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陈痂》寡人的小僧

9、【九】

　　我是家里的独子，父亲病重后，虽说最后是平安度过危险期，可人老了就不得不服老。许多重活累活他已经干不动了。靠母亲一个人如何撑得起家庭重担。于是我不得不留下来照顾二老，过上了我最初最不愿意过的生活。

　　我在老家找了一份还算体面的工作，每个月拿着那些工资，再加上家里原来还有些积蓄，日子过得倒也不算艰难。那段日子整日忙于生活，又要照顾二老，关于在北京生活打拼的那些日子渐渐远的像是一幅画。那是我在别人家里看见的泼墨，而不是我一笔一画勾勒。

　　离开的时候我还想着我还要回去的，于是连联系方式都没有留。到后来想联系叶新都联系不上了，我也不知道他最后混的如何了？那张专辑到底是发了还是没发？而关于他跟阿佐到底是怎么样了，也没人能告诉我了。

　　我想着叶新的乐队怕是没解散也没能出名。因为若是出名了，我岂会在电视上报纸上见不着他们的名字？于是我又开始忧心，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为何他们就此销声匿迹了？

　　有些事情不提起还好，一旦起了个头，就像梗在喉咙里的一根鱼刺，若是不拔除就食不下咽，寝食难安。我也想着不再去追究那些陈年旧事，可我到底是放不下。叶新那样的性子，后来若是没有阿佐护着指不定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去年十一的时候，我还是按耐不住心头那蠢蠢欲动的想法，打着旅游的名号带着妻儿去了趟北京。以前从来没有主动带她们出去旅游过，她们显得很兴奋，还没出发就缠着我问东问西。

　　浮沉苍烟，世事变迁。十几年的时间，祖国每一个地方都在变化，北京的变化更是大的很。妻儿跟着导游逛遍了大半个北京，玩的不亦乐乎。可我却怎么也放松不下来，我心里始终牵挂着一件事。

　　后来我找到了当年叶新住的地方，那里已经拆迁了，当年古旧的胡同依然还是胡同，可东西却是只剩下古没有旧了。丝毫没有了当年的影子。我又去了当年叶新驻唱的酒吧，那里也拆了，变成了一家咖啡馆。据店里的员工介绍，老板是一个年过四十的单身男人，没有妻儿，喜欢唱歌。

　　我原本打算见见那个老板，心想或许他会知道些关于叶新的事情。但是店里的人告诉我老板出去了，并不在店里。我第二天就要离开北京，所以最终也没能见到这位老板。

　　至于阿佐，我不想去探究这个人。他过的好与我也无干系，我也不求他给我什么便利。若是过得不好，我也不会去帮他一把或是落井下石。说我心里存着一股怨气也好，我始终觉得他负了叶新，而叶新是我的朋友，所以我不能释怀。我始终记得那夜叶新躺在病床上笑的比哭还难看的样子。

　　临走的时候我问了那个店员，“你们老板姓什么？”

　　“我们老板姓陈，听说以前还是个歌手哩。”那店员说起他们老板的时候满脸的骄傲。我会心地笑笑，这样的老板倒是挺受欢迎，实在可惜没能见上一面。

　　倒是跟叶新一样，也是个歌手，可惜他姓陈不姓叶。

　　第二天一早，我就带着妻儿坐上了回家的列车，在车上迷迷糊糊睡着了。梦里又梦到当年和叶新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醒来已经快要到站了，妻子推了我一下，我才恍然清醒。想到刚才的梦，突然想起一件事。

　　有一回叶新和阿佐吵架，依稀记得叶新唤了阿佐全名，似乎阿佐也是姓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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