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耳》哦哟柚

8、球场交锋 迟远皱眉不

　　窗帘紧闭的卧室内突然想起一阵手机铃声，刚刚睡下的高凡完全不想起，翻了个身，抓起被子蒙住头，好不容易等第一波铃声过去，本以为能安心睡觉的他刚拉下被子，铃声又不厌其烦地响起。
　　不得已摸过手机，无比困倦地“喂”了一声。
　　“我去！高凡，这都几点了，你怎么还睡啊！”
　　听着精神勃勃的熟悉的声音，高凡心道，既然是这家伙，肯定没啥事儿，于是虚握着手机闭上眼半睡半醒。见他不说话，王子峰死不要脸的喊道：“喂！高凡！！喂？哎，我说你别睡了，打球去啊！”
　　高凡被他连番叫喊闹得装睡都装不下去，强撑起精神说：“峰子，我昨晚值夜班，刚回来。你让我先睡会。”
　　王子峰“喔”了一声，带着歉意说：“那……对不起啊，我等会再打过来……”好不容易挂断电话，高凡瞬间进入睡眠状态。可不一会儿，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高凡心中极为光火，抓过手机，怒吼：“你他妈成心的是吧？”
　　没想到对面的声音比他还火大：“高凡，你居然吼我！”紧接着，话音带上哭腔，无比认真地抽泣道：“你变了，你不爱我了……你说过要把我当亲姐姐宠的……”
　　啊！！高凡内心崩溃的呐喊，这俩活宝是猴子派来克我的吗？
　　“狐狸啊，对不起对不起，刚才接到一骚扰电话。”让他们接连一闹，高凡饶是再困，也睡不着了，索性坐起身，问道：“有事儿吗？”
　　那边居然还没出戏地抽抽鼻子，软塌塌地问道：“你明天有空吗？”
　　“干嘛？”高凡心中警铃大作，狐狸说话客气的时候，一般都不是什么好事。
　　狐狸一听，觉得有戏，继续撒娇说：“来我家一趟呗，我想尝尝你的手艺。”
　　“再见。”高凡干脆地吐出两个字，骗他也不想个好理由，狐狸这家伙哪回嘴馋了不是拎着直接食材跑来他家的？
　　“哎！别挂别挂，姐跟你说实话。是这样的，你姐夫的大学同学来国内了，想办场家宴。他那同学是美国人，我担心人家不习惯中餐的口味，你做西餐也算专业级的了，来帮帮姐呗。家里请的阿姨也就会做孕妇餐。”说到最后一句，隔着电话都能看到狐狸一副苦着脸的样子。
　　倒也不是什么难事，高凡应了下来，问道：“几点？”
　　“下午五点，我一点左右去接你。”临了，居然还提醒说：“记得带驾照。”
　　带驾照？高凡纳闷，不过他已经对狐狸没头没脑的话见怪不怪了。给峰子回电，原来是以前校队的队友约好下午一起打球，峰子全程故作受气小媳妇状，用嗲到瘆人的声调控诉高凡胆敢扣他电话的暴行，顺理成章的敲诈一顿饭，于是两人约到九龙体育场附近的一家小餐馆。大学打比赛的时候常来吃，多年不见老板竟然还能叫上他俩的名字，结账时又豪爽地抹了零头，让两人好不感动，连声道谢。
　　刚走进位于D区的排球场，就有一个高大的身影朝他们挥手，中气十足地喊道：“嘿！峰子，这边！”待两人走进，这黑脸大高个看清高凡，惊喜地大叫：“大凡！”这一声吼，把分散热身的几名队员都吸引到这边来。“卧槽，大凡，真的是你！”“你小子这几年跑哪去了？不会又上外国去了吧？”“就是，聚会你也不参加，一点消息也没有！”……一家人围了高凡七嘴八舌地问东问西。王子峰退到包围圈外层，看着高凡笑着挨个打招呼，心里松了口气，就知道这小子能行，果然挺过来了。
　　熟悉的场地、熟悉的人，高凡知道峰子是担心自己，拍拍他的肩膀，感激一笑，峰子了然扬眉，这是自小培养出的无需多言的默契。两人换好衣服，三年没摸球的高凡手感稍有生疏，好在肌肉的记忆比想象中持久，加上天生的好球感，待到比赛哨响，六人聚在一起手掌手背紧紧相贴吼出“加油”时，那种彼此信任，肾上腺素飙升的熟悉的感觉就回来了。
　　“快看快看，那个扣球的男生好帅！！”
　　结束一场球局的迟远和球友握握手，走到场边，拿了毛巾擦汗，突然传来两个女生花痴的尖叫。刚才打球的时候就一直听到一网之隔的排球场上喊声四起，也许是到了局点，此时的声浪更是一浪高过一浪。迟远的兴致被勾起，把球拍收进网袋，走进了隔壁的排球场地。透过围在场外加油的人群，迟远一眼就看到了他，忍不住在心中吹了一声口哨。
　　皮肤紧实的触感还凝滞在掌心，裸露在单薄球服外面的肢体肌肉线条流畅，身体柔韧轻盈。二传出手的瞬间，高凡助跑起跳，跃起时全身充分伸展，像空中的弦月，又像锋利的弯刀，凌厉逼人。腾起到最高点的瞬间，他疾速出手，拉伸到极致的身体猛然回弹，就像绷紧的弦松开的一刹，被击中的排球如离弦之箭，穿过对方两名拦网队员手间的空隙，有力地砸到地上。
　　场上再次沸腾了！伴随着比赛结束的加长哨音，队员们都冲上来抱着高凡，疯狂的庆祝——“可以啊，技术还是那么好！”一把揽过他的肩，“不愧是咱们的小钢炮！”一拳擂上他的胸，“干得漂亮！！”伸手拍拍他的头。王子峰则畅快地扑上前，用力捏捏他的脸，高凡踹了他一脚，见牙不见眼地大笑，丝毫没注意到场外的一双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男生换衣服方便，把厚实的长裤卫衣往队服上一套就算完事儿。高凡弯腰系鞋带的时候，一双网球慢慢进入他的视线，停到他面前。找我的？高凡眼神顺着往上爬，爬到一半，就听到对方打招呼的声音：“嗨，好巧。”闻言，高凡的目光又回落到鞋带上，无比细心地系好鞋带后，高凡站起身，随口问道：“迟先生今天不忙？”
　　大伙在一起玩得久了，彼此的圈子多少都有些交集，至少出现过什么人都是打过照面的，可这位气度不凡的男子面生的很。其他人与高凡不见已有三年有余，只道是这期间认识的一位，王子峰可是着实诧异，实在没听过高凡提到这号人，而且来人的表情语气分明很是熟络，高凡却一脸客套，冷漠的不像他，咋回事？峰子抬起胳膊肘撞撞高凡，纳闷道：“你朋友？”
　　高凡回身拿起包，随口答说：“没有，酒店的客人。”
　　迟远闻言不动声色地皱皱眉。
　　“哎，峰子大凡，一起搓一顿去啊。”苏队的热情打破了三个人之间的尴尬，他热情豪爽的邀请着，一手搭上王子峰的肩膀。
　　高凡敏锐地看到王子峰僵住了，尽管马上装出了一副自然的表情，可故作轻松的尴尬样子根本瞒不过自小一起长大的哥们，高凡瞟瞟看似正常无比的苏队，感觉颇有猫腻，心中的好奇宝宝立刻被勾了起来，可是一夜没睡又高强度运动之后，体力透支的感觉让人力不从心，更何况旁边还有一个浑身散发着“找茬”细菌的家伙。高凡扶额，又猛然想到明天还要去狐狸家帮忙，顿时乌云压境，不得不辞掉饭局。众人见高凡脸色确实不佳，没再勉强。
　　在体育场门口挥别众人，迟远拽住高凡的胳膊把他拉到面前，面色阴沉地说：“我以为我们算得上朋友。”
　　高凡盯着胳膊肘上死抓不放的那只手，抬眼冷笑道：“迟先生，如果你认为有过几次算不上愉快的交谈就能成为朋友，那我似乎能理解你步步相逼的唐突从何而来了。”
　　“我能看得出来你对我有感觉，为什么要拒绝？”迟远想从那双凛然的眼睛里挖出潜藏的东西，“你在耍什么把戏？”
　　高凡毫不畏惧地迎上那双探究的眼睛，坦诚道：“迟先生，不可否认您是个非常有魅力的男人。而且我承认，您对我有很大的吸引力，”迟远闻言扬眉，不料高凡紧接着说：“但这决定不了什么。”
　　迟远皱眉不解，摊手道：“既然被彼此吸引，上床不是天经地义？”
　　“你看，我们连最基本的相互理解都没有，怎么会是朋友关系？”高凡笑着推开迟远拉着自己的手，头也不回的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