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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 凤鸾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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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鸾山庄。
“丹阳我已不能再呆下去了,这超出我原本计划已多。”子琛来到凤鸾山庄跟宇弘毅道别。
“好啊,我也要回家,那随我们一起去锦州吧!”少年突然起了兴致,眼睛亮闪闪,“那里我最熟不过了,我带你去吃我家乡的美食,好吃好玩的应有尽有,你一定得去尝尝仙酿醉太白,还有顶顶有名的白云楼麻油醉虾……”完全沉浸在自己构想中,兴高采烈滔滔不绝。
“我还有要事在身。”眼看少年立时消沉的面容,子琛有些不忍,“现在没有人敢瞧不起你了吧!再说,”他把手搭在少年肩上,“再跟我在一起,只怕回给你带来麻烦。”
“我才不怕麻烦,不管他们怎么肯承认我,我只记得第一个承认我的是你。”话语里的那份执拗让人动容。
子琛看着仍象长不大的孩子般急切想抓住自己的人,温言安抚,“你的亲人呢?既然有难得的契机,就要好好相处,别忘了,家人总还是以你为傲的。”
“才不是,你不知道的,”少年象是怕子琛走了般急急解释,“家里因为我是庶出,父亲从不在意我,我娘去的早,在家里无依无靠,父亲只对大哥寄予厚望,逼他练这练那,管都不管我,甚至,甚至名字都不给我按‘鸿’辈取,分明是为面子,却让我连家族门墙都不得入,”说到后来,话里隐隐带了哭腔,长久以来无处倾诉的话语似突然决口,再也抵挡不住,那眼泪也跟着滚滚而下,委屈一时爆发出来。
温柔的抚着宇弘毅的头发,看着这还没长大的孩子般的少年,“ ‘弘毅’,‘君子不可不弘毅’,傻孩子,这正是你父亲对你寄予厚望、格外疼宠的表现,对你不加约束,反倒可能是希望你成长得更快乐些吧!”子琛看着远处的灯火,叹了口气,“你自幼失母,你父亲想是给你加倍的爱,哪舍得再管教你,不想你倒想反了,任由性子做事,如脱缰野马般,你可不知你父亲有多痛心呢!”
“是这样吗?”宇弘毅抬起头,有些迷茫又有些许期待地看着子琛。
“没错。”身后传来一声慈爱的话语,宇弘毅一震,难以置信的回过头去,却见宇宗醇嘴角带着笑意走了过来,先是打量一下子琛,“你就是那位指教弘毅的朋友?”老眼很利,他看出,自己的儿子此次行事那么俊,定然有人在背后指点。
“嗯,气质儒雅,沉静又淡然,小毅有幸啊!老夫的心事已被你尽数道出,倒如亲见一般,”又转向宇弘毅,“唉,你若不信,爹说的你还不信吗?”
“爹……”宇弘毅望着父亲,泪盈于睫。
“爹望你成材,但爹更希望你能快乐。成器的儿子,有鸿飞便好,你能够自在快乐,觉得幸福了,爹就……”一向庄重自持的宇宗醇也忍不住动容。
“爹——”宇弘毅扑到宇宗醇怀中,已是泪眼婆娑。
父子心结已解。
子琛静静转身,无声离去。
既已出了丹阳,子琛走上南向官道,此刻身无长物,唯腰里挂着一支玉箫,手中拿一把剑。夜幕逐渐由东方升起,此时已出城十几里,夜色愈浓,眼前一晃,子琛止住脚步,面前一字儿排开十来个黑衣人。
“不知几位拦住在下有何贵干?”子琛问的温和而坦荡,“欧某只是一介读书人,诸位有何见教?”
“少废话。”那些人显然没有功夫陪他文绉绉地咬文嚼字,他们也不是愚笨之辈,读书人岂能这般的处变不惊?“老老实实跟大爷走就是。”
“看诸位这副打扮……对了,这可是你们丢失的东西?”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这令牌一面是一条昂着三角头吐信子的毒蛇,另一面黑衣人不看也知道,是十二地支中的“巳”字。
“巳令?”领头的喜出望外,这可是巳部丢失的教中要紧事物,这下居然被他这副令主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伸手欲取时,子琛忽地收回手,“这位兄台,你说这是你的,在下却不敢盲信,你可否说出此物的质地用途?看他似木非木却如玉质地,必是值钱的古物。”
领头的那黑衣人心下得意,呵呵笑起来,“你倒识得宝贝,此牌所用乃长白山金刚木,人云其木风吹不朽,水浸不腐,遇弱水而不浮,遭强风而不倒,其寿长三千载,死后三千年不倒,倒而三千年不朽……”
子琛听他所言,不由心念电转,此人何必如此拖延时间?必是有敌友不明之人在暗中窥探,既然眼前这些人也都只是傀儡,再说他更不必与邪教计较,心中已暗暗打定主意。
“这可明白了吧?交给我,跟我们走。”完全不是商量。
“能不去吗?”子琛不带希望的问。
“主人务必请先生一聚。”
“哦,”子琛轻叹口气,提高声音,“简傲可以出来了。”
众人一怔,一个少年如同黑夜里的燕子无声落到子琛与黑衣人之间,依旧一身黑衣独立,却不是简傲是谁?
“还你渊冰!”子琛拿出剑一掷,简傲轻捷地闪身接住。
不用再解释,这些黑衣人也知道简傲之来所为何事了,他们看子琛的反应甚至以为这是他们说好的。主上的叮嘱没错,果然不能小看这读书人。
简傲并不与他们多言,直接拔出剑,冰洁剔透的剑身泛着森森寒光,简傲出手依旧凌厉迅速,一招至要害。
一个不知聪明还是愚笨的黑衣人妄图回身已子琛做质,却被子琛拿玉箫轻飘飘点中鸠尾穴,力道偏重,多半是没命了。
横剑扫过最后一名邪教弟子,简傲回过身,没有问子琛如何知道他在暗处,只是语气依旧冷冰冰的不讨喜,“你明明可以自己解决又何必叫我?”
“是你告诉我名字的,我只不过是讨还对你的救命大恩罢了。”子琛知道简傲不愿欠着这笔,明明不放心地在暗处跟着,不过这些就不要说出来了,尽管武艺高强,简傲还有着小孩子别扭,不要太欺负了。
简傲拂去剑上血迹,“走吧。”抬头,正看到子琛轻拭去唇边的血迹,不由迟疑地问:“你……”
“没什么,今日月末而已。”子琛若无其事,“剑我还了,人情你还了,不用在跟着我了吧。”子琛知道,对这心高气傲的少年,这无异与驱逐的话定会让其拂袖而去,他若跟着自己,凭现在这身体只怕会徒增麻烦。
少年的眼神犀利了一瞬,又恢复冷冰冰。
子琛无奈地一笑,转身继续赶路,少年抱剑走在其身后七步的距离,才走了几十步,鲜血忽然止不住地从子琛口中溢出,身体慢慢软倒下去。
“麻烦。”少年轻声嘟囔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