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哲队④ ...
-
哲队④
……
后来，问我后来怎么了吗？
我离婚了之后，哲也执意要带我回家见父母。我心里是有些惶恐的，因为除了过年和重要节日的例行回家参拜之外，我都尽量减少回家的次数。
母亲很担心的惊叫着扑上来一把搂住我大喊道“真纪！真纪！想死妈妈了，我本以为你不常回家是因为在那边过得好好的，没想到，啊，为什么不跟家里人说呢……”
大概是住的比较远，所以亲家交往也不是很多。关于我的事情，父亲先知道，为了不让母亲担心所以瞒着她了。
不过后来嘛，肯定是要暴露的啦。
“那家人倒也是不错的，没真受得什么委屈就好了，你一个人嫁回那么远的老家，我们也挺担心的。”父亲拍了拍我的脑袋，“你看看你，一段时间没见，长开了不少，是个大姑娘了啊。”
“真纪，你皮肤怎么回事啦，你才19岁呀……真是的，一定又是毛病，犯懒，不爱收拾自己。”妈妈揉着我的脸，“我早跟哲也说把他姐姐拉回家拉回家的，你这孩子就是穷别扭，心里有什么事情也不说，真是的，你不说我们怎么会知道你怎么样了呢？”
我抱住妈妈的肩膀，突然发现她耳边的白发和略微弓起的脊背。
她还年轻啊……
为什么会有这些呢？
哦，我忘了。
哲也已经长得比我还高了，父母也是会老去的。
时间过得很快，等我发现自己好像比以前更成熟懂事之后，周围的人也和我一样变得成熟了。
“爸……妈妈，我想用前夫家给的那些钱，去上学。”我咬着牙，认真的望着母亲的眼睛，“虽然，生活方面都不尽如人意，但唯有糕点手艺尚算……被称赞，我也做不了什么，也觉得应该找点事情做……”
这大概是我唯一擅长的事情了……我不知道我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但是我相信一句话。
不喜欢，一定是因为做得不够好。
做的够好，被人赞赏……等到喜欢上的时候，才会突然发现，“啊，原来自己喜欢上了这件事”。
不管怎么样，我要去努力的做一些事情，无论追逐什么，这一回绝对要全心全意，也不能半途而废。
15岁的我放弃了学习，等于直接放弃了自己选择未来的道路。17岁的我逃避婚姻，事情全凭喜好，只考虑到了开头却没考虑后续的结果，等于直接放弃了自己的婚姻生活。
我用了足足四年的时间，用了足以称之为惨痛的代价明白了为什么人不可能违背自己的本心。
而哲也三年的和甲子园失之交臂的事实告诉我，把所谓“梦想”之类的东西寄托在别人身上本身就是错的。
“喜欢什么都好，只要真纪快快乐乐就好。”父母红了眼眶。
母亲用额头贴着我的额头说道：“真纪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要放弃也不要勉强，不成功没关系，回来让哲也娶了真纪就好，还是一家人，幸福的……”
我：“噗！”
=口=妈妈，你说啥……
不，等等，你还让哲也叫我姐姐，还一脸淡定的说出这么惊悚的话……
上一刻我还在感悟人生，而且还感动的双眼发红，下一秒我就有种被人狠狠噎住的感觉。
眼前的这个女人不愧是我人生中的排名第二的补刀者。第一是将司。
“嫁给别人我都不放心啊，真纪毕竟受过那么大的伤害啊，我担心真纪去别家又过不好啊，妈妈担心啊……”母亲年纪大了，也唠叨了很多。年轻的时候是面瘫，年纪大了也开始继承家庭妇女的特质——唠叨。
“我们了解你是什么人，老实说这样也更放心。”哲也拍拍我的肩膀，一脸认真。
= =弟弟，请你告诉我你这是不是找媳妇。别搞得跟地下党找同伙一样的好吗？
“可是，就不介意我，就不……我……那个……”我一脸纠结。
“你胡说什么啊！你是我们的孩子啊！”妈妈一脸惊讶的望着我，“真纪无论经历了什么都是真纪，我养了你十多年了，连你左半边屁股有个痣都知道，你出去结婚晃一圈还能长出三条腿来……？”
妈妈的思想……
不愧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女性，虽然唠叨了不少，但是她居然没有根深蒂固的那种处-女观念。
说实话我非常惊悚。
“不，那个，好像说的有点多了，前提是我失败回来吧。”我干笑道，“而且不能委屈哲也……他将来是要打职业的……”
“委屈吗？”哲也插嘴，一脸莫名的望着我。
……=皿=我想知道我这个弟弟到底有多单纯。
忘了他是棒球笨蛋了，根本不了解正常的生理常识……
但是现在是讨论这件事的时候吗，爸妈你们俩不觉得，好像我刚离婚就操心我跟连18岁都不到的弟弟（不是亲的）的婚事有点太奇葩了点吗……？
……但无论怎么说，回家这件事的风波总算平息了。
比我想象中的要……要……
要正常的多了。
幸福，关照，毫不介意的接纳我过去犯过的错误……这就是真正的家人啊。
感谢上天，给了我这样好的父母啊。
还有两个弟弟……
“对了，将司最近怎么样了？他还好吧？”我问道。
小时候经常把他的脸摁到饭碗里，还把他踹下水，埋在土坑里……现在回想起来，将司的童年几乎可以写成一本可歌可泣的“长姐欺压大哥欲救我然并卵史”了……
“将司会去青道。”哲也说道。他冲我笑笑，“将司比我优秀得多，他一定可以去甲子园的。”
我愣了愣。
“你三年前也是这么和我说的哦。”看他已经没了太痛苦的表情，我小声开玩笑说，“不要想得太理所当然……”
哲也摇了摇头，淡笑到：“不会的。”
那时候，我还不太明白他眼神中的含义。不过我多少感受到了他越发坚定的意志……因为我不曾加入高中棒球这样一个团体，所以我想我是不会明白那时候他所表达的一切的。
不过我知道，那种梦想破碎时的绝望与痛苦……因为清楚的感受过失去做梦的资格以后的那种空虚。
从上一个浇注了大半心里的想法中彻底失败的退出，然后再从这个幽深的低谷中抬头，最终会发现，这只不过是一段青春的旅程而已。
下一段时间与冲击仍旧会不受阻止的到来，就算是选择逃避的人也必须去面对。人生的起起落落，一切的又一切不会在我还这么年轻的时候画上句点，因为年轻的人没有资格说自己已经无能为力……心力还没有用尽，希望也大多是多于绝望的，所以一定会抬起头再次前进。
“因为他们已经深刻的尝到并接受了那场失败带来的全部，所以他们会明白抓住机会意味着什么……”结城哲也继续说道，“我相信他们会去甲子园的，真的。”
“这次，是真的。”
……
我相信了。
之后过了两个半月，就传来了青道秋季大赛胜出获得甲子园资格的事情。
第二年，我和哲也来到兵库县的球场，混在休息区看着他们的比赛。
“青道在这之后会不断进军甲子园的吧。”我说，“毕竟听你形容的话，貌似你这一届是个最低潮？”
“不知道，不过我觉得希望很大。”哲也客观的说道。
听我说他是“最低潮”也没生气啊……
弟弟好呆啊= =
不，不如说是坦然到了无懈可击啊！
“你在明治大学念书……要开学了吧？”
“嗯。”
“听说你第一年马上就入选东京六大学棒球联盟队伍的先发啊，不错啊你小子。”
“……不知道为什么选我。”
“= =少来，你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吧。”
“……没有。真的。”
……
……
我和哲也各自的渡过自己的“最低潮”，也就是所谓的“青春”之后，开始走向成熟。
我报了糕点学习班，同时也将那些田产卖掉，换了一些钱，在东京买了出租屋出租挣些钱。
哲也在大学活跃着，将司在青道活跃着。
将司高二那年夏天，青道高中称霸全国，达到了史上最强的巅峰，出了一批个性分明又才能出众的选手。
青道，青春的道路，青春的旅途……
这所承载着哲也整个成长期最重要的三年的回忆的高中，也度过了自己的“最低潮”，走向了成熟。
紧接着，过了一年左右，我选了一间自己的出租屋开了一家甜品店，做一些糕点，生意说不上特别兴隆，不过也开始有了自己的顾客，生活也迈上了正轨。
又是一年，我二十四岁不到，哲也大学毕业，被阪神虎、福冈软银鹰、欧力士野牛等多家职棒队伍指名，经过抽签，幸运的去了他当初最想去的阪神虎队。
然后……
然后，怎么了呢？
=皿=
哲也自然是在职业界大显神威了呗，我呢……
当然也沾了弟弟的光去甲子园特等席位看了比赛。
虽然过去了四年，但是他好像和当初那样没有变化一样。
比赛结束之后，他收拾收拾离队，我们到附近的店里吃东西。
“恭喜，第一次上场就完成了首个安打首个打点首个本垒打，棒棒的。”我抿了抿嘴，将纳豆拨开，然后把猪蹄塞到嘴里。
哲也沉默的盯着我碗里被抠开的纳豆。
“那个……结婚……”
“你好厉害啊，不错不错，将司也紧跟着你的脚步去了大学，你的几个小学弟在大学也是发挥超常啊，哈哈哈，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啊……”
“结婚……”
“你说你为啥要给我点带纳豆的套餐啊，我讨厌吃纳豆。”
“……”
哲也沉默着。
半晌，开口。
“……是因为不喜欢吃纳豆吗？”
我愣了一下。
“什么……因为不喜欢吃纳豆……？”
“那个，不结婚，是因为不喜欢吃纳豆吗……？”哲也一脸严肃的望着我，“虽然我找不到这两者之间有什么逻辑联系。”
= =||||当然找不到了，因为本来就没有逻辑联系啊。
“不是啊，你还年轻，还会遇见大把妹子，有很多女明星喜欢的哦。”我笑眯眯的把装着纳豆的碗推到一边。
“职业选手的选手生涯不会很久，打球对身体也会影响，有你照顾我我很放心。”哲也露出非常认可的笑容望着我。
= =||||……
……oh shit#
“你……就想找个照顾你的老妈子吗？”
“不是啊。”
“……=皿=都是你对，行了吧？”
“……”发生什么了么……
“那个，你知道交往是什么吗？”
“知道。”
“哦，不知道就……等，你知道？！”
“看书。”
“= =||||……”
“大学，我也学到一些的，没关系的。”哲也用“我信任你”的目光望着我。
……那个，这是找对象不是找地下党同伙啊。
此时此刻，我发现了一件事。
我对结城哲也的情商有点绝望。
………………
……………………
………………
……………………
………………
后记。
结城哲也：
后来我带真纪去了大概一百多次甲子园，真纪说她要吐了……我跟她说甲子园是阪神虎队的主场，所以会有很多比赛都在这里，一直完成梦想不应该是很开心的事情吗？
她说，哦不，梦想因为只有一次所以才会很珍贵，其实第一次带我来看的时候就足够了。不过能来甲子园其实还是很开心的。
我觉得，可能今后的一段日子里，我会不停的带真纪去甲子园……算算，大概也还要上百次吧。
不过应该也不会太久了，我想真纪现在对到甲子园这件事已经感到习以为常了……
因为之后可能要去美国打了，周围人都说是挑战大联盟什么的，不过只要能打棒球的话，就会很开心。
美国啊，遥远的地方。
另外，去美国的前一天我结婚了。
因为真纪怀孕了……
怀孕意味着家庭要添加新成员，身为丈夫和未来的父亲必须要做到支撑整个家庭，给家人创造良好的生活环境，还有很多要尽的义务。
我列了一张清单……第一步，先从下将棋能打败学弟开始。
毕竟一个有担当的男人不能下将棋屡战屡败的。
然后真纪用“=皿=”大概是这样的表情抱着肚子望着我……
我问她是不是又因为我给她点了带纳豆的套餐，她摇摇头，看着我的神色带着点绝望。
……绝望也不能不吃纳豆，那是有营养的食品，真纪。
你必须要吃纳豆，不然孩子将来也不吃纳豆怎么办。
……
……
……
结城真纪：
……不是不停地去甲子园会让我吐啊，怀孕了的话会吐是很正常的吧。
但是我想在日本生孩子的啊，不想让孩子在美国出生啊，我不想出国啊……
结城哲也也觉得去不是太好，万一颠簸到了就不行了，不过赶巧正好是这个时候他要去美国职棒参加春训，我跟他说，你先去吧，之后稳定下来了我去美国看你。
结果哲也用很纠结的外加不信任的目光看着我。
= =shit……
说实话我挺受伤的……身为不被党组织信任的一名战士……
那个，等等，好像，是夫妻，也不是地下党同伙，真的，真的……都是哲也的错，为什么老让我想起来，我总觉得我们两个就像是革命的战友一般。
我挺担心，会不会对肚子里的孩子造成什么不良影响之类的，比如变得和他爹一样呆，每一天都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下将棋一直输，泡澡能睡过去，说话还会对账什么的。
糟糕，为什么对未来的生活有点小期待呢……？
但是丈夫是个跟我纠结纳豆纠结了二十多年的男人，我觉得关于“是不是因为不喜欢吃纳豆”这个问题基本上是他用来找到我一切情绪源头的唯一答案。
……
期待稍微有点破灭。
……
……
……
……
FIN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哲队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