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耳》哦哟柚

9、被相亲

　　“驾照带了没？”一见到高凡，狐狸劈头问道。
　　高凡趴在驾驶员这一侧的车窗上，扬了扬手中的小黑本，问：“要我来开吗？”
　　“不用！”狐狸霸气挥手，“好不容易出来放放风，你滴，坐副驾驶滴干活。”
　　买好食材，高凡就在厨房忙活开来。狐狸兴致勃勃地要来凑热闹，高凡生怕一个不小心撞到她的大肚子上，虎着脸把她赶到小花园晒太阳去，哀怨的狐狸姐瞅着高凡有条不紊的动作，蔬菜洗净，沥干水分，牛肉拍松，腌制入味，香料配好，蛋液过筛，可可在慢慢融化，在高凡有条不紊的动作下，厨房不一会儿就飘出阵阵香气，从容优雅的身影为这个过程平添了浓浓的观赏性。瞅瞅咱这发小老弟，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材有身材，脑子还这么好使，干啥像啥，狐狸自豪得不要不要的，□□着小声嘟囔：姐姐今天就把你嫁出去，暗暗握起了肉乎乎的拳头。
　　甜品已经烤好，整齐的码放在洁白的瓷盘上，高凡小心翼翼地盖上玻璃罩。他抬头看看墙上的钟，心里细细安排过制作牛排、鹅肝、例汤、沙拉的时间，应该能赶在客人来之前做好离开。谁知例汤刚下锅，门口就传来了两个男人的谈笑。
　　被涮了！高凡猛地看向狐狸，怒气冲冲地扬起手中的锅铲，被瞪的准妈妈摆出一副“我就骗你了你来打我呀”的欠扁表情，俏皮地朝他挤了挤眼睛。
　　锅里煨着汤，高凡被狐狸强拉硬拽拖出来和客人打招呼。
　　“哇！塞！！真人比照片更帅呀！”狐狸瞬间奔上前去，色眯眯的眼睛从头扫到脚，少女心爆棚，猛然间想起正事来，拖出身边的高凡，“来，给你们介绍一下，我们的大厨！高凡。”
　　两人一打照面，都愣住了。
　　“怎么？你俩认识？”这次是夫妻两个同时开口，问得异口同声。
　　要来狐狸家做客的肖伟忠的大学同学不是别人，正是迟远。
　　迟远伸出手来：“这世界还真是小。”
　　高凡心中暗暗叹了口气，握住他的手：“是啊。”
　　在外人看来如此的礼数周全、云淡风轻，只有高凡清晰地感觉到放手的刹那，迟远不动声色地用指尖刮过他的掌心，一阵酥痒。
　　稍微寒暄了几句，高凡又闪身进了厨房，狐狸自然是本着八卦记者的敬业态度跟去挖小料，迟远则随肖伟忠一起去了二楼的书房，刚走上楼梯，就被面前的一幅画吸引了。
　　这幅油画足足占据了整面墙的三分之二，画中女孩身着白色纱裙，体型微丰，露出的双肩圆润细腻。鸭蛋脸面，腮凝新荔，俊眼修眉。她坐在高背椅上，上身微微前倾，右手微拢放于腿上，垂目凝视着面前单膝跪地的男子。男子丰神俊朗，鬓若刀裁，眉如墨画，虽单膝跪地，但神情未见卑微。他柔情万分地执着女孩的左手，在无名指的戒指上印上一个吻，同时在彼此心间刻下不离不弃的誓言。正是肖伟忠、胡鹂月夫妇求婚时的场景！
　　迟远看过摄制的视频，高清画质，剪辑精良，配乐豪华，可是完全没有面前这幅画带来的震撼强烈——精心独到的视角，厚重华美的油彩，高超的光影处理和微妙的色彩变化渲染出极致的梦幻与温情。这幅画的作者定然是两人极为熟悉的人，否则怎么能把女主眉眼间的豪迈英气和嘴角上的羞怯娇赧如此毫无违和地糅合在一起？若不是极为熟悉的人，怎么能把一个纨绔子弟单膝跪地的庄重，吻上手背的深情刻画的如此入木三分？
　　场景易摹，情意难诠。偏偏这幅画，让两人顾盼之间流露出的温情和爱意直直撞进每一个看到画作的人的心里。
　　迟远好不容易把视线从画作上移开，画的下方有一个镶嵌到墙上的鎏金铭牌，边缘镂空雕刻了纹路，传统的吉祥图案被现代手法巧妙演绎，充满了干净利落的复古风情。铭牌中央以俊逸的字体镌刻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另起一行，还有一串小字“祝：新婚快乐，百年好合。”看到右下角的落款，迟远彻底愣住了，他清楚地看到，右下角刻写着：高凡敬赠，旁边还有个花体的英文签名，Vincent。
　　“高凡画的，你嫂子和我最喜欢的新婚贺礼。”肖伟忠在迟远身后介绍说，不要说每一个第一次看到这幅画的人，就连他自己，每每看到，还是会被唤起心中最美好的回忆。对爱情的感激，对爱人的怜惜，忍不住多一点，再多一点。
　　迟远心里有点乱，第一眼就看出他华光内敛，哪曾想到竟然如此才情满溢！他扭头看向厨房里一边熟练地翻动牛排一边和狐狸聊天的高凡，柔和的表情，娴熟的动作，看上去温文尔雅，却又暗藏傲骨，强烈的感情从迟远心底升腾起来！
　　“怎么，心动了？”迟远一向冷静，肖伟忠还是在那张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看出了蛛丝马迹，他的瞳孔放大了。迟远收回目光，完全没有心事被道破的局促，笑着跟在肖伟忠身后走进书房，说：“那幅画，真的很棒。”
　　肖伟忠哈哈一笑，故意促狭地挤兑他：“是画很棒，还是人很棒？”
　　见迟远笑而不答，肖伟忠收起了笑容，正色道：“你和高凡是一类人，但不是一路人。他只有过一个固定的伴侣，你能相信吗？坐。”肖伟忠指指茶席旁的圆椅，示意迟远坐下，一边泡茶一边说：“我认识几个同性恋朋友，哪个不是为爱出柜，却沉湎于声色？你呢，纯粹一妖精，向来只谈情不说爱的。高凡更要命，整个一神仙，在他眼里，爱、情是一个整体，没有爱只谈情，门儿都没有。”上好的碧螺春，轻轻浅浅的绿色，香气袭人，肖伟忠递给迟远一杯，鬼笑着问：“你自己掂量掂量，要他，肯定得先把自己折进去。放弃那片森林，你小子受得住？”迟远轻啜一口，自从得知那幅画出自高凡之手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高凡对爱情的追求是不掺一丝杂质的，要想得到这样的人，要拿真心来换。那么，要不要？
　　这边厨房里，狐狸逮着高凡死劲刨，高凡自然只是捡重要的说了几句，听完，她沉吟着，说：“姐觉得吧，迟远这人没说的，论颜值论气度那都是杠杠的，不过呢小凡凡你得绷着点儿，他放纵不羁爱自由惯了，情人炮友一会儿一个。哎对了，我听你伟忠哥说，这好像也不怪他，据说他那些情人都受不了啥心事都被他一眼看穿，他也没机会和人家长久。你看他精的那个样儿，本身就是一妖精，再经过专业熏陶，成了持证妖精，那肯定早练成火眼金睛了，谁能受得了啊，任谁都得吹。”
　　“那你还这么上赶着介绍我俩认识？”狐狸分明是明贬暗褒，高凡一脸鄙夷地瞥着她。
　　狐狸讪笑两声，道出心声：“我真心觉得你俩很配啊，都是妖精级别的，抓紧织个盘丝洞别出来祸害别人了。”
　　“得了吧你。上去喊人，开饭了。”
　　“说真的，我觉得你可以给他一个机会。你伟忠哥当年不也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吗，还不是就拜倒在你姐的狐狸尾巴下了。”
　　“那能一样吗！”
　　狐狸挑挑眉，这话高凡更对是说给他自己听的，能不能说服自己，就得靠他自个儿想了。
　　一顿饭气氛很正常，很热络，不过不知道是狐狸心怀鬼胎还是怎么地，她怎么看怎么觉得，那两人有那么点心不在焉……
　　吃好饭四个人天南地北地聊了聊，时候不早了，两人便起身告辞。“那行，我送你们回去。”肖伟忠说着，起身去取车钥匙。
　　“哎哟！”狐狸突然痛哼一声，一手撑着餐桌，一手抚着肚子，表情极为痛苦。
　　这下把三位男士吓坏了，肖伟忠更是紧紧拥着爱妻，迭声唤着：“狐狸，怎么了？肚子疼吗？”
　　“嗯……”狐狸紧紧皱着眉，仿佛在忍耐疼痛过去，轻声喘息：“没事儿，就刚才那一下，好点了。”
　　“保险起见，还是去医院查一下……”说着，迟远掏出手机。
　　“不用！”狐狸突然大声反对，见三人都惊讶地看着自己，又一下子变回刚才虚弱痛苦的样子，“我有数，不用去医院。那个，高凡……”
　　这个女人，演技还是这么浮夸！高凡在心里默默同情了一下伟忠哥，没忍心拆穿这个挺着大肚子还动情演绎的孕妇。“嗯？”高凡蹲下身来，听她又有什么幺蛾子。
　　“上次你送我回家，驾照落在车里了，麻烦你把迟远送回去吧。”说着，朝他轻快地眨了一下眼睛。又扭头朝一脸担忧的老公撒娇道：“亲爱的，你陪在人家身边好不好？”
　　“好！好好！”心焦磨烂的肖伟忠自然是二话不说就答应，怀抱着娇妻，亲吻着她的额头，连声哄着：“宝贝儿，别怕，我就在这儿，我哪都不去。”
　　见他俩走了，屋里的奥斯卡孕妇窝在老公怀里，笑得浑身抽搐，能不高兴吗，以她专业的眼光看，这事儿肯定能有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