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情丝》吾心安然

3、第 3 章

　　绿烟眼中闪过一道戾气，她本不想多做杀戮，以免过早暴露自己，杀离家那个小不点，是迫不得已，都说三岁以前的小儿天眼尚存，没想到离家那小子还真看破了她的真身，那不杀他难道还等他说得全村皆知？

　　离歌这丫头有点不同寻常，一个姑娘家，既然想到自己可能是另类，还敢找上门跟自己闹，光这份胆量就说明她不是一般人。不杀她，将来说不定是祸害。恰好现在无人，杀了她也没人知道。

　　杀机一起，绿烟猛地张开嘴巴，立即有黑烟从她口中溢出，虚无的烟象有人指挥，直接钻向离歌的鼻腔。

　　离歌情自有异，屏住呼吸，双手更加用力。绿烟本来身体特异，一般情况下绝不会受到伤害，现在却有种呼吸渐开始困难的感觉，心中警悚，忙加大力度，催吐黑烟，那烟是尸气，人畜吸入肺腑，皆会中毒，无药可救只至身死。

　　眼看离歌命在旦夕，汪小冷却突然从远处跑来，绿烟暗自咒骂，虽不想功亏一匮，但想到自己目前的状况，只得用力一吸，将空中弥漫的烟雾收回。

　　汪小冷奔到近前，用力将二人分开。

　　“离歌，你干什么呀？我二嫂好好在家养身子，招你惹你了，要你这样对她”

　　“二嫂？汪小冷，你们汪家都是蠢蛋么？拿一个半夜三更从坟地带回的人当宝贝？我告诉你，她就是个恶鬼，是一个杀人不吐骨头的恶鬼，我小弟就是她害的”

　　“离歌”汪小冷挑高了嗓子“我知道你弟弟死了，你心里不好过，可你也不能这样胡乱猜疑啊，这幸好是我，要是我二哥，他一定会打你的”汪小冷一边说一边推着离歌往她家走。

　　离歌用力将汪小冷搡开“汪小冷，我一直都觉得你是个聪明人，原来你也是个蠢蛋，她刚刚朝我喷黑烟，你不会说没看到吧？你见过哪个正常人会口吐黑烟”

　　汪小冷惊异地瞪着离歌“你生病了么？怎么还说起胡话来了，我二嫂一个弱女子，走路几乎都走不稳，会喷黑烟？你可真能想啊，离歌，我知道小华的事对你打击很大，让你很受刺激，这样吧，我一会跟离叔离婶说说，让他们给你找个郎中看看脑子”

　　离歌一巴掌拍向汪小冷“混蛋，你敢说我脑子有问题，你才有病呢，你不信我的话，将来你们全家死都不知怎么死呢”

　　“离歌，”杜鹃跑了过来，今天的戏又是《沉香皇后》，她看得没劲，就回来找离歌说话，正好听到离歌发怒。

　　“离歌，你小点声，汪妈妈在我后面呢”杜鹃扯着离歌不让她再乱说话。

　　汪小冷的娘汪老妇已赶了过来，离歌那么大的嗓门，她字字听得一清二楚，气得肺都要炸了，指着离歌的鼻子骂“你个小丫头片子，怎么说话呢，你爹是秀才，你娘识文断字，他们就是这样教你骂人的”

　　汪老妇在村里是有了名的糊涂婆娘，胡搅蛮缠的劲一上来，十个爷们都挡不住。

　　搁往常，离歌才懒得理她，可现在她即已证实绿烟有问题，街里街坊的，她真不想汪家有事，再说自己刚才那话确实说得有点过。

　　“汪大娘，不是我说话难听，真是那个女人有问题，我本来只是怀疑她，只是想试探她一下，可她竟然冲我喷黑烟，幸好我闭了气，不然，现在说不定我早死过了，汪大娘，我小弟小华就是她害死的，真的，这事我不敢骗你”

　　“闭嘴，死丫头，本来还想给你爹你娘个面子，哪知道你登鼻子上脸越说越不象话了，小冷，去把村长跟离歌她爹她娘都叫来，今天我非得让她跪地上跟我们赔不是不可”汪老妇双手叉腰，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二儿子虽然找的这个女人不靠谱，但那也只能自家人说，别人休想对他们汪家指手划脚。

　　汪小冷看一眼离歌，小声求母亲“娘，离歌也是因为小华的事受的刺激太大了，咱就放她这一回吧，回头我跟离叔离婶说说，让他们好好管管离歌”

　　汪老妇一巴常拍在汪小冷脸上“臭小子，我一早就瞧出来你看上了这臭丫头，赶紧趁早死了这条心，她娘仗着她爹是全村唯一的秀才，天天不知自家有多了不起，她能让这臭丫头给你当老婆？赶紧的，快去给我叫人，我倒要让全村人都来看看，自以为高贵的离家，却会有一个神经病女儿，快去，要是不听话，看我大耳光子搧你”

　　汪小冷被娘说得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再看离歌已是脸色涨红，“汪大娘，我敬你是长辈，才对你说话客气，你要再这么乱说，可就别怪我不懂礼数了”

　　“哟，我还怕你个丫头片子么?来人哪，都来看看离家有个啥好闺女啊，来人啊”汪老妇跳到路边的石墩上，叉着腰，冲着戏场的方向高声呦喝。

　　杜鹃看事情越闹越大，一溜烟地跑向戏场。

　　这时，有那中途回家的人听到动静围了过来，渐渐人越围越多，人越多，汪老妇越来劲，不管有的没的，直管恶心离歌。

　　离歌自小牙尖嘴利，向来不肯嘴上吃亏，先前敬她是长辈，才一味忍让，这会儿，听她言语辱及自已父母，顿时火冒三丈，尖着嗓子将刚才发生的事栩栩如生的反复讲诉。更不住地提醒大家“各位叔叔婶子，你们说，哪个好人家的女孩子敢半夜三更还在荒郊野外?你们没看到，她刚才张嘴朝我喷黑烟的样子，吓死人欸，嘴里连舌头都没有呢”

　　离歌是村里人看着长大的孩子，又加上离家在村里的威信高，立时便有人开始信起离歌。不少人都眼神畏惧地瞄向汪家门里，露出恐惧的面色。

　　汪老妇一瞧，一屁股坐下，拍着大腿放声大嚎“你们这是看我们家穷，瞧不起我们汪家，故意往我们家泼脏水啊，绿烟真要是个不干净的，能在太阳底下走动?你们又不是没见过她坐在院里晒暖，绿烟，我可怜的儿媳，有人容不得你在西霞村啊”

　　村长和离歌的爹娘从人群中挤进来。

　　村长喝道“老汪家的，你干什么呢，有话不会好好说?嚎什么嚎”

　　汪老妇一看来了主事的，干脆躺到了地上“村长，你得给我们做主啊，我好端端的媳妇，给人做贱，你今天要不给我们做主，我老婆子今天非撞死在她家门上不可”

　　离歌的爹走上前“汪家嫂子，你先起来，这么多人看着，你这样子多不好看，小歌是小孩子，要是有对不住你的地方，你别跟她个孩子一般见识”

　　汪老妇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嚎“姓离的，你说的倒好听，我好好一个媳妇，你闺女硬说她是不干净的东西，还栽脏说她害了你们家小华，她凭啥这么说?有啥证据能证明?”

　　离歌的爹离来鸿一听，目光刷地瞪向女儿“小歌，你真这么说了?”

　　离歌理直气壮地回答“嗯，我说了，爹，刚才那女人朝我口喷黑烟呢，哪个正常人会这样?”

　　“啪”离来鸿狠狠一巴掌搧到女儿脸上“滚回家去，别在这儿再给我丢人现眼”

　　离歌不能置信地望着父亲，长了十四年，她这是第一回被父亲打，而且打的是脸，而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离歌的娘闻桐燕抢上来挡在父女中间“她爹，有话好好说，你打孩子干嘛”

　　“都是你教的好女儿，拖回家，跪在院里，没我的命令，一直跪着不许起来”离来鸿在村里一向受人尊敬，极要面子，今天女儿实在太让他生气了。

　　闻桐燕见丈夫怒极，知道这会儿没办法跟他沟通，拉住离歌的手，小声说“走，先跟娘回家去”

　　汪老妇却不肯甘休，一下挡住离歌母女“你们不能就这么轻轻松松地回家，离歌不说清楚，我儿媳妇以后怎么做人”

　　闻桐燕极护孩子，本就对绿烟半夜三更的事心存怀疑，也一直对儿子的早夭耿耿于怀，再加上心疼离歌挨打，正气不打一处来，汪老妇这么一拦，她再也忍不下去“我女儿说清楚没问题，你倒是先让你的好儿媳把她的家世说说清楚啊，听说她来自北郡六里镇的九里河村，昨儿有个木匠在杜哥家做活，恰好是从北郡过来的，他说六里镇以前确实有个九里河村，那里也确实遭过灾，可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自他记事起，六里镇就已没有九里河这个村，那个木匠，你知道他多大年纪了么?今年已四十九岁了，你要不信，可以问杜哥两口子”

　　众人的视线一下全扫向杜鹃的父母，那是两个极老实极胆小的人，即害怕绿烟真的是不干净的东西，引来无端祸事，又担心说错话得罪离家，只能不自在的干笑着，却不说一个字。

　　不反对即代表默认，众人嗡地一下炸开了锅。

　　“村长，让汪家说个清楚，小歌是咱们从小看大的，向来是个伶俐的孩子，她不会乱说，汪家那个女人来历不清不楚，才来村里不过一年，这事必须得说个清楚才行”

　　汪老妇一下傻了眼。眼光来回瞄睃，看到自家丈夫汪铁根躲在人堆里，象看到救星，又开始嚎起来“当家的，这日子没法过了，这西霞村没法呆了啊”

　　汪小寒冷不防推开众人，拖着绿烟走到人中间，一副嚣张的样子“我找什么样的女人碍你们屁事了?老子爱跟谁跟谁，你们管得着么?”

　　离歌瞧不惯他的张狂，脑子一热，大声说道“她要是不干净的东西，那就是碍着我们了，西霞村又不是你们一家人在生活，我小弟那天就白天见了她，晚上就出了事，就是跟她有关系，这样的脏东西，就是不能在村里留”

　　“别空口白话瞎扯，拿出真凭实据才算数，离歌，我们家小冷喜欢你，我才给你留点面子，否则。。。。”

　　离歌简直要气疯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汪老妇和汪小寒都说汪小冷喜欢自己，这不是故意让别人乱想么。看爹跟娘都脸色大变，离歌未及多想，冲口喊道“汪小寒，你狂什么呀，不过是仗着盗墓弄几个臭钱，有啥了不起的”

　　离歌这一声只喊得全场一片静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