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菡传》芙过湖漪

9、听琴

　　他走之后，我也回房了。绿蚁正在做针线活，看见我来了，连忙倒茶。我瞥了她一眼：“不想知道李公子的情况吗？”绿蚁说：“今日小姐和李公子在园子里逛的时候，远远走来，像一对神仙眷侣，郎才女貌，天造地设。奴婢是不敢再有痴心妄想的，只是想能远远地看他一眼就够了。”我笑骂一句：“你这丫头也是够痴情的！我问你，你为什么把我的脾气爱好悉数告诉了他？”绿蚁红了脸不敢做声。我吓唬她：“若有下次，决不轻饶！”绿蚁回道：“奴婢全说光了，没有下次了。”我看她已经会和我打趣了，知道她调整好心情了，我便放心了。两日无事。
　　这天小丫鬟来报，李三公子又来了。我一听，一阵欣喜，这股喜悦我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其实这两天，我也是隐隐盼着的。对于我的这些感觉，我暗道：难道我对那个家伙动了情？不行不行，我摇了摇脑袋，我怎么能对李澜动情，要是让他知道，他还不得意死。我正胡思乱想，不觉已走到会客室了。李澜一见我来，亲切地拉着我说：“猜猜我送你什么。”李澜可不是大哥，他的心思我哪猜的着啊。我就摇摇头。李澜让仆人端来一个小箱子，叫我自己打开看看。我一打开，惊喜地叫出了声。是一只极小的小黑猫，眼睛似乎刚睁开不久。我的心都要融化了。李澜说他从绿蚁那里得知我喜欢猫，所以就送了我一只。我说：“我最喜欢猫，可是我娘不喜欢小动物，嫌脏，便不让我养。我想养猫很久了，今日既是你送的，我娘倒也不好不让我养了。看我兴奋地抱着猫，左亲亲，右摸摸，李澜道：“我送了你这个，你可怎么谢我？”我笑着说：“送你条狗罢。”李澜说：“咱俩给它起个名儿吧，它是只雌猫。”我略一想，说道：“就叫咪咪吧。”李澜点点头：“随你喜欢。”这半个时辰我只玩着咪咪，不太理会李澜，急的李澜赶紧叫丫鬟把咪咪抱走。
　　我和他并肩站在池塘边，如今已是仲秋，荷花早已谢了。我对他说：“我顶喜欢‘留得残荷听雨声’这句诗，那意境有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李澜回道：“听绿蚁说，你古琴弹的极好，我可有幸能聆听一回吗？”我侧回头去，他直视着我，目光深情，我笑了下：“你若喜欢，我弹便是，今晚你在我家吃完晚膳，便来我的院里，我为你弹奏。”李澜欣喜若狂，情不自禁地抱住了我，我鬼使神差地没反抗。
　　今晚，月光皎洁。我和他坐在院子里，我轻抚古琴，他仔细聆听。我感觉这天地间似乎只剩下我和他。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李澜犹自不觉。我笑出了声：“呆子，我都弹完了。”李澜这才回过神来。他叹道：“我都嫉妒你了，琴技怎的如此好！刚才你在月光下抚琴，看上去像天上的仙子在弹琴，看的我都痴了。你这曲子是什么，我以前从未听过。”我答道：“这是我自创的《冷月葬花曲》，你当然没听过了。”李澜闭上眼睛，好像在回味刚才的曲子。我见此，也静静地坐着，不去打扰。半晌，李澜睁开了眼睛。他猛地拉住我的手：“我在你的琴声中听出了你的心事！”我笑道：“你倒是说说。”李澜慢悠悠地说：“曲调总体较平缓，似有冷月吟吟，落花絮絮，略略悲凉，充斥着一股缠绵悱恻不甘之意……”我一听这话，大惊。李澜不是第一个听我弹琴的，我父母，我的丫鬟们，亲戚朋友们都听过的。但是除了我师父能听出我曲中所含的情感，再无旁人。李澜竟也能听出，我顿时把李澜当成了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