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意江湖——望江南》楚随云

9、09 走到下

　　走到下面较繁华的村镇，二人歇了一夜，子琛立刻买了两匹马，以马代步赶路的轻便快捷，对于现在的他自然是比较舒服，何况子琛超出预想的有了行伴。
　　青衣儒雅的书生与黑衣孤傲的少年剑客走在一起，旁人怎么看都有些奇怪，行走江湖的人却早已学会见怪不怪，江湖上的人的行事与看法，比起朝堂，比起军中，比起普通百姓，自是另有一番气象。
　　这日，近夜，直到星子探出了头，子琛与简傲却还没赶到下面一个镇子。
　　“其实我也没有那么急，下次不要这么赶了，就在中午到的村落歇一歇也好。”子琛的话里带着一丝歉然。
　　简傲嗯了一声，当作听见了。
　　子琛知他性子冷漠，也不以为意，前面就快到了，抽鞭轻扬打马，马蹄“嗒嗒”声中，城镇的轮廓依稀在望。
　　不料就在此时，陡变突发！
　　因天色暗看不分明，宽敞的官道上忽地弹起两道绊马索，并行的两匹马儿猝不及防，嘶鸣着倒地翻滚，简傲在马倒地时已跃起，并同时挥剑，打退两个凑上来的欲施暗算者，子琛却一时体力不济，直跌下来，借着功夫依旧从容的就地翻个身，单膝支地撑住身体。
　　站起来拂一拂衣上尘土，才看到两人周围已有一圈黑衣人环伺，持刀蒙面，寒气逼人的刀丛映衬着闪着戾气的眸子。
　　自从重返中土，怎么总是会遇到以前十年也没碰见一次的场面呢？似乎他和一群黑衣人结缘了。子琛在心里暗暗摇头，难怪江湖人传言，邪派果是惹不得的。
　　周遭的敌人却不知他的想法，领头的似乎知简傲剑法高妙，眼瞳闪过阴骘，与手下伶俐地结了个剑阵，以防被各个击破，来避免无谓伤亡。十八个黑衣人虽都是握剑，动作不一，疏密有致，仿佛毫无破绽。
　　黑衣人的剑阵结在二人面前，而不是包围，是以他们的身份不可能入少林等门派结环阵，这也主要是因为他们重攻而大于守。
　　只简傲一人倒还好，还要照应不能动武的子琛，对方人数又多，此次怕是不能善了。子琛知道自己此刻若加入战局只能成为简傲的负担，索性观察一番，盘膝坐于路边大石上，周围的人却不敢动。
　　因分出人冒然攻子琛会坏了针对简傲的阵形，何况此时简傲持剑的气势已把他们都笼罩住了，因此他们对子琛视若不见，只针对简傲一人。
　　消瘦的黑衣少年笔直站立的如同他的剑，一手握着剑，一阵风吹来，脑后结成一束的发被吹得扬起，周围肃杀的气氛却弥漫开来。
　　简傲的气势已占了上风，黑暗中只见雪亮剑光一闪，黑衣人与简傲刀剑相错，极快的“叮叮”声之中，以少年的凌厉剑法舞成一团，雪影闪耀中刀剑交错，叮叮声不绝于耳。
　　不想这些人功夫竟非等闲，想必是长久练得的默契，简傲快剑如此也无法破一人，十八把剑对一总有余隙，
　　极力回护也只保得子琛一时周全。半刻之后，简傲想着这样长久了总要吃亏，紧了力挥剑破之，黑衣人只得不断变换阵型，也只恨得欲除之后快。
　　子琛却在旁长时间的注视，蓦然眼眸中神采一闪，叹道，“竟然是无破可破，堪称完美的一个阵啊！难得邪教竟组织了如此相当的十八个高手……”
　　简傲支撑久了渐渐汗下，却无暇瞪这一旁依旧一副优哉口气的人，那边黑衣人却暗乐：不知这二人何等关系，原本他们找的便是这书生，这少年搏命救他，他却在一旁说风凉话，只是少年现在后悔想撤也抽不了身了。

　　少年却一丝想撤的意思都没有，有的练武之人便是这样，遇强则越强，直到自我突破，达到全新的武学境界，领悟上也更上一层。具体能有怎样的收获，就看少年自己的领悟了，毕竟人数与体力还是大有悬殊，子琛又慢悠悠道：“十八为完满，缺一则破，加一亦然。”
　　听到这话，简傲灵光忽至，此处只有十八人，第十九个，不就是……随即旋身与黑衣人并剑，与众黑衣人同向而击，成为第十九把，随即的举剑挥剑都一致，剑阵自然不再是完美的阵，简傲抓住间隙，横剑一抹，轻微的长剑入肉的声音之后，时间似乎停滞下来，邪教的黑衣人之一发现自己几乎可以看到颈处血液溅出的过程，随即视线上移，那是他自己缓缓倒下的结果。
　　随即众黑衣人便似有些慌神，拼命的舞剑以求保得自身无恙，只是血光过处，依旧一个个倒下去。
　　里面唯一为首的，又把脑筋转到一旁观战的子琛身上。
　　那书生便是有主意，武艺不见得有，可恨居然破了他们的阵……黑衣人想到自然便是行动，才向那大石飞掠过去，身后简傲马上撇下对手追来。诸人见这少年如此担心，这书生定是无力还击的。后面余下的几个黑衣人没有趁隙逃跑，反而又追上来缠住简傲，斗在一处。
　　子琛平和的看着向自己扑过来的黑衣人，叹道：“为什么要一再的逼我动武呢？”
　　那人见子琛对迎上来的刀剑毫无反应，转念又想，不若以这书生为质，至少能留得性命，否则只怕……再次欺刀上前，简傲立即跳开那边战局翻到子琛身前，一人对多人，在厮杀的过程中，依旧是有人多人少的的差距，于是黑衣人仍有余隙攻到子琛面前。面对迎上来的刀剑，尽管已知难敌，欧子琛却不得不出手全力抵挡，攻到眼前的刀剑是没有其他应对之法的。

　　勉强抵挡一阵，劲力已是不足，剩余几个黑衣人吃柿子专挑软的捏，瞧见薄弱的地方便围上来一阵猛攻。子琛刚应付了前面的，身后便有刀剑破风之声，他胸口一滞，再转身已是应变不及，正准备迎接刀剑入体的痛楚，不料却听到背后传来兵器相碰的声音，回过头去，一白一紫两个人影正与几个黑衣人缠斗在一处，面容因夜色看不真切，只是打斗中的身手矫若游龙，殊为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