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给我们最好的答案》近景

19、醉酒

　　周日将近12点的时候，严格才从被窝里钻出来。她的头还有些痛，没有完全好的感冒，加上昨天晚上喝下肚子的白酒，她猛的床，竟然一时半会儿没站稳，差点儿卧倒在床边。她只好又重新上了床，穿了上衣，半坐着。预备着脑袋真的分清什么是上，什么是下，再洗洗漱漱，出去填满自己在梦中已经填饱的肚子。
　　她坐在床上，身体是不动的，脑袋却没有一刻是闲着的。她回想着昨天晚上跟周延吃晚饭的最后场景，隐约记得杯子碎裂的声音，却始终想不起是谁砸碎了杯子。可能是店里闹事的人吧！可是，是谁在闹事，她可是一个人都记不得。想到最后，脑袋实在想不了那么多的事情，她索性不再想任何事情，问问周延不就知道了，何必操这份儿闲心。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想到周延，周延就来了。他在敲着严格的门，没有人应答。再敲两声，还是没有人的回应。他对此感到疑惑，昨晚，他明明是看着严格进了房间的，醉成那个样子，这么快就清醒着走出门了？
　　严格听见了周延在门外叫着她的名字，她先是惊讶，而后便是急着去答应周延。但是，防盗门的隔音效果实在太好，严格的回应声周延很难听见。于是，她急着起床去给周延开门，唯恐他走了似的。可等她真的走下床，却发现腿麻了，连同着脚，酸酸麻麻的，整个腿失去直觉一般。她硬撑着拖着一条麻着的腿到了门口，却突然想起自己连脸都没有洗，再看看下身，她只穿了一条黑色的秋裤，她有些欲哭无泪了。
　　为了喊住周延，她只好又返回床边去拿手机。翻看通讯录，竟然没有周延的手机号。那个时候，她突然想到，“老天要你今日死，你活不过明天早上。”这句话。她真为自己感到悲催。可有句话也不是假的“天无绝人之路。”就在严格灰心丧气之时，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了。
　　“喂，哪位？”严格询问，她感觉是周延的。
　　“严格，我是周延。你出去了？”周延听严格这样问，一听就知道严格没有他的手机号码，不禁有些失落。但是，他现在没空去失落，他更好奇的是严格是否真的清醒过来了。
　　“没有，在宿舍呢！“严格说。
　　“那我刚才敲门，怎么没有人回应？”
　　严格有些不好意思，悻悻的说“回了，回了好几声，你都没反应。我腿麻了，走不了路。”
　　“那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回来亲自送到你门口，当作是给你赔罪了，咱们学校新来的实习生可不好惹呀！”周延说完，自己哈哈大笑起来。
　　这让严格觉得莫名其妙了，什么赔罪，周延得罪她了？她在电话的一端怔了怔，想要开口问缘由，又发觉肚子已经在严重抗议，“游子热干面！少许辣椒。”等他回来再问也不迟嘛！严格想着。
　　周延掂着热干面回来了。他当真送到了严格的门口，可没等严格开口问得罪她的缘由，周延就将严格赶进屋去“快，快，热干面再不吃该坨了。”说完，他将一口说着谢谢的严格推进屋子里，自己双手插兜儿，潇潇洒洒的顶着苍白的日光大步地向前走了。
　　严格想开门再看看周延，可她终究没有勇气将门打开，怕自己刚一伸出头，就被扭过头的周延抓个正着。那样，她会觉得自己挺丢脸的。她只是在门后站了几秒，静静的，任由手里的面发酵，变坨，仿佛那是令人开心的事情一般，反正，她的脸上充满着笑意，一直的，直到她将整碗面吃的干干净净。
　　约摸下午3点，严格提着自己前几天买的几个苹果，有些忐忑，又有些理直气壮的敲开了周延宿舍的门。
　　“怎么，还在睡觉？”严格看着周延的头发有些蓬乱，还在整理衣服的样子。不禁问道。
　　“你怎么来了？”周延揉了揉眼睛说道。
　　“为了你中午给我买饭，服务态度良好，食物美味可口，特此奖励。”严格将手中的苹果提到周延的眼前，咧着嘴，有些调皮的笑。
　　“那我可真的收着了。一个人吸了两份儿雾霾，脸都被熏黑了，不信，你看。”周延一边用手指指自己的脸，一边伸手接住严格手中的苹果，放到桌子上，顺便给严格搬了椅子，又将他的古董电视机打开。严格被周延的幽默逗得咯咯的笑，“那咱们就一笑名恩仇了啊！”周延说道。
　　“何来仇？”严格问，“对，你说的什么给我赔罪是怎么回事儿，我怎么一点儿都记不起来。”
　　周延真被问住了。大惊“你把昨天晚上的事儿都忘了？你干了什么你一点儿也想不起来了？”
　　这下严格更加迷茫了，“我做了什么？你快说说看，我是真的一点儿也想不起来了。”她作思虑状“我就记得谁把杯子打碎了，咱们吃饭的店有人打架了吗？”
　　周延简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他看严格不像是说谎的样子，真为眼前这姑娘的记性着急。“我说你酒量不行吧！你还逞能，说什么随你妈，能喝，没想到几杯下肚，你醉的稀里糊涂，把什么都给忘了，我真是佩服你。世间的人要是都能像你一样健忘，好的事坏的事都能忘的干干净净，从头再来，得有多少人长命百岁！”
　　严格有些发急：“哎呀！快说说，我昨晚醉的很厉害吗？”
　　“对呀，难道你记不得那杯子是你砸的吗？我以后都不好意思到那家店吃饭了。”周延故作腔调的说。
　　严格拼命的想，眼珠子都要被她翻没了，她还是没想起来“真是我砸的呀！那我为什么砸呀！总有缘由吧！”
　　这下，周延有些难以启齿了。他咳了两声，眼睛也低垂下来“不知道也罢，过去的就过去了。”可严格有些不依不饶。“那我说了，你要保证你不发脾气，不生闷气。”周延很是一本正经，还要严格发个誓。
　　“好，我就发誓不生气，无论你说的是什么。这下可以说了吧！”严格举起右手，一脸的严肃。
　　周延看严格是认真的，脸上没有一点儿开玩笑的意思。他坐在斜对着电视机的一把椅子上，透过窗户，看见被切割的七零八落的天空，酝酿思绪，慢慢又回到了那天晚上，一瓶二锅头，桌子的两面坐着那样的两个人：一个愁眉苦脸，一个思索担忧。
　　当然，周延是愁眉苦脸的，他不知道要拿父母怎么办，要拿自己的婚姻怎么办。而严格一脸的担忧，她紧皱眉头，思索良久，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缓解周延的忧愁。
　　周延狠狠的叹了一口气，继而又露出一脸的苦笑：“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钱是个好东西，所有的人都在为钱卖命！”
　　“虽然说有钱能使鬼推磨，钱能解决很多事情，但钱毕竟不是万能的。”严格反驳周延。
　　经历了太多，人就越变的世俗。周延活过的28年，太多太多的事例在告诉他“这个世界没有钱寸步难行。”但他现在还不想告诉严格这样残酷的事实，他只是说，“我看书上写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事情都是可以用钱解决的，你不也一样，郝盼盼给了你值班费你就可以替她值班。”
　　严格的嘴巴张的很大，她没想到周延会说出这样羞辱人的话，什么叫做拿了郝盼盼的钱就可以替她值班，难道自己是为了区区的50块钱才帮郝盼盼的忙，自己在周延的眼里就是这样的人？一时间，严格气愤又难过，她觉得周延刚才那样说，是有些瞧不起她的。她有些自尊心受挫一般，拿起酒赌气似的对着瓶子喝起来，周延赶忙去抢瓶子，严格为了逃避周延的抢夺，一下子将瓶子甩了出去，惊得其他人连连躲开……
　　“后来呢？我怎么样了？”严格脸色有些红润，着急的问周延。
　　“还能怎么样呀！你就装呗，刚喝完就醉的一塌糊涂，只能由我收拾那个烂摊子，还生生被老板数落了一顿。”周延有些嗔怪的说。
　　严格听到这里，猛然想起自己今早起来时衣服都是脱好的，她不知怎么的，听见周延说自己嘴的很糊涂，就突然想问自己怎么回来的，要是被周延送到卧室，自己就丢大人了。她扭扭捏捏，但为了自己的清白荣誉，还是吞了吞口水说：“那我怎么回来的？”
　　“我送你回来的呀！”周延有些懵懂。转而看见严格有些扭捏的神态，立马明白过来似的，“我可是正人君子，是你自己走回宿舍的啊！我亲眼看着你走进去的。”严格有些不相信似的，“你不说我醉的一塌糊涂吗？还能自己走回去？”
　　周延想到这里，更加觉得自己伟大了：“你果真是一点儿也记不得了，为了给你醒酒，大半夜的，黑灯瞎火，冷风呼呼，我硬是陪着你在操场上坐着，直到你清醒一点儿，站起身就跟我讲自己回去了。我原本以为你说的是梦话，没想到你真跟没事人一样，拍拍屁股抬脚就走，开了宿舍的门，自己走进去了。”说完，周延还打了个喷嚏。
　　严格感到很抱歉：“我说你怎么刚刚还在睡觉呢，原来是在补觉！”“可不，你看这眼圈黑的，唉！几个苹果可不够补偿我的！”
　　“给你找个卖水果的媳妇儿，总能补偿你吧！”严格戏谑着周延。转而，她想到刚刚周延说的郝盼盼给钱自己就能替她办事，她记心里去了，暗暗有些不爽。但是，她还是想把该说的话说出来，什么事儿都憋在心里，自己该不开心了。她本来有些调皮的神色变得稍稍严肃，“你刚刚说什么郝老师给我钱我就替她值班这事，我可听心里去了！”
　　“也不能全怪我，这事儿，你知道，信息传递也会出现错误的嘛！”周延解释到，就怕严格再生气。
　　“我真的只是想帮郝老师的忙！”她脑袋一转，“还有李老师的，我一个实习生，哪想着在这赚钱了……”严格有些急迫，忙着为自己解释。但是她还未说完话，周延就打断了她“我知道，我都知道，你昨晚把什么都说了，是我误会了你。”
　　严格笑了笑，吭哧两声。“我喝醉了是不是变成了一个话痨，不会把我的银行卡密码都告诉你了吧！”
　　“简直是个大话痨，没有，没有把银行卡密码告诉我，只是跟我汇报了一下你家的存款数目！”周延做着怪样子，吓唬吓唬严格。严格发着笑，想象着自己醉酒的样子，暗暗发誓再也不冲动喝醉酒。而笑过之后，她又严肃起来，“你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就好！”
　　“我认为你是哪种人很重要吗？”周延也收起看脸上的笑，看向严格，有着让人不易察觉的认真。
　　“谁认为我是一个不好的人，我都会为此感到难过！”严格脸上微微绽放出一抹笑，“因为我觉得我是一个好人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