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庭绣》空心梧

2、第 2 章公园卖帕遇奇人，双魂初显怪异态

　　天刚蒙蒙亮，江城的晨雾还没散尽，带着几分初夏特有的微凉。顾清桐是被窗外的鸟鸣吵醒的，睁开眼的瞬间，脑子里还残留着昨晚的疲惫，可一摸到枕头边那方绣着粉桃花的棉麻帕子，精神就猛地一振——今天，是要完成系统任务的日子。
　　“姑娘，天亮了？”柳楣舟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带着刚“醒”来的懵懂，不像昨天那样慌乱，却依旧满是对这个世界的陌生感，“我们……要去那‘公园’卖帕子了吗？”
　　“嗯，”顾清桐一边揉着眼睛坐起身，一边在心里回应，“早点去人多，说不定能早点卖出去。”她快速洗漱完，换了件洗得发白的浅蓝色T恤和牛仔裤，把桃花帕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帆布包，揣上手机锁上门就往公交站赶。
　　清晨的公交上没多少人，顾清桐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鳞次栉比的高楼、川流不息的汽车、穿着运动服晨练的老人……柳楣舟也在“看”着，意识里满是惊叹：“这‘铁盒子’跑得竟如此之快，比大胤的千里马还要迅捷数倍；这房子也修得这般高，竟能直插云霄，是神仙住的地方吗？”
　　顾清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耐心解释：“这叫汽车，靠汽油或者电驱动，不是铁盒子；这是高楼大厦，是普通人住的房子或者上班的地方，不是神仙住的。”
　　“普通人也能住这么好的地方？”柳楣舟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大胤只有王公贵族才能住上雕梁画栋的府邸，寻常百姓住的都是土坯房……这里，真好。”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顾清桐心里微微一动。她一直觉得自己活得普通又卑微，可在柳楣舟眼里，这样的生活竟然是值得羡慕的。或许，这个世界并没有她想的那么糟糕，只是她还没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市中心公园很快就到了。清晨的公园格外热闹，老人打太极、跳广场舞，年轻人跑步、遛狗，还有带着孩子散步的家长，到处都是欢声笑语，充满了生活气息。
　　顾清桐站在公园门口，手心却开始冒汗，脚步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喉咙发紧，她从来没做过叫卖的事，从小到大，她都是人群中最不起眼的那个，连在课堂上发言都会紧张，更别说主动向陌生人推销东西了。
　　“要不……我们再等等？”顾清桐缩了缩脖子，在心里对柳楣舟说，“等会儿人少点再说？”
　　柳楣舟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紧张和怯懦，语气温柔却坚定：“姑娘，躲是躲不过去的。任务期限只有二十四个小时，我们没有时间等了。再说，卖自己亲手做的东西，不丢人。”
　　“可我……我不知道怎么说……”顾清桐的声音带着哭腔，手指紧紧攥着帆布包的带子，指节都泛白了。
　　柳楣舟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回忆什么，然后说：“我记得，大胤街头的小贩，都是大声吆喝着卖东西的，声音越响亮，买的人就越多。姑娘，你不用怕，就像和人聊天一样，告诉他们这帕子是手工绣的，好看又实用，试试？”
　　“吆喝？”顾清桐愣住了。她想象了一下自己站在公园里大声吆喝的样子，脸瞬间就红透了，“不行不行，太丢人了，别人会笑话我的。”
　　“不会的，”柳楣舟轻声鼓励，“他们或许会好奇，但不会笑话你。你看那些跳广场舞的大娘，她们不在乎别人的眼光，跳得多开心。姑娘，你要勇敢一点，为了我们不被头痛惩罚，也为了我们能在这个世界好好活下去，勇敢一次，好吗？”
　　柳楣舟的话像一股暖流，涌进顾清桐的心里。是啊，她不能一直这么胆小，她已经毕业了，要找工作，要养活自己，以后还会遇到更多比这更难的事，要是连叫卖都不敢，还怎么在这个社会立足？
　　顾清桐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她找了个相对人多的路口，从帆布包里拿出桃花帕，摊开在手心。帕子上的桃花绣得不算精致，但粉嫩嫩的，透着一股质朴的可爱，在清晨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新。
　　“来……来看一看啊……手工绣的帕子……”顾清桐试着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只有自己能听见。她脸涨得通红，赶紧低下头，不敢看周围人的目光。
　　柳楣舟在意识里轻笑一声：“声音太小啦，像蚊子哼哼，别人听不见的。大点声，再大点声。”
　　顾清桐咬了咬牙，再次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句：“手工绣的桃花帕，好看又实用，五十元一条，有没有人要啊？”
　　声音不算响亮，但周围几个路过的人还是看了过来。顾清桐的心怦怦直跳，赶紧低下头，手指紧张地抠着帕子的边缘，生怕听到嘲笑的声音。
　　“这帕子是你自己绣的？”一个温和的女声响起。
　　顾清桐愣了一下，慢慢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阿姨正笑眯眯地看着她手里的帕子。她赶紧点头，声音还有点发颤：“是……是我自己绣的，一针一线绣的。”
　　“哎哟，真不错，现在年轻人还会做这个的可不多了。”阿姨拿起帕子仔细看了看，“针脚虽然不算特别细，但挺有灵气的，桃花绣得也好看。小姑娘，五十块钱贵了点，能不能便宜点？”
　　顾清桐心里一紧，不知道该怎么还价。她看向帕子，这是她花了好几个小时才绣好的，手指还被针扎了好几个孔，五十块钱，她觉得一点都不贵。可她又怕阿姨不买，任务完不成。
　　“阿姨，这帕子……成本就花了十八块，我绣了好几个小时……”顾清桐结结巴巴地说，不知道该怎么拒绝降价。
　　柳楣舟在意识里提醒她：“姑娘，买卖讲究心甘情愿。这帕子是你用心做的，值得这个价。你可以告诉阿姨，手工的东西，每一针都藏着心意，是机器做不出来的。”
　　顾清桐把柳楣舟的话复述了一遍，语气虽然还是有点紧张，但比刚才坚定了不少。
　　阿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这小姑娘，还挺会说。行，五十就五十，我买了，给我孙女当礼物，让她也学学这老手艺。”说着，从包里掏出五十块钱递给顾清桐。
　　顾清桐接过钱，手指都在发抖，心里又激动又开心，连忙说：“谢谢阿姨，谢谢阿姨！”
　　阿姨笑着接过帕子，转身走了。顾清桐看着手里的五十块钱，眼睛都亮了——她成功卖出第一条帕子了！
　　“太好了！柳楣舟，我们卖出去了！”顾清桐在心里欢呼雀跃。
　　“我就知道你可以的！”柳楣舟的声音也带着喜悦，“姑娘，你看，勇敢一点，就会有收获。”
　　顾清桐正开心着，突然听到一个粗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喂！哪个允许你在这里摆摊的？不知道这里不能随便叫卖吗？赶紧走！不然我把你东西收了！”
　　顾清桐心里一慌，抬头看见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正一脸凶巴巴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什么洪水猛兽。她吓得赶紧把钱揣进兜里，抓起帆布包就想走。
　　可她太紧张了，转身的时候不小心脚下一滑，身体失去平衡，眼看就要摔倒在地。顾清桐吓得闭上了眼睛，心里暗叫不好。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有力的手臂揽住了她的腰，稳稳地把她扶了起来。一股淡淡的雪松清香飘进鼻腔，干净又清爽，让人莫名地觉得安心。
　　“小心点。”一个低沉悦耳的男声在头顶响起，带着几分慵懒，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顾清桐慢慢睁开眼睛，撞进了一双深邃的眼眸里。男人长得很好看，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的线条清晰利落，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休闲裤，却难掩身上的矜贵气质。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顾清桐的脸瞬间就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心脏怦怦直跳，比刚才叫卖的时候还要紧张。她赶紧从男人怀里挣脱出来，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谢……谢谢……”
　　“不用客气。”男人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帆布包上，又扫过她指尖隐约可见的针孔，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你在卖手工绣的帕子？”
　　顾清桐点点头，还是不敢抬头看他。
　　“刚才那个保安是公园的管理人员，这里确实不让随意摆摊叫卖。”男人语气轻松地说，“不过，你的帕子看起来不错，能给我看看吗？”
　　顾清桐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帆布包里拿出那条桃花帕，递了过去。她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心里既紧张又慌乱——这个男人看起来气场好强，不像刚才那个阿姨那么好说话。
　　男人接过帕子，仔细看了看。帕子上的桃花绣得不算完美，针脚也有疏有密，但看得出来绣的人很用心，每一针都带着认真的态度。尤其是那粉色的花瓣，透着一股鲜活的灵气，让人看了心情都跟着变好。
　　“挺好看的，”男人笑了笑，眼神里的好奇更浓了，“手工绣的？多少钱一条？”
　　“五……五文钱……”
　　一句话脱口而出，顾清桐自己都愣住了。她怎么会说出“五文钱”？这是柳楣舟那个时代的货币啊！
　　柳楣舟也慌了：“对不起姑娘，我不是故意的，刚才一着急，就……”
　　顾清桐又羞又窘，脸烫得能煎鸡蛋。她赶紧抬起头，对着男人连连摆手，结结巴巴地纠正：“不……不是的，我说错了，是……是五十元，五十元一条。”
　　男人挑了挑眉，眼神里的玩味更浓了。刚才那句话，软糯又带着几分古风的韵味，和现在这紧张慌乱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这个小姑娘，有点意思。
　　“五十元？”男人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顾清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他觉得自己莫名其妙，转身就走。她紧张地攥着衣角，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柳楣舟在意识里急得团团转：“姑娘，你别慌，跟他好好说，就说刚才口误了。”
　　顾清桐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看着男人的眼睛，认真地说：“对不起，刚才我太紧张了，口误了。这帕子是我手工绣的，要五十元。”
　　男人看着她认真又带着几分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从钱包里拿出一张五十元的纸币，递给她：“好，五十元，我买了。”
　　顾清桐愣愣地接过钱，还没反应过来。他就这么买了？没有觉得她奇怪，没有讨价还价？
　　“谢谢……”顾清桐再次道谢，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今天这一路，从不敢叫卖到成功卖出第一条帕子，再到被保安驱赶，最后被这个男人救下并买下帕子，像坐过山车一样，让她心里五味杂陈。
　　男人接过帕子，随手放进裤兜里，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眼神柔和了几分：“你很特别。”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背影挺拔而潇洒，很快就融入了公园的人流中，消失不见。
　　顾清桐站在原地，手里攥着两张五十元的纸币，心里还在回响着他说的那句“你很特别”。特别？她从来都是最普通、最不起眼的那个，怎么会特别呢？是因为她刚才那句口误，还是因为她绣的帕子？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在两人的意识里同时响起：【新手任务完成！恭喜宿主顾清桐、共生灵魂柳楣舟成功售出两件商品，任务评级：良好。奖励已发放：灵魂沟通顺畅卡（时效2小时）、新手启动资金50元。】
　　随着系统提示音落下，顾清桐感觉到一股温暖的气流涌入脑海，原本和柳楣舟沟通时还有些模糊的感觉消失了，现在，她们可以像面对面聊天一样，清晰地“听到”对方的声音。
　　“太好了！任务完成了！我们不用受惩罚了！”顾清桐在心里欢呼。
　　“是啊，太好了！”柳楣舟的声音也带着浓浓的喜悦，“姑娘，谢谢你，是你勇敢地迈出了第一步，我们才能完成任务。”
　　“也谢谢你，”顾清桐真诚地说，“如果不是你鼓励我，我根本不敢叫卖，也卖不出去帕子。还有刚才，要不是你提醒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那个男人说话。”
　　两人沉默了片刻，气氛变得格外温馨。
　　“姑娘，”柳楣舟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低沉，带着一丝恍惚，“刚才那个男人……他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啊，”顾清桐愣了一下，“怎么了？”
　　“没什么，感觉这个人不简单，有点像曾经的认识的一人，那人心细如发，刚才口误不知会不会引起怀疑”
　　顾清桐心里一震，又放松下来，“不会啦，有多少人会联想到一体双魂的事呀”
　　“嗯，”柳楣舟轻轻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怅然，“看到他，我一下子就想起了陛下，想起了大胤的一切……虽然他不是陛下，可心里还是忍不住难过。陛下他……曾是那样宠我，可最后，还是有了新人……”
　　顾清桐能感受到她心里的悲伤和执念，心里也跟着不好受。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默默地陪着她。
　　“对不起，姑娘，我不该说这些让你难过的话。”柳楣舟很快调整好情绪，语气变得坚定起来，“从今天起，我要好好适应这个世界，和你一起努力，完成系统任务，好好活下去。至于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顾清桐点点头：“嗯！我们一起努力！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阳光渐渐升高，晨雾散去，公园里的人越来越多。顾清桐手里攥着钱，心里充满了希望。虽然未来还有很多未知，还有很多困难在等着她们，但她相信，只要她和柳楣舟一起努力，互相扶持，就一定能在这个世界上好好活下去，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一切，都在慢慢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