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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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彦听着左侧大妈越来越激烈的措辞，混合着右边空乘领班一个劲地道歉，再加上周围乘客隐隐约约的讨论声，觉得自己的补觉计划已经彻底宣布打水漂了。
“别的我不说，你们倒是看看，我这裙子都成什么样了！洗不洗得掉还不知道呢！”大妈一边说，一边扯着自己的裙边往时彦这边靠，生怕隔了一个座位的空乘们站在走道里就看不见了似的，“我说让拿个毛巾给擦擦，结果你们那小姑娘半天都找不到，晕都晕开了才给我拿几张纸过来！”
反正也铁定睡不着了，时彦索性摘下降噪耳机，顺势瞧了瞧大妈都快递到他眼皮底下的裙边，白色布料上荡着三个咖啡色的涟漪，确实看着挺糟心的。
但一码归一码，人家领班都来了，也好言好语地赔了不是，头等舱的点心和咖啡都端面前了，态度不要太好。难不成还非得现场把这裙子给洗了才成么？
“一出事就知道推给实习生，还把人藏着掖着的，我又不会打她骂她！”大妈说着就更觉得生气，“唉我跟你们说不清，你把你们这最高职位的给找过来，让那‘肇事’的也一起过来！”
“女士……这…”那空乘领班站在离时彦最近的位置，一脸为难。
大妈一听这磕磕碰碰的语气，眼睛都快瞪圆了：“怎么了，我就想要你们领头的和刚刚那空姐当面道个歉都不许是吗？你们这什么航空公司——”
“噗，”时彦没忍住笑了出声，还没把笑容给敛下去，就感觉到左边被打断的大妈以一种打量敌对分子的眼神看自己，连忙解释道，“阿姨，她要是真把机长给你叫来了，我们就得迫降了。”
他语气温和，做出一副好言相劝的乖小孩模样，大妈被呛了一下也没好怎么发作，想了几秒改了口：“那……把副机长叫来吧，你们副职不就是处理突发情况用的吗。”
人家要处理的可不是这种“突发情况”，时彦心想，但这次憋住了没说出来。
空乘领班顿了一下，好半天才终于妥协，回头招呼了一名空乘。
“……张澜你去叫一下白副吧。”
还真叫啊？
时彦收起自己面前的小桌板，直着脖子跟周围的人一齐向机头方向看。
等了几分钟，这场戏终于又上了一个档次，一个衣袖上三条杠的男人取代了两道杠的乘务长，站在时彦右边，开始了新一轮的好言好语。
时彦被这谈判的双方夹在中间，特别不自在，纠结再三还是觉得盯着一个副机长看比盯着一个大妈吐沫子强。
“女士您好，我是本次航班的副驾驶白羽，请问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吗？”
眼前的男人俯身想要平视时彦隔壁的大妈，发现失败后果断半蹲下来，姿势和时彦大一军训的负责教官简直一模一样，不卑不亢，下蹲的一瞬间还叫人觉得有点小酷炫的那种。他没有面色为难，甚至带着微笑，虽然是职业性的，也让人觉得很舒服。说话也是，低沉不黯哑，会让人不自觉地怀着期待想他唱歌会是什么样呢。
全都非常……符合航空标准。
那大妈一见这位副机长，气焰竟瞬间消失了大半，语气都缓和了：“其实我也没别的什么事，你就带着刚刚那个把咖啡洒我身上的小姑娘过来一下，让她当面给我道个歉就完了。但你们总把人保护得跟我要吃了她似的，我能不生气吗？”
白羽听着，一边点头，等大妈讲完了才开口道：“是这样的，乘务长刚刚已经跟我讲了，的确是我们的实习生不对。”他微微停顿了一下，大约是在想怎么解释，“刚来的小孩心理素质不好，做错了事正在后面哭呢，也不太好带过来见您。”
“哎哟，这现在的小孩子哦……”
现在的小孩怎么你了。时彦还是没说话，心里把这段对话吐槽了个三五十遍，包括这副机长，看着挺年轻的，管一个实习生叫小孩，那管自己还不得往宝宝辈叫去了。呸，他还没来得及设想被一个男人叫宝宝的情景，就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女士您先喝杯咖啡吧，刚刚的洒了也没喝到吧。”白羽接过身边乘务员手中的托盘，往座位的方向靠近了些，然后一手端着咖啡，“我代表本次航班的所有乘务人员给您道歉，实在是对不起。”
“诶你这……”大妈犹豫了一下，看着挺想把东西接下的，但许是又觉得连一个实习乘务员都不愿意出来道个歉，拉不下这脸。她又絮絮叨叨了半天，总体意思就是你们得好好管新人，但关键的接受道歉的表态一直都没说出来。
时彦抬起左手看了看表，离降落还有大约五十分钟，再听这大妈说下去估计他这欠了一宿的盹儿是没法打了。
右侧的副机长还在听大妈说个不停，端着杯子和托盘的姿势似乎都没有变，只是不时点一下头回应一声，也没多说些什么。
服务业也真是不好做的……
时彦盯着那杯咖啡，看着没冒烟，况且这人还一直端着，应该不烫吧？
于是下一秒，他果断地把手一伸，“不小心”地碰到了那杯咖啡。
白羽正专心听着大妈说话，怎么也不会想到时彦会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没来得及稳住，杯子向一边倾斜，眼看着咖啡顺势而下，瞬间吞噬了时彦白色的衬衣袖口，受灾程度比那位大妈重了至少四五个级别。
“完了”，时彦猜那一刻所有乘务人员的心声一定是这样的，毕竟他们都还不清楚自己接下来要做些什么。
“啊，你也洒我身上了。”他侧过头去看白羽，语气里倒是没有责怪，“快帮我擦擦。”
什么情况？
白羽愣住了，视线在时彦的表情和袖口之间徘徊了好几次都做不出反应，直到身后的乘务长慌慌张张地把毛巾往他手里塞，他才赶紧接过帮时彦擦了擦袖口。
白衬衣有多难洗他不是不知道，就这么弄几下根本就没用。白羽非常紧张，以至于连道歉都忘记了，只想着能擦干净一点就算一点吧。好不容易才要解决一个麻烦，没想到另一个更大的麻烦就呼啸而至了。
“好了好了，可以了！”被在场的所有人盯着袖子，时彦说不出地不自在，感觉水分大多已被毛巾吸干，他连忙想打断白羽的动作，“差不多干了就行了，你难道还想这么把颜色弄干净？”
“……实在是很抱歉，这……”说话间白羽也只抬头看了他一眼，手上却没停。
“真的算了，等会落地我自己处理就行了。”时彦没等人说完，抽回弄湿的袖口摆摆手表明态度，“你们快回去吧！”
回去？真没生气吗？
他这才认真研究起时彦的表情，很轻松，眉头也是展开的，确实没有说反话，没在责备人。确定过后他才缓缓起身，又低声道了一声抱歉，把毛巾和托盘都交还给乘务员，让她们各自回去岗位。
“诶！等一下我还没说完呢！”大妈这时才回过神来，被时彦闹了一出，她差点就目送人家挨个离开了，这可还欠着句对不起呢。
“阿姨，你看看我这边，都湿透了，脏成这样，你那一丁点可好太多了。反正也快落地了，忍忍就过了吧。”时彦见白羽带着一群空乘又折回了几步，连忙又乖乖地好劝了几句，说完又扭头去看白羽，“你们快别杵在这了，我和阿姨都要睡觉了。”
袖子一时半会干不了，这入秋的时节，也不知道会不会管次闲事就弄出个感冒。他现在只想快点趁机休息一下，至于隔壁的大妈睡不睡觉，时彦可管不着，只要把乘务弄走了，她一个人也闹不成事，最多也就是再废话几句。
他一边说着，还冲白羽眨了眨眼，下意识地，虽然也不知道对方懂不懂。
“……好的。”白羽应了一声，他看明白了时彦的那一下眨眼，这人突然闹一下是在帮忙解围呢。想通过后，心里边的那点疑虑也瞬间消散了，放心地往回走。
“啊！等等！”
时彦忽然又把人叫住了，嗓音听着清亮舒服却让白羽不自觉又紧张起来。
“那个，机长啊，”他抬眼看着白羽，眼神里边竟有些小委屈，“你把点心留点给我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