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余》朔色寒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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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

　　郑莫臣感觉下巴被摁的生疼，李东辰整个人压在他身上，让他动弹不得。郑莫臣想去摸衣服里的刀，手却被一下摁住，李东辰掏出他口袋里的刀，平静的道：“你想杀了我？”

　　刀锋抵着他的脖子，郑莫臣淡淡的看着他，不发一言。

　　“为什么要逃？我说过我不会杀你。”李东辰动了动刀锋，让尖利的刀头抵住郑莫臣的大动脉，郑莫臣仰了仰脖子，李东辰的力道让他的手腕处传来骨头碎裂般的疼痛。李东辰看着郑莫臣始终是轻抿着的唇角，苍白的恰恰好。“跟我回去，小臣。”

　　“为什么？”郑莫臣轻轻的道。

　　“我说过了，你在外面太久了。”李东辰平静的说道。

　　“伊凡死了，我和李家已经没有关系了。”

　　“你在这世上还和谁有关系？小臣，有意思吗，在死人与活人之间跳舞，试图寻找自己的存在……这是你的兴趣？还是你的本能？”李东辰淡淡的道，“承认吧，小臣，只有在我这里，你才不是多余的。你和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什么关联，你是我的。”

　　郑莫臣没有回话。他静静地看着李东辰，那双如黑耀石一般的双眸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轻眨了一下眼睛，没有任何反应。李东辰这里没有他选择的余地。

　　李东辰看着他，轻轻移动了一下刀，他没想到只在他移动的瞬间，那双黑沉的眸子就猛的在他面前一闪而过。李东辰反应极快，立刻收回了刀，但是锋利的刀刃还是在白皙的脖颈上留下了痕迹。

　　李东辰把刀扔到一边，那几丝血丝极细，顺着脖子流下来，李东辰冷冷的看着往后仰着的郑莫臣，刚才他的那种自杀行为如果不是他手快，恐怕这时候就不仅仅是几丝血丝的事情了。

　　郑莫臣闭着眼，感受着脖子那里微小的疼痛，当他睁开眼时，李东辰已经摸走了他的刀和枪，发动了车。直到汽油味冲进他的鼻子，郑莫臣才直起上身。他摸了摸右手边已经烂了的车门，那大提琴一般优雅的声音在旁边轻道：

　　“你就这么希望死在别人手里吗？”李东辰淡淡的道。

　　郑莫臣不说话。过了很久以后，他淡淡的道：“为什么不杀我？伊凡死了。”

　　李东辰不说话。郑莫臣看着已经当空的太阳，太过强烈的阳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到了郊区，他们下了车，郑莫臣从李东辰那边钻了出去，立刻有人给他们打开车门，正是李东辰的那辆车，那个打开驾驶位的人看着他。郑莫臣坐了进去，就发现车上已经插好了钥匙。

　　“你不怕我朝墙上撞过去，把两个人都撞死？”郑莫臣淡淡的道。

　　“你不会。”

　　郑莫臣看了他一眼，不发一言的转过了头。他的车开的稳重而平静，果然一点也没有要往墙上撞的架势。

　　他的车是李东辰亲自教的。李东辰车技相当好，据说他小的时候的梦想是当个赛车手。

　　这是李东辰教他的时候提过的一句。当时他坐在郑莫臣旁边，看着五天下来已经开的很熟练了的郑莫臣，对方已经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淡淡的道：小臣，我小的时候其实只想当个赛车手。

　　李东辰认为他没有身份证，所以用假的给他买的高铁票。郑莫臣看着手里假的身份证，上面的名字是什么已经不重要。

　　他们两个人坐在包厢里，郑莫臣静静地看着窗外，转过头却看见李东辰一直看着他。李东辰手里拿着报纸，淡淡道：“你好奇我为什么不处理你？”

　　郑莫臣不说话。

　　“我不想杀了你。”

　　郑莫臣淡淡的道：“是因为我没死。”

　　李东辰沉默了一会儿，淡淡的道：“我知道了。”

　　郑莫臣看了他一眼，李东辰转过了眼神，看着报纸，声音毫无起伏，“当年伊凡做了什么，我知道了。”

　　郑莫臣连眉都没挑一下。

　　他早就清楚了，伊凡太小看李东辰了，他想知道的事情，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够瞒过的，更何况温室中的一朵小花的挣扎。

　　但即使那样，李东辰也会爱她。

　　就算当时李东辰就知道了真相，恐怕结果不会有什么不同。伊凡是他心里的挚爱，不容得一点玷污，更不会允许他存在。

　　“她死后半年，我抓到了那年的其中一个绑匪，他供出了真相。”李东辰平静的道，他看了一眼郑莫臣，“你果然知道，为什么不说？”

　　“没有意义。”郑莫臣淡淡道。

　　李东辰不说话，郑莫臣转过了头，看着窗外飞速离去的画面。

　　这三年似乎相当可笑。

　　他不认为李东辰有的是歉意，他真正的目的，他也猜不透。

　　郑莫臣不理解李东辰，但是相对意义上的了解还是有的。因此，他也没有忽视，当他转过头时，那映在玻璃上的冰冷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