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鲛似妻》鹿抒情

7、深海心疾（2）

　　海央手足无措的愣在原地，石床上没有知觉的昏迷着的歌篱令她的心开始抽痛。

　　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歌篱会爱上一个人类？可是那也不是他的错，也许那就是他的天性，我将他一直束缚在这深海里真的对吗？

　　她在心里一遍一遍的问自己，思绪开始慢慢飘往两百年前的那段时光。

　　那时的歌篱还很年幼，作为东海鲛人部落的第一位皇太子，歌篱自出生以来就受尽万千宠爱，在部落里过着安适快乐的日子。海央比歌篱年长一百多岁，她从小就对这个弟弟十分宠爱。东海部落也因这个皇子的到来而一片安定太平。

　　可是好景不长，歌篱一百二十岁身体进化那年，他的母后去世了。

　　圣医的解释是旧疾复发，而真实的原因是这东海部落的王后本是人类，歌篱的父王为了与她在一起，不惜付出减寿的代价为她换取了一条鱼尾和在水中生存的能力，可惜人类的生命脆弱不堪，诞下歌篱之后的王后身体日渐衰弱，歌篱的父王不愿眼睁睁的看着心爱之人死去，又用五百年的寿命换得神药为王后续命，可是也只为她延续了一百年的生命，最后还是无可奈何的看着她死去。

　　王后死之后，歌篱的父王伤心欲绝，又因用去的寿命太多，没过多久也去世了。

　　他生前十分宠爱歌篱，王后死之后，歌篱的父王决定将歌篱封为储王，但因歌篱排行第二，因为传统，三皇子才能继承王位，只得再收养一子作二皇子，收养的便是从小与歌篱一起长大的前身将军之子——歧越。

　　几百年久远的时光了，海央回想起来，仿佛那一切就在昨日。

　　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变成这副模样了，对歌篱严厉苛责，强制他留在部落里，不给他自由，对歧越冷漠无情，为了歌篱的地位随时都提防着他关他禁闭。

　　她好像忘了些什么，忘了父王曾说过让她好好照顾两个弟弟，她却只记得歌篱是三太子，是储王。只记得歧越是养子，是外人。

　　我是不是真的错了？歌篱本就是人类所生，他想去人类世界是他的天性。歧越虽是养子，但他待歌篱却无微不至，关爱有加。反倒是自己，没有半点人情味。

　　父王母后的一早离世，将重担全部压在海央的身上。她疲惫不堪却强忍着，一直用强硬的态度做事，只为了守护好这一片净土。已经四百多岁的海央模样未衰，心却苍老，将自己的婚事一拖再拖只为了歌篱继承大位之事。

　　可是事到如今还有什么意义呢？若歌篱因心疾而死，自己忙碌的这一百年就白费了，鲛人部落的子民会气愤，父王母后的在天之灵要是知道了肯定也会怪罪的。

　　或许歧越说的对，是时候给歌篱自由了，爱上人类不是他的错，他应该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就像当年的父王与母后一样。

　　海央已经在内心里慢慢说服了自己，但她一想到歌篱要去的是人类世界，心里还是感到担心。

　　她害怕歌篱在人类世界会遭遇不测，不过歌篱身为鲛人太子，体能优秀，模样俊俏，他的身体比普通人类要优越的多，应该能克服一切困难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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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过去三天了，歌篱还未苏醒，他像是真的失去希望了，选择一直沉睡在美梦或者恶梦中。

　　册封大典的日期也过去了两日，海央只是坐在歌篱的床边守着他，并没有向外解释什么。鲛人部落的臣民们都等待着回应，还未撤下红布和装饰。歧越也被解除了禁闭，在歌篱身边守着。

　　海央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她心里满是愧疚和担忧，根本无法入眠，只想这样在歌篱身边等着他苏醒。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第一缕月光透过海水照进鲛人部落的时候，圣医的药终于起了作用，歌篱渐渐转醒，恢复神智。

　　“歌篱，歌篱......”海央轻轻的唤他的名字。

　　歌篱费力的睁眼，看到海央和歧越正站在他的床边，见他醒了过来，姐弟二人的神情才放松下来。

　　“歌篱，你终于醒了。”海央松了一口气。

　　歌篱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不想说话，也不想听那些“册封为王...”的令人心碎的话语。

　　“歌篱，你说说话啊。”

　　“歌篱，大姐已经同意你去人类世界了。”

　　歧越的话仿佛炽热的阳光照进冰冷黑暗的深海里，刺激着歌篱的大脑和内心。

　　“...什么...这、这是真的？”

　　歌篱将惊喜的目光投向海央，期待着她的回答。海央抿唇沉默了一会儿，看着歌篱期盼的眼神，她点了点头。

　　歌篱突然双目睁大，惊喜不已，“谢谢你，大姐。”

　　“不过你大病初愈，去人类世界的事，还是等你的身体休养好了再说罢。”

　　海央见歌篱的精神状态已经恢复了许多，但之前吐血的状况还是让她担心。

　　“...嗯。”歌篱用尽全身力气的直起身点了点头。什么心疾、难过、失落，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了。

　　我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终于可以来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