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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预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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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一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玉玑子难得的没有早早离开,而是随便披了件衣服,倚在床头看着一卷书简,见他醒来,便将书卷收了,难得温和的问了一句:“你醒了?”
“嗯?”泰一有些意外于玉玑子居然还在:“鸡大侠,你今天居然不离开吗?”
“今天算是比较清闲的,我便多躺一会儿了,看你睡着,就没叫你起来,”玉玑子说着说着,忽然叹了口气:“没见过你这么能睡的,都日上三竿了,还睡得这么香!”
“诶?!不赖床的生活多无聊啊!鸡大侠,你每天这么早就起来,不会累吗?”泰一想起每天早晨他醒来时都只能看着旁边空荡荡,不知名的,心里便有点小难过。
“以前拜入师傅名下时,师傅人虽温和,让我练习法术的时候却是甚严厉,每天天不亮,便要我起榻练习,从无懈怠,日落方歇。数年的时间练下来,渐渐的,也就习惯了。”玉玑子的语气温和中带着点怀念。
泰一很快便明白玉玑子说的人是谁,只是,想到这里,他的心中又有了些沉闷之意。
“你很关心那个人……吗?唔不是,我是说,你,很喜欢他?”最后这句话,泰一问得小心翼翼。
“他曾是我心中唯一的暖阳,”玉玑子难得的失了神,一抹微笑在唇角绽放,极尽留恋,片刻,又转化为深沉的痛苦:“只可惜,他……终是容不下如今的我。”
泰一回想起穿越前刚刚做完的那条新主线任务,很快便想起了那一句经典台词。
白衣的莫非云手持黑玄剑直向玉玑子刺来,向他低声地说了一句:“如今的你,早已为我所不容。”
最后,还是白露菡为他挡下一剑,临去前,对他低声地说,很遗憾,再也不能看到你,君临天下。
那一天,玉玑子接连失去了两个对他极为重要的人。
对于泰一来说,这不过是一个感动过他的游戏任务罢了,但是,对于玉玑子这个当事人来说,这大约是他再不愿回忆起的痛。
他不惜违逆天下也要将那人复活,那人给他的,却只有这样一句轻飘飘的,我不容你。
多少年的努力,终是化为虚无。
玉玑子的表情愈发痛苦了,他忽然捂住头,脸色极苍白的咬住了嘴唇,
眼看着玉玑子周身渐渐有黑气上涌,泰一想都没想,便将玉机子拦腰抱住。
果然,如此啊!
提及莫非云的时候,玉玑子总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么?就连每次邪影反噬的时候,他念的,也都是莫非云的名字。
想到这里,泰一不知名的有些怒意。他狠狠地抱着玉玑子的腰,有些报复性的挑了玉玑子身上敏感处,用了些大力狠狠的掐。
“为什么你还是这样沉溺在过去的阴影里?对你来说,我究竟算什么?”
突如其来的晕眩感让玉玑子略为茫然,他的力量由于邪影反噬而减弱许多,是以,面对着眼前人突如其来的强硬和质问,他竟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下意识的拉住了泰一的手臂,眉心微蹙。
“在你心疼他不惜邪影反噬的时候,却从来都没有想过我也在心疼你!”
“呵,你从来都,不知道的吧……你只是在用我的身体发泄而已,对不对?”
玉玑子下意识的就想要反驳,可是那突如其来的,潮水般的感觉让他全然身不由己。
“是的,我很没用,什么都不会,还总是闹出些笑话来让你生气……可是我这样做的最初目的,也不过是为了让你能多看我一眼而已!”泰一的手慢慢往下探索,令得玉玑子的身体微微战栗。
狰狞的黑气渐渐散去,那陡然的疼痛与快乐让玉玑子突然发现,自己有生以来第一次,全然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和行动。
其实,那些疼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只是莫名的有些心疼——原来,在下面居然,这么痛,而这个人,居然从来都没有一句抱怨,只是默默的忍受着他的索取。
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已过千年。
泰一疲惫的停下动作,依旧有些喘息不定。
“我从来都……没有拿你的身体发泄的意思,”玉玑子带着些虚弱的声音悄然传来:“有些时候,就连我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对不起。”
我真的,为你考虑的太少了。
突如其来的虚弱感让玉玑子昏昏沉沉的睡去,泰一擦了擦额角汗珠,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还有反攻的勇气。
“遗世?”他用了传音法术唤道。
“主神,怎么……”遗世走进帐中,看见这乱七八糟的景象,惊得半天都说不出话来,只是呆呆的看着头发散乱的泰一和昏睡的玉玑子。
“去……帮我接点水来……”泰一抓了件衣服披在身上,喘息着说了一句。
“是。”遗世垂下头,慢慢走出去,全然的看不清表情。
**
热,好热……
数轮巨大的太阳火球一样挂在天上,照得大地如同蒸笼一般闷热无匹。
渐渐的,天上的几个太阳合为一处,新生的太阳,光芒刺眼得让人全然无法看清。
下一刹突然有一支金箭射出,猛然射入那一团新生太阳之中。
眼看着那一轮耀眼的太阳突然间散尽了光芒,沉沉落入一片暗色背景之中,黑雾弥漫,数条黑色巨龙哀声咆哮,声音极尽悲哀。
与此同时,天上竟有两颗明亮的恒星,同时坠落而下。
最后的画面,水云镜轰然碎裂成一片粉尘。
……
“不!!!”
诀尘猛地坐起身来,四下看看。
“呀,伏枫先生,您可真厉害,诀尘他醒了!”婉灵的声音传来,带着些小开心与小得意。
“本座早就说过了,诀尘这确实不是病。”另一个有些熟识的声音让诀尘愕然当场。
“伏枫先生?”他诧异地问道:“您……您怎么来了?”
“不管你有多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你都是本座的病人,本座自然要来看看你这‘病’究竟是何等境况,”伏枫摸索一番,接着,冷冷地拉过诀尘手腕,静心听脉:“再说,你的病症是本座从不曾见过的,本座自然要让你暂时活着才好钻研救治心疾之法!”
诀尘垂下眼,不再多说。
他的眼前,梦中情形徘徊不去。
耐着性子等到伏枫听脉完毕,他慢慢地拿了件外衣下榻。
心口依旧有些痛,却并非无法忍受。
“诀尘,我的方子都没开完,你要到哪去?”伏枫听见衣料摩擦声音及脚步声音,皱着眉头低声问道。
“伏枫先生,我有急事,要去水云镜看一看……您放心,不会有事的,如今我感觉……还算好。”
伏枫的脸色依旧有些难看,却没有再说,只是冷冷的别过头:“你走吧,大不了本座就当没有你这个病人!”
诀尘苦笑一声,乘了云飞向水云镜方向。
幼时,他便一直在水云宫修行。
大约是穿越者的福利,他渐渐发现自己能够将水云镜的一部分力量同化,兼之依旧存留着前世玩游戏的记忆,久而久之的,也就拥有了这种应该称之为预言的能力。
而如今的这个梦……
诀尘伸出手,凝视着掌心跳动的火焰。
体内的力量似乎又变强了一些,想来是因为,自己已经突破了前世游戏里的那道神启关。
可是那个梦,又究竟是意味着什么呢?
诀尘凝视着依旧空空如也的水云镜,只这样默默站着,心中却有了几分了悟。
心口处几缕疼痛悄然蔓延,他下意识地捂住胸口,苦笑。
真是傻的可以啊,明明知道那个人根本不是他想要找的,却依旧,解不开心里的这个死结。
******
这一回,玉玑子整整昏迷了三天三夜。
泰一还在担忧着是不是自己没有控制住,碰他碰得太狠了,金坎子却摇摇头,冷着脸说道:“师傅天劫将至,正是力量无限减弱的时候。估摸着再有个一天时间,就要醒了。”
不得不说前段时间的那阵子历史科普还是有些用处的,泰一很快便明白了这所谓天劫是个什么意思。
“鸡大侠,这是第几重天劫?”他皱着眉头问道:“要是他一直这么昏着,又该怎么办?”
“八天九重劫,也是最后的一重。”金坎子回答道:“不过,师傅如今的力量,早已不输给那些度过了九九天劫的散仙了。”
“诶,那很厉害啊!”泰一星星眼的看向玉玑子:“什么时候我要是有他那么强大就好了!”
金坎子嗤笑一声:“原本你可不输给他,天生神体,又聚合了太阳八子的全部神力,这大荒中,你唯一要惧怕的估计就是那三只熊猫了。”
泰一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他突然有些惋惜于自己无法使用东皇太一的力量,那样的话……
至少还能保护好玉玑子,让他安安心心的渡他的天雷劫。
“说起来,你也在这儿看了师傅两天了,该歇歇了吧,”金坎子略为放缓了语气,对泰一低声说道。
“没关系的坎子哥,我一点也不累!”泰一刚说完,就打了个大呵欠。
“你看,还强撑!”金坎子皱了皱眉,直接把泰一给推了出去:“你要真想帮上忙的话,就赶快给我休息去!不然师傅醒的时候又要责怪我没照顾好你!”
泰一只好低着头,灰溜溜回了自己的帐篷,倒头便睡。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迷迷糊糊地醒转过来。
第一眼看到的,竟然是面无表情的遗世。
“主神,”遗世垂身作揖:“成王仲康,已经派了一队天机营士兵前往燕丘,现在那一队军士已经开拔了。”
“成王来燕丘做什么?!”泰一皱了皱眉头:“要来这打猎放羊吗?”
遗世抬起头,眉目间闪过一丝淡淡的阴霾,却并未答话。
“唉……算了,我才不管这些呢,遗世,怎么这么久都没看到另一个人……灼凰呢?”泰一看着那个一身蓝衣的人,忽然想到了一个极为重要的问题:“我也有很久都没见过他了吧?”
“灼凰……暂时有些事情未曾处理得当,无法回来。”遗世垂头答道,略带些女气的面容上浮起一丝邪魅。
泰一的眉头蹙起。
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遗世和他刚刚穿来的时候,看上去有点不同了,一定要说的话,就是……邪气更重了吧!
也说不定他本来就是这样一个人,是他那个时候对这个下属了解太少了。
这样想着,泰一便放下心来,开口说道:“遗世,鸡……玉玑子醒了没有?”
遗世的脸色又有些难看了,他意味不明的看了泰一一眼,道:“刚刚醒来。”
“啊,那我要去看他一眼!”泰一连忙抓过衣服,用最快的速度胡乱穿上,什么都没有再说便冲出了帐篷。
此时,玉玑子正闭目调息着。
由于这一次突如其来的心魔反噬,他的力量波动极大,早已有所准备的八重天劫,似乎,要提前到来了。
只是他这回依旧有些放不下心的感觉,总觉得,此次渡劫,不会像以往那样顺利。
刚刚将体内的力量理顺了些,他便听到有人急匆匆往帐篷里闯的声音。
能够在他面前这样莽撞的,也只有一个人了。
玉玑子嘴角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收了功力,只是这样倚坐着等待对方到来。
“呀,鸡大侠,你真的醒了!先前那事……对不起,我是不是弄痛你了?”说到这里,泰一忍不住有些尴尬,脸色慢慢憋得通红。
玉玑子轻笑一声,慢慢摇了摇头。
少顷,他低声说道:“过些日子,我可能要出去闭关一段时间。”
“诶?!”泰一怔了怔,很快,便明白了他指的究竟是什么:“你是说,为了渡劫的事情?”
玉玑子点了点头。
“九重天的雷火劫,会引动天雷。我此番渡劫,便要去一个早已选好的位置,不然……那天雷的力量极强,靠近了,修为低一些的,可能会受伤乃至于丧命。”
“那,你不是……很危险?”泰一担心的说道。
玉玑子笑了笑:“不必害怕,这一回的天劫比紧接着的九重天劫,容易得多。”
“可是,可是……”泰一依旧略有些犹豫:“我,我担心你啊!”
玉玑子似是轻叹了一声,眉间印上几许温柔。
“不要怕,”他低低的笑了,伸出手,轻轻在泰一脸上碰触一下:“我会回来的,在这里等着我。”
泰一还想说话,却有一阵脚步声传来。
“主神……”遗世刚掀了帐帘,便看到这幅有些暧昧的光景,犹豫着止了步伐。
“嗯,遗世,什么事?”
“这……我做了些吃食,您和玉国师,还要……用一些吗?”遗世犹豫着端着盘子,徘徊不定。
“先端进来,放在这里吧。”泰一笑着说道。
遗世点了点头,放下盘子便走了出去。
玉玑子一直默默看着遗世的背影。
片刻后,他忽然玩味笑道:“你这下属,倒是真不简单啊!”
“嗯?!”遗世有些意外:“什,什么意思?”
“你没有发现么,”玉玑子压低了声音,颇有些暧昧的在泰一耳边说道:“他的身上,有幽都魔气。”
泰一被这低低的呼吸吹得耳朵发痒,身体也有些热了起来。
他连忙闭上眼睛,努力压制着那股突然出现的火焰。
“这……怎么……可能?”他一字一顿的好容易挤出一句话来。
“呵呵,”玉玑子只是低声一笑,突然伸手将泰一的头揽了下来,将他整个人抱在怀里。
长睫微垂,遮住那眼底的一丝计算。
这个遗世,不能留了。
玉玑子默默的在心中做下这个决定。
想要蒙混他的人,简直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