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来》叶文柯

6、再见

　　第二天初音一到公司部门经理就把她叫了过去，经理办公室里，苏秦看着面前的姚初音，精神不太好，一双眼都盛满着疲惫，真不明白为什么公司会让她一个策划部的人员去和顾氏谈合同，不过既然上司都发话了，她在不愿意也不能怎么着啊。
　　苏秦直接开门见山的说：“姚初音，公司要你去和外市商谈合作事宜。昨天下的通知，你好好准备一下，下午六点在夜巴黎包厢谈判，今天你别做工作了，拿去这些资料好好研究研究，或许对你有用。”说着，把桌上的文件夹扔给了初音。
　　初音皱眉：“苏经理，我是策划部的，怎么要我去谈合同呢？这根本就不行啊。”
　　她瞪了初音一眼：“你以为我想让你去丢人啊？要不是公司的指令，我才不会让你这个毫无经验的人去谈这么重要的合同。记住了。这可是本年公司最看重的项目，据说对方公司很难搞，你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我知道了。”
　　初音表情怏怏的，重担在她身上，这次的任务挺重要的，要是她谈不好，估计今年的工作都会泡汤。可是她对谈合同真是一窍不通啊！怎么办啊！！
　　同事杨帆见姚初音一直眉头紧锁，很烦恼的样子，便主动的问：“怎么了？”
　　“唉，别提了，公司让我下午去谈外市商的项目。”
　　“啊啊啊啊啊！！！”
　　初音一下子捂住自己的耳朵，生怕被震出毛病来。其他的同事听到这么惊讶的叫声也纷纷想这边看来。杨帆立刻住了嘴，初音恨不得把他嘴巴给封住。
　　“不是，这么好啊？这个项目可是谁想挣都挣不来的，你就这么轻易的拿到手了，是不是王总在背后帮了好多忙啊？”杨帆的声音明显小了许多。
　　“嘘....，别胡说，这是在为难我好吗？我可是对这谈判什么也不懂啊，到时候我害怕把数字都给记错了！”
　　“这个嘛，简单啊，只要抓住要点，吸引对方的注意力就很好办，况且咱们公司的策划书一向做的很好，加油，你一定会成功的啊。”
　　“哎”
　　说了和没说一样，她还是多看点对方公司的资料吧。那料到杨帆突然说：“要不我来给你讲点技巧？”
　　初音猛地点头，这真是好消息，杨帆以前就是公关部的，谈过好几个大案子，有他指导，初音的信心便多了一点。
　　杨帆笑了笑，开始娓娓道来，给初音一点一点的讲一些小窍门，就这么讲了一下午。太阳这就要落山了，昏黄的光线透过窗户投到屋里，像是镀了一层温暖的帘布。初音一边温柔的笑着，一边认真的听着杨帆的“技巧”，讲完了，也下班了，杨帆提议一起去喝杯咖啡，初音拒绝了，说她要回去拿点东西，就不麻烦他了。
　　杨帆笑笑，“那好吧，祝你好运，拿下这个case。”
　　初音：“谢谢。”
　　之后初音并没有回家拿东西，而是直接打车去夜巴黎。现在已经五点多了，到夜巴黎差不多就到六点了。
　　说实话，初音真不想趟这趟浑水，毕竟对公关这块一点也不懂，要是搞砸了可是直接损害公司的利益。
　　正想着怎样介绍自家公司的策划案，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是王政的，短信内容是他临时有事到日本出差，大概三天后回来，叫她不要太想他。
　　对于王政这么戏谑的语气初音已经完全适应了。她发过去短信，“好，注意安全。”
　　之后便把手机放到口袋里，开始小憩一会。
　　Y市在上下班高峰时期总是会堵车，初音倒也不介意，拿着策划书直接在车上看了起来。半个小时后才到达了夜巴黎。
　　这时天已经黑了，依稀可以看见散着微弱光芒的月亮高高的挂在空中，就它一个月亮，看起来好孤独，不过真好，就算在夜晚，也总有无数颗星星守候着它。
　　踏入夜巴黎，初音闻出了浓重的腐朽味儿。男男女女，夜夜笙歌，初音皱眉，合作方约定的地点真的是这里吗？在这里能谈的好吗？
　　可不管怎样，初音不能多说什么，事已至此，她只能咬咬牙，冲进夜巴黎。
　　无视众人暧昧及腐败的气息，姚初音一口气找到了约定的包厢。在夜巴黎的最顶层，豪华级包厢，里面的一切配置让初音看傻了眼，她暗暗唑舌，真不愧是有钱人啊！
　　合作方一早就来了，是对方的一些高管和经理。反观她，只是个小小的策划员。对方一看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女孩，鼻子里哼了一声，语气甚是不好：“姚小姐，你可是迟到了啊，是不是要自罚三杯啊？”
　　“对呀对呀，姚小姐是该自罚三杯啊....”
　　这时竟然有人直接拿着酒送到初音的嘴边，逼着她把酒喝下去。初音知道不可能拒绝，于是直接“咕咕”的喝下一大杯酒，胃里一阵恶心翻滚，初音压下，语气带些讨好的说：“你们好，我酒量不是很好，咱们别喝酒了，直接谈合同好吗？”
　　对方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然一同笑了起来，为首的一个男人哈哈大笑的说：“姚小姐，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你不懂贵圈的规矩吗？要是想谈下来一个项目啊，就要好好的配合对方的要求，就是无礼的也不能推辞，看来姚小姐不懂这行啊。”
　　“诶，赵经理啊，姚小姐可是王氏策划部的才女啊，怎么可能出来喝酒谈合同呢？”一个高高胖胖的男人猥琐的看着初音打趣道。
　　“哈哈，是啊，姚小姐，干了这杯酒，咱们就谈合同，恩？怎么样？”赵经理又说。
　　“好。”初音咬咬牙，拿过来赵经理手里的那杯酒，“咕咕”又一杯酒下肚，胃里难受的感觉翻滚而来，初音努力克制住才能保证自己不吐出来。
　　只听他们还在一旁哈哈大笑，根本就没把姚初音放在眼里，只是一个劲的说姚小姐好酒量，姚小姐好酒量。初音努力的笑笑，用力的摇脑袋使自己的理智不被酒精吞噬。
　　不知过了多久，初音也不知喝了多少酒，模模糊糊间他们还在灌自己酒，她下意识的抵抗，可那些男人就表现出很不高兴，甚至说出不喝了这杯酒，这合同就不签。
　　姚初音一听不签合同马上就心急了，她急忙拿下赵经理手里的酒，说：“我喝，我喝，别不签合同呀！”
　　又是一大杯酒下肚，初音意识开始涣散，只能隐隐约约的听见他们的笑声，断断续续，断断续续.....
　　她忽然好想哭，这么受人欺负的日子就像三年前一样，被人歧视、被人抛弃，时光好像又回到了原点，这世界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公平。她就想好好的生活，怎么就那么难？那些人还在一个劲儿的灌她酒，一杯接一杯的，火辣辣的液体从喉咙流下去，胃难受极了。那些人还在笑，甚至还有人毫不掩饰的露出鄙视她的目光。
　　都在嘲笑她的自不量力！
　　那个高高胖胖的男人又拿着酒来到她身边，精明的目光里渗透着贪婪，咸猪手直接抚上她的大腿。初音一个机灵，立马从男人身上跳起来，醉醺醺的说：“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间。”
　　昏黄的灯线，走廊都是大理石的瓷砖，入人眼帘的是一片高贵的气质，初音知道，能在这一层定下房间的人非富即贵，也不是平常人所能惹得起的。她打算等会回去后在拖一会，实在不行她就直接告辞，告诉公司这案子她拿不下。
　　初音捧起一大捧凉水直接往自己的脸上泼，冰凉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初音觉得清醒多了。只是脑子还是有点浑浑噩噩的，疼胀的厉害。
　　其实她是不能喝酒的。三年前大学毕业吃散伙饭的时候她仅仅喝了一点的啤酒胃就疼的不行，当时班长急忙找她的手机给父母打电话，刚好看到顾时清来电。说明情况后不到十分钟顾时清就黑着一张脸来到姚初音身边，二话不说的把人拎到了附近的医院。其实她没多大的事儿，只是有轻微的胃病，稍加调理就会好的。只是顾时清并不买账，让她在医院足足待了三天才肯放行，并威胁以后要好好的调理，不然......
　　不然怎样？她不满的说。
　　这样！话出口，顾时清就吻上了她的唇，带着稍稍的惩罚，吻的初音喘不过来气。一吻毕后，她整个唇都红肿红肿的。以后再也不敢多喝酒了。顾时清夸她乖，再一次的覆上了她娇艳的红唇，气的初音急跺脚。
　　只是啊，这样的时光再也不会有了吧？那么高傲的一个人，怎么能容许别人一丁点的欺骗呢？况且那人还是与他朝暮最亲近的人。
　　想着想着，泪就不自觉的落下来了。她努力憋才让泪退下去，可是胃里一阵翻天覆地的抽搐，一滴滴密密麻麻的汗沁在额头上。她急忙从上衣内侧的兜里拿出一小瓶药，颤抖的倒在手里两粒，送到嘴里，慌忙咽下去。
　　她靠在墙上闭了闭眼，半晌才抬头起步向包厢走。
　　不管怎样，她都要去面对不该面对的。尽管那些让自己难受的要命。
　　初音抬头，脚步却一顿，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英俊的男人。那么英俊，曾经对她那么好，让她以为他是离不开她的，事实证明那根本就是笑话，他顾少爷要是能被姚初音暖了心，破了例，她保证这世上的河流就该倒流了。
　　呵，是幻觉吧？应该是的，不然她怎么看到顾时清在等她呢？他们已经分手了，就在三年前；他已经有了新欢了，就在三年前；她的心已经死了，就在三年前。
　　初音理了下情绪，收回了看向顾时清的目光，一个箭步欲从顾时清身边走开。可猝不及防的，顾时清的手紧紧的抓住了她。初音秀眉一下子皱了起来，手臂使劲的动了动，想要挣脱顾时清的桎梏，可抓着她的那双手似是不满，握的更紧了。初音疼的倒吸一口气，低吼：“松手！”
　　顾时清玩味的看着姚初音，双手却没有要放开的意思，刚一开口就是冷冰冰的语气：“怎么，三年不见，就把昔日的枕边人当蛇蝎一样防着了？”
　　初音身子一颤，没消化开他话里的意思，冷不防的对顾时清说：“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我这个意思！”冷不防的，顾时清的唇就覆上她的，一只手拖着初音的后脑，她整个人都紧贴着顾时清的身体。
　　顾时清的舌尖在初音唇里横冲直撞，带着刻意的深吻，她感到窒息般的绝望，双手不停的打顾时清，他却毫不在意，又加深了吻。良久，顾时清才结束了这个吻，带着意犹未尽看初音，目光却一愣。
　　何时，她已泪流满面。
　　从前的他这样吻她，她只会气的跺脚；而现在的他这样吻她，她却疼的像哭。
　　他啊，身价过亿，是个有本事的人，不仅有本事，还有房有车，有妻子，有女儿。而她算什么呢？在他眼里大概就是个可以随时亲吻的对象吧。
　　“顾时清，你总是可以轻易让我落泪。不过现在我不想哭给你看，我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失陪。”
　　他没有松开他，只是薄唇轻掀：“跟我走。”
　　“诶，”话没说完，顾时清就拉着她往外走，初音抵死不从，却没顾时清的力气大，只能被他牵着走，“顾时清，你个王八蛋，你不工作，我还得工作，你松开我，我要回去......”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