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陈痂》寡人的小僧

4、【四】

　　阿佐的年纪看上去比叶新大很多，可是阿佐看上去不老，反倒多了一股子我羡慕不来的成熟魅力。那时候我不过二十出头的一个愣头青，哪怕是跟叶新比起来都显得稚嫩了许多。所以我特别羡慕看上去成熟的人。因此我对于阿佐的印象倒是挺深。

　　阿佐应该挺忙，因为他并不经常来找叶新。但是每次阿佐来找叶新的时候，我看得出来叶新很高兴。我觉得叶新是真的很喜欢阿佐这个朋友。

　　后来想想，我居然会认为叶新把阿佐当朋友，真是蠢透了。

　　叶新在那家酒吧唱了很久，期间也有唱片公司想要签下他，但是叶新拒绝了。我知道的时候很是不能理解，还颇为生气地跑去质问他。

　　“你为什么不签？多好的机会啊！人家其他人求都求不来！你去酒吧唱歌难道不就是想出名赚大钱吗？”

　　不怪我当时这么理直气壮，在我看来，没有人不爱钱，不想出名的。叶新既然喜欢唱歌，那他肯定也希望自己的歌能被更多人喜欢。

　　不过我猜错了，因为叶新并不想出名。

　　“为什么要签？我只是喜欢唱歌，也不缺钱。”

　　所以我说叶新有钱任性。当时他对我说他不缺钱的时候，我是真的想揍他，因为我嫉妒。我缺钱！看看人家，长得帅，有实力，而且赚大钱的机会就在眼前，可惜人家不稀罕。再看看我，每天起早贪黑，就为了那么点破工资来养活自己。这差距怎能不让人心里不平衡？

　　因为这事，我有好几天不想搭理他。

　　但是后来发生的一件事，让我终于发现，叶新不是不想签约，也不是真的不想出名。只是有人不喜欢他抛头露面，所以他放弃了很多次成名的机会。而酒吧驻唱是最低的底线，以遮住半张脸作为代价。

　　叶新不想签约是叶新的自由，可是叶新的乐队不止叶新一个人。其他人却是跟我一样俗的，就像我说的，没人不想功成名就，不想发大财的。也许是因为叶新拒绝了太多次机会，终于导致队员心生不满。可是到底是不能真的跟叶新闹翻了，没了叶新别说成名了，主唱都没了还怎么继续办乐队啊。

　　去酒吧看叶新表演的次数多了，跟那几个队员也就熟悉了起来。男人之间的友谊喝两杯酒就能建立起来，所以很快他们就跟我称兄道弟了。有时候自恋起来，也是佩服自己的人格魅力。虽然刚来北京那会儿孤零零的没什么朋友，但混到如今也是兄弟朋友一大把。不枉此生。

　　时间过去太久，我也记不得究竟是乐队里的哪个兄弟喝醉酒了吐露出来的。但确实是他们中的一个说出来的。

　　原来当年他们几个决定组建乐队的时候，都是奔着一个目标去的，那就是出名。最初的豪言壮语言犹在耳，只是后来叶新却变卦了。

　　“叶新为什么就变卦了？”

　　“嗤，还不是因为那个男人！他的大金主！”

　　说实话，当时听到这话的时候信息量太大，而我喝过酒的脑子又有点卡机，导致我好长一段时间以后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啥。

　　“什……什么金主？”

　　“还记得上回见到的那个男人吗？”

　　我知道他问的是阿佐，因为我和他们在一块儿的时候只见过一个阿佐。于是我点头表示记得。

　　“就是他，是叶新的大金主！叶新要不是有他护着，在这块地儿早就被吃的连渣都吐不出来了！就他那性格，也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如果不是那个男人你以为叶新还能好好地站在这儿？”

　　这话我信，就叶新那不懂得变通的性格，有时候连我都忍不住想揍他。只是他这话我到底是不敢全信，因为我认识的叶新不像是他口中的那样。

　　“我知道你不信我的话，不信你回去问他。叶新从不撒谎，若是我骗了你，他一定会否认，若是我说的都是实话，你看他会不会否认？”

　　他这话被我听进去了。其实我也不是不信他，以往觉得阿佐和叶新只是好兄弟，这回经他这么一说也确实发现了许多可疑的地方。只是我始终不愿意相信叶新是被人包|养，我还是宁可相信叶新是谁家的私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