还要大，像是一座宫殿的入口，四周十分明亮，血红色的光映照在这座宫殿上，显得格外恐怖。
“我们到了！？”海央环顾自周，疑惑的问。
歌篱在这血红色的笼罩之下，也茫然不知所措。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一个身材娇小，面容清秀的雌性鲛人突然出现在歌篱的面前。
“我们是有事想找清海巫婆帮忙。”
海央猜想这应该是清海之女，所以直接道出缘由。
那身材如细水一般娇小的清海之女用目光扫视着眼前这气质不凡的两个鲛人，问道，“你们...是来寻鱼尾化为双腿的办法的吗？”
“没错，听闻清海巫婆能将鱼尾化为双腿，所以我们是特意来拜访的。”
“你换还是他换？”清海之女问道，眼神一直停留在沉默着的歌篱身上。
“呃，是他。”
清海之女眨眨眼，说道，“跟我来吧。”
说罢，清海之女转身游进血红色宫殿的入口，海央与歌篱犹豫了片刻，然后跟了上去。
这宫殿里面装点的十分华丽，比东海部落的王宫大殿还要绚丽几分。只不过血红色的光将这一切装饰都渲染的十分惨烈。
转角进了一个大殿，这血红色的光更加的明亮闪耀了。
海央淡定的站在一旁，歌篱强忍着内心的不适，抬眼去看，那大殿中央的座椅上正斜躺着一个身穿蛟绡，长发披肩，面容精致的鲛人。那座椅有一定的高度，两边是两只巨大的合币正一张一合着，合币内里的珠铭也被渲染上了血红色的光。椅垫和椅背全由巨大的鳞片铺成，本是黑鳞鲛人的鳞片却也反射着血红色的光。
“大人，这两位是来寻鱼尾化为双腿的法子的。”清海之女引荐道。
“什么来历？”
那鲛人应当就是清海巫婆，可嗓音确是雄厚的男低音。
“我们是从东海部落来的，希望能找到将鱼尾化为人腿的方法，还请您帮忙。”海央恳求道。
“又来一个。”清海巫婆眨眼笑道，“人类世界...真的有那么好吗？让你们这些鲛人前赴后继的往本仙这儿跑。”
“还请您帮忙。”海央重复道。
“以鱼尾换人类的双腿，可是要付出很大的代价哟。”清海巫婆好心劝告。
“我不怕。”沉默了许久的歌篱突然开口，语气坚定，“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不怕。”
清海巫婆被歌篱的话逗笑了，“来这儿的每一个鲛人都这么说，可没几个能坚持到最后的。”
“到底有什么条件，你快说吧。”海央不耐烦道。
“代价...就是你的鱼尾啊，”清海巫婆紧接着海央的话说道，“本仙给你一双腿和在陆地上生存的能力，你的鱼尾得归本仙。”
“没问题，鱼尾给你。”歌篱坚定的回答。
“别着急啊，”清海巫婆突然直起身来，鱼尾轻轻摆动，渐渐转化为双腿，“本仙话还没说完呢，你若要了这双腿，就再也变不回鱼尾了，你也不会再有作为鲛人的能力，只能在陆地上跟那些人类生活，像他们那样生老病死。这样的代价你愿意承受吗？”
歌篱看着清海巫婆的鱼尾幻化而成的双腿，一时沉默了。他一心只想着去人类世界，寻找那个让他日思夜想的男子，却没想到清海巫婆会给出这么残酷的条件。
去了...便再也回不来了，歌篱开始惆怅起来。
“本仙看你的鱼尾精致有力，应该不是一般人吧？”清海趁歌篱思量之际，仔细打量着他的鱼尾，“东海部落的......新王？”
“...还未册封，只是太子而已。”海央答道。
“三太子！？”清海巫婆为自己猜测正确而感到惊喜，“人类与鲛人部落的王结合所生，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你，真是荣幸啊。”
“那你就帮帮忙吧，能不能不要这鱼尾......”海央再次恳求。
“唉，本仙也想帮你们，可是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清海巫婆一脸邪魅的笑，“不过，三太子倒是特殊的一个。”
“特殊！？特殊什么？！”歌篱不解的问。
“多亏你的母亲是个人类，赋予了你作为人类的能力，所以你的代价也就没那么多喽。”
“那这鱼尾是不是可以......”
清海巫婆摇了摇头，仍不愿松口，“鱼尾还是得归本仙，只不过本仙可以让你再次回到东海，恢复鲛人的身体。你做决定吧。”
海央转身看歌篱的反应，他神情踌躇，犹豫不决。
“歌篱，你决定好了吗？”海央游到他的身边问道。
歌篱抬眼与海央四目对视，海央眼睛里的坚毅和镇定给了他很大的勇气。
他想去陆地，想找到那个男子，他不惧怕。
“嗯。”歌篱点了点头。
“那人类女子真有那么好？你想清楚了？”
海央并不是想阻止，她只是害怕歌篱会后悔。
“是。”此时的歌篱已经不想再去解释其实他爱上的是男子，他只想快点离开，以免再有变故。
“那好吧。”海央说着又转身面向清海巫婆，“他同意了。”
“好。”清海巫婆挥手示意，那清海之女便拿出人类所穿的一整套蛟绡和一枚绿叶，递给了歌篱。
“这人鱼叶含在口中，游出浅海你的鱼尾就会变成人类的双腿。人鱼叶会一直附在你的舌中，不会消失。”清海巫婆细心的讲解道，“人类世界有诸多规矩，你不仅要适应用腿直立行走，还要适应人类的生活。”
歌篱专心的听着，点了点头。
“那若是他想回来怎么办？”海央问道。
“只要在八月十五月圆之夜时含着人鱼叶回到浅海，就能变回鲛人。每月十五你会有一次变异期，这一天你必须将身体泡在海水里，否则就要忍受如火烧一般的疼痛。若是没有海水，干净的泉水也行。总之，你第一次以人类的形态去陆地，一切都要小心。”
清海巫婆很久都没见到这么勇敢无畏的鲛人，愿意为了心爱之人受苦，之前来过的许多鲛人都不愿付出代价而反悔，歌篱的勇敢确实令她欣慰。
“若准备好了，就出发吧。清海之女会将你们传送至浅海。”
“多谢清海巫婆。”
海央与歌篱道谢完毕，清海之女游至他们面前，双手一挥，周围的环境开始变化，那一抹血红色也渐渐的开始消逝。
“若八月十五月圆之夜不能回到浅海，你的肉身就会化为泡影，上天入地不可寻，切记。”
肉身化为泡影，上天入地不可寻。
清海巫婆的最后一句话始终回荡在歌篱的耳边，直至他们彻底离开那血红色的宫殿，抵达浅海时，那声音才渐渐淡去。
“二位告别，我在一旁候着。”
清海之女识趣的退到一边，现在只剩歌篱与海央面对面。
“此番去人类世界，定会遇上许多危险，拿着这些合币和珠铭，才能生存下去。”海央已经准备齐全了，说着眼里还闪着泪光，“不要与人类争执打斗，他们心肠狠毒，你孤身一人，寡不敌众......”
“姐姐......”歌篱接过海央手里的钱币，眼中也闪着泪花。
“好了，软弱不是鲛人太子应该表现出来的。你要勇敢的去面对你所选的路，东海部落我会好好打理的，你不用担心。找到她之后便将她带回来，不可拖沓。若她不愿与你归来，八月十五之前你就自己回来，我不想看到你的肉身化为泡影的样子。”
“嗯，”歌篱听着海央的告诫，点了点头，“我会努力的。”
海央不舍的伸手抚摸上歌篱的鬓角，“东海鲛人三太子，别让我失望，我等你带着王妃一起回来。”
“嗯。”歌篱收回眼泪，坚定的回答。
其实歌篱对此次人类世界之行也充满了好奇与激动，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能找到那个男子，但他想找到他，想见他，就算最后无功而返，也值得去寻觅。
“你走吧。”海央说着转过身去，不忍心看歌篱离去的背影。
歌篱深深的望了海央的背影几眼，将人鱼叶含入口中，那人鱼叶的味道清凉，紧紧的吸附在他的舌中。然后便换上一身蛟绡长袍，转身快速的往陆地游去。
海央知道他已经走了，去寻找他的爱人了，强忍着眼泪不想露出难过的表情，她在内心告诉自己，歌篱终于自由了，自己也终于自由了。
“麻烦清海之女送我去石柱那里。”海央调整了一下情绪，说道。
清海之女点头，挥手之后，海央被传送至深海的石柱之地，歧越和细水还在那里等待着，而清海之女已经回石柱里去了。
“姐！歌篱他......”
歧越见海央独自回来，想着歌篱一定已经离开了，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他...去做他想做的事情去了，会没事的。”
“清海巫婆的条件向来苛刻，太子殿下他......”细水觉得不可思议。
“好了，我不想说这件事了，回东海吧。”
海央转身欲走，歧越却叫住了她，“那细水她......”
“这门亲事已定，细水已经是东海部落的王妃，”海央又回过头来，看着歧越说道，“你也快回去准备准备吧，七日后，你的册封大典和成亲仪式一并举行。”
海央的圣旨犹如一道闪电劈中歧越，他呆滞的站在原地，露出惊讶的表情，“我、我......我？”
海央无奈的摇头，“细水，你得好好管教管教他了。”
话毕，细水与歧越相视，目光撞在一起，各自都红了脸。
册封大典和成亲仪式一并举行，歧越知道，这是海央最大的妥协。
红布未取，喜字高挂，都是为了东海鲛人部落的新王和王妃。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鱼尾献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