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耳》哦哟柚

12、蓦然发难 看样子我猜

　　早上八点钟，下了晚班的高凡逆着人潮走在回家的路上，转个弯，支路就像是另一个世界，零星的几个路人低着头，迎着寒风急匆匆地走自己的路。路边突兀地停着一辆黑色的奥迪，四个8的牌照有些熟悉，高凡没在意，他困得要死，只想抓紧回家睡一觉。没想到经过车身的那刻，前门突然打开，下来一个面生的壮汉挡在他面前，绝非善类的样子。高凡一下子想起来，那晚张定豪去他们家，停在楼下的正是这辆车。果然，身后传来刘拓的声音：“高凡，好久不见。”
　　高凡转过身，“学长，咱们确实好久不见。不过今天要见我的，恐怕另有其人吧。”
　　淡定微笑着的高凡让刘拓更加坚信，这家伙是聪明人，有足够的本事让他们吃不着兜着走。
　　在刘拓的示意下，高凡走到鲁山湖边的亲水平台上，张定豪背着手凭栏而立，目光看向凛冽的寒风中翻滚的湖面，听到身后的脚步，他开口道：“你现在一定很有快感吧，因为你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向我报复。”
　　湖面的风夹杂着刺骨的寒气，高凡双手插进兜里，拢了拢大衣，如果能选择，他才不要一夜没睡之后还来和不想见的人谈这种无聊的话题，不过为了快点结束，难得平静地回应：“我从来就没想过要报复你。”
　　这话在张定豪看来完全是欲盖弥彰，他转过身，拿目光凿着高凡：“你别以为找到了靠山，就幻想夺回曾经拥有的一切！刘拓说得对，你怎么可能轻易放过曾经欺骗过你的人，怎么可能会放弃每一个报复我的机会？”
　　靠山？怎么还扯上了迟远！高凡心里的无名火再也压不住：“你终于肯用欺骗定义自己往日的行为了？我还以为你张定豪的字典里根本就没有这个词呢。张定豪，我从没想过要从你这儿夺回什么，因为曾经和你相关的一切我宁愿从来没有拥有过，以后也更不会想要！报复你？我要报复你你今天哪里还有机会站在这儿，趾高气昂地朝我质问？还是这种可笑的、莫须有地理由。”
　　“那我应该站在那儿？监狱？！”张定豪的声音拔高了几个八度，吼完，又强行平复情绪走近高凡，“我承认我做过很多对不起你的事情，可是我做的那些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
　　张定豪已经完全把伤害别人当成了理所当然，把虚情假意当成了真心付出，所以别人的怨愤在他眼里自然就成了不解风情，多么可笑！我们？将来？这样的字眼在当前的状况下格外刺耳。“呵，我们的将来？亏你说得出口，这个将来里面只有你自己吧。我不过是一个牺牲品，活该被扔进监狱！”
　　“一个男人就应该得到他想要的一切！利益、金钱、还有他想得到的人！”张定豪攥着拳头用力砸破空气，无比理直气壮地喊道。
　　简直不可理喻！居然能说出这种自私至极又自负至极的话，他真的是彻底没救了！高凡彻底无语，“那我们没什么可聊了。”
　　张定豪却不依不饶地伸手拦住高凡，换了轻柔的语调，摊手劝说：“高凡，你不是想结束吗？可以，很简单，只要你把硬盘给我，我们一切都结束了。”
　　“终于说到正题了？”高凡冷笑一声，他早就料到张定豪千方百计的挽回别有居心，现在看来自己的决绝终于让张定豪放弃了情欲的追逐，毫不掩饰地提出了这场荒唐的追逐游戏中最根本的目的——要回当年犯罪的证据，为其他的欲望扫清障碍。高凡一字一顿地说：“张定豪，你听好了，硬盘早就被我扔了，就扔到你面前的这片湖里。”
　　张定豪愣了一下，旋即流露出明显不信任的表情：“你以为我会相信？高凡，只要你把硬盘还给我，我们什么都可以谈。”
　　“你看，你口口声声说我们，苦口婆心地要和我谈，可你根本都不相信我！我是不是同样可以怀疑你允诺的结束？”
　　这种不疼不痒的语气在张定豪眼里完全就是耀武扬威的威胁，他一把揪起高凡的衣领，眼中的怒火噼啪作响。“高凡，你到底想要什么？留着证据，伺机把我送进监狱？”
　　高凡气结，用力掰开张定豪的双手，后退两步，“我说了，硬盘就在你面前的湖里，信不信由你！”
　　“你站住！！”张定豪再次扯住他的外套，以极为暴虐的力道把他掀到湖边的护栏上。高凡的上身完全后仰出去，只要张定豪手上再加把力气，他绝对会跌进湖里。此次争执劳心费力，偏偏这个疯子誓将疯言疯语进行到底。刚刚经过一整晚夜班的高凡窝火的很，尽管命悬一线，他的眼睛依旧万分清明，盯着张定豪，不怒反笑地说：“张定豪，你是不是还觉得，我的存在本身就是证据？为了捍卫你的王国和美好的未来，你有没有想过干脆毁掉我？”看着张定豪一瞬间来不及掩饰的表情，高凡了然无畏道：“看样子我猜对了。张总，需不需要我跪下来摇尾乞怜，求你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高抬贵手？”
　　“TVB该把他们招入麾下。”一句冷酷的男低音在身后毫无预兆的响起，无异于一声炸雷，刘拓猛地向旁边退了一步，愕然看着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梅元琛没理会他的表现，脸上挂着的那抹玩味的笑像杀人不眨眼的刀。“真是精彩，不是吗？”
　　“梅总。”刘拓斟酌着，来者不善呐。
　　果然，梅元琛收起笑容，沉着脸：“刘拓，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站对位置。”
　　刘拓不自觉挺挺胸膛，小心地打量着梅元琛，仔细琢磨一番，恭敬地深深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