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耳》哦哟柚

13、麻烦不断 和高凡相处

　　你永远都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除非那个装睡的人自己决定醒来。
　　高凡第一次发现和一个人说话能这么费劲，直到最后张定豪还是将信将疑，不过似乎应该庆幸这一点，因为他不知道如果张定豪确认硬盘确实不在之后，会不会为了以绝后患干脆干掉他，他可不想死，三年的牢狱生活会让人更加热爱和珍惜后面的日子。虽然这日子总给他突如其来的“惊喜”……
　　现在的高凡感觉自己从上到下分成了三截，一截被掠过湖面的冷风吹得头晕脑胀，一截被张定豪气得胸闷气短，一截被工作累得步履沉重。如果可以，他想洗个热水澡，整个人热乎乎地栽到床上睡死过去，可是，“惊喜”总是接连不断。
　　穿着休闲装的迟远就这么松松散散地靠在他家门上，不知道的准会以为他就是这家的主人，出门吃早点忘记了带钥匙。
　　高凡真的是再也不想说话，更不想多做一个动作，干脆把某人当做空气，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这时，空气从后面包裹上来，异常柔和，异常温暖，双臂微微收拢在高凡腰间，刚毅的下巴极其自然地轻轻搁在他的颈窝上，熟练地就像已经做过无数次。这个人呐，还真的总是一眼看穿你的状态，你退，他进，你怒，他收，直把人磨得没有脾气。
　　“你还要赖到什么时候？”死皮赖脸的跟进了屋还不松手，高凡抖了抖身上那货。
　　迟远果然见好就收地退到安全距离外，高凡看看他，无可奈何地皱紧眉头，唉，头越来越疼了。迟远也没说话，看得出来高凡的脸色很不好，他知道这不只是工作的缘故，担心之下越发不放心走。好在高凡现在连赶他的气力都没有，自顾自地脱了外套，拎起睡衣进了浴室，不一会，传出了淋浴的水声。
　　迟远坐在沙发上，听着浴室的声响，他甚至能想象到里面的旖旎风光，可是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下半身竟然可以这样老实。和高凡相处的每分每秒，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如何能扒光他的衣服，干他个昏天黑地。而当那具赤裸的身体与自己只隔了一扇门的时候，他却只有心疼。谁说男人是靠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对于自己爱的人，动得还是真心。
　　水声停了，过了一会，高凡头上搭条毛巾，拖着鞋走出来，头也不抬地径直晃悠到房间，迟远只听到重物砸到床上的声音，跟过去的时候，差点笑出声，高凡竟然保持着上半身趴在床上，腿搭在地上的状态，沉沉的睡了过去。迟远抱起他，把他平放在床上，理了一个正常的睡姿，拉过被子给他盖上。又捡起落在床边的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终于到了满意的湿度，才把他的头放回到枕头上。看着高凡毫无察觉的、沉沉的睡脸，轻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这么小清新的动作如果杰瑞米看到，一定又要鬼吼鬼叫了，自打认识迟Boss开始，可从来没见过他对谁这么温柔！
　　这是上次来时没有对他开放的领地，迟远趁机仔细打量了他的房间，不同于客厅的清爽，这里看上去满满当当，因为除了单人床略显窄小之外，其余什么都是大号的，有个超大的书橱，满满的都是书，墙角立着画架，大号的画板上拿纸胶封了画纸，旁边的矮脚柜上是各种颜料、画材。书桌也是大号的，散落着纸笔的桌面上反扣着几本色彩扎眼的书。迟远走过去，饶有兴致地拿起来，竟然是英文原版的建筑设计书，纸页上的随手勾画地线稿让他不禁眼前一亮。又快步走到书橱边，美术史、画册一类的书占了半壁江山，剩下的部分几乎被相当专业的建筑和法律之类的书填满，之外零星散落了一些考古、军事之类的杂志。迟远扭头看看翻过身继续睡的高凡，难以抑制体内巴多胺的爆表，这个不动声色地小子，脑瓜里装得东西也这么让人觊觎。他的人，他的心，他的一切，都让迟远觉得如获珍宝。他彻底明白了高凡对感情的态度，因为值得，所以敢要。
　　迟远抽出一本《西方美术史》，之前面对卢浮宫各色展品呵欠连天被泰勒严词教训，没想到坐在高凡身边竟能看得津津有味。一本书都快看完了，才感觉到旁边的大包动了动，裹着被子翻过来，又拱了拱，高凡起床的过程相当有趣，像是个赖床赌气迟迟不想睁眼的孩子。终于睁开眼睛的高凡还迷迷糊糊的，看到他坐在床边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你怎么在这儿？”
　　迟远合上手中的书，“你硬把我拉进来的。”
　　他只是困了，又不是没有意识，高凡撇撇嘴，不理这个一本正经满嘴跑火车的人。
　　年轻的身体极易恢复，睡足之后，起床灌一杯水，精神再次充沛起来，高凡又恢复了那个不好打发的样子。他靠坐在窗台边，睨视着迟远：“坦白吧。”
　　“坦白什么？”这次轮到迟远犯傻，想必是装出来的。
　　“从你住进君豪的第一天起，我就怀疑你是不是别有用心。我看得出，你在见到张定豪出现在我家楼下之前，并不知道我俩的关系，所以我没把张定豪的挑拨离间放在眼里。”迟远心里庆幸，幸亏高凡看得透彻，要不然他磨破嘴皮子也解释不清楚，以高凡的性格，肯定再无转圜的余地。“当然，我对你最初的目的没兴趣，也不想打听你和张定豪之间的生意往来。不过，还请迟总说说看，你是怎么敲山震虎的？别告诉我没有！张定豪被逼急了，肯定是拜你所赐。”
　　“很简单，我就对他说了两句话。”迟远老实坦白，伸出食指，“第一句，你们曾经是恋人关系，”说到这儿，皱皱眉头，很是介意这个词，随后，又伸出一根手指，“第二句，他的穷追不舍不只是为了得到你的人。”
　　“你调查我？”第一句就算了，第二句竟能说得如此笃定，这让高凡不得不怀疑，语气变得生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