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给我们最好的答案》近景

18、身世

　　那两三个女高中生打扮时髦。有一个长相精致，没有化妆，但是她带着乳白色的帽子，围着红色的围巾，加上一身白色长绒袄，整个人很是青春靓丽。另一个围着口罩，看不清面目，可是她的眼神直直的落在周延的身上，晶莹的眼眸完全出卖了她的心思。还有一个，比起另两个，个子稍矮一点，但是她穿着短靴，短袄，将那又细又直的双腿很好的展现出来。她们说笑着，如果不是因为人多，怕是全车厢的人的眼睛都要落到她们的身上。就连严格，看着她们，再看看自己黑色的长袄包裹全身，想想自己也不比她们大几岁，怎么感觉自己老了呢！
　　那几个女生笑着，声音不是那么大，你推我让的，看着周延，貌似要跟周延搭讪。严格觉得这小城里的女高中生们没有那么开放吧！单单就是看着她们的动静，直到那个小个子女生往周延那边靠，装作不小心踩到周延的脚，成功的跟周延说上话，严格才真的相信原来是自己太保守，但是，她一点儿也不傻。她费了一番力气，终于挤到了周延的身边。
　　“周延，聊什么呢！这么开心。”严格一脸的笑，比阳光还要明媚。周延听见身旁突然冒出严格的声音，竟然还是叫着自己的名字，有些诧异的转过头“没什么，小姑娘踩到了我的脚，跟我道歉呢！”
　　那个姑娘听见周延身边多出的声音，伸头朝严格这边看，一看是个女的，长的也不赖。心想是眼前帅哥的女朋友了，有些自讨没趣的朝她的同伴作出一个无奈的表情。但是，她还是有些不死心，竟然直截了当的对周延说“帅哥，留个联系方式吧！我把你的鞋踩脏了，哪天再给你买一双新的鞋。严格有些看不过去了，不知道是哪根经搭错，周延刚说了一个‘我”字，话便被严格抢了去，“来，留我的联系方式吧！我告诉你他鞋的号码。”周延听出严格的针对了，竟然有些愧疚似的，“不用，鞋并没有被踩坏，怎么能让你赔呢！”
　　到底同是女性，都听得懂话中话。女孩儿闻见来自严格的火药味儿，识趣的走到同伴处了。没过多久，她们一群人就下了车，车顿时空了一大半儿，严格觉得整个车厢都亮堂起来。
　　她们在白杨路口下了车。一下车，周延就对严格说刚刚闻见了浓浓的火药味儿。而严格则毫不掩饰，“她们对你蓄谋已久，今天我才知道，原来你的魅力那么大。哦！不对，原来这是个看脸的世界。”
　　周延抢前一步说道：“那我真要感谢你打消了她们对我的阴谋，让我们都重回正途。”“你回正途了我还信，她们就不一定了，是妖精到哪里都是要害人的。”严格似乎很有把握的样子。“她们还只是高中生，哪有那么邪恶。”“有一句话你没听说过吗？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严格说这话的时候，显得出奇的一本正经，这倒让周延改变了对严格的看法，他一直觉得严格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小姑娘的，什么都不懂，可今天，原来严格是什么都知道的嘛！
　　“其实，女人喜欢男人，男人是有感觉的。只不过，如果这个男人也喜欢这个女人，男人就会立马明白一切，但是如果这个男人恰巧不喜欢这个女人，他就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周延跟严格到一个小饭馆吃饭，点了酒，并不是借着酒劲儿想要啰哩啰唆的说出什么人生大道理。他是真的想要对眼前这个女孩儿说说，让她不要上了男人的当。
　　“那在公交车上，你是不是知道那几个女孩儿在讨论你有多帅，还有，那个踩你脚的女孩儿，你也知道她是故意的，只是为了能跟你说上话。”严格放下手中的筷子，表情有些认真。
　　“有些时候，男人就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知道也要装作不知道，不知道要装作知道的样子。”他夹了一颗花生米，放到嘴里咀嚼得咔嘭响。
　　“你们男人真坏！”她想了想，“但不包括我爸！”严格说这话，周延不同意了，他立即反驳道“没有谁能例外，男人本性都一样。”
　　“我爸已经不在了，他跟你们不一样。”严格说罢，往嘴里狠狠的塞上了了一口米饭。吞的有些急了，又狠狠的咳了几声，差点要把眼泪呛出来。周延赶忙从位子上下来，走到严格身边，帮她拍拍背，又赶紧从茶壶里倒出温水给严格润润喉。
　　“对不起，我不知道。”周延重新坐到位子上，很郑重的对严格说了一句。
　　“知道我爸是怎么死的吗？”严格端起了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我名字里有一个格字，我爸起的，他想把我当格格疼的。可我没那个福气，他在我两岁的时候就出车祸死了。”她说着，脸上渐渐显出一副骄傲自豪的样子，“我渐渐长大懂事，觉得我爸爸一定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虽然我的同学们都有爸爸，我没有，但是我觉得我的爸爸一定比她们的都要好，他一直是我最崇拜的男人。”可是她说完这些，脸上扬起来的一股自信莫名的枯萎下去，甚至刚刚清脆的声音也有些沙哑哽咽，“可是，有一天我在家发现了一本红色的证书！”
　　“结婚证！”
　　严格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不，是离婚证。”她接着说道，“上面沾有暗红色的血迹，那本离婚证也有些发旧，有些年头。”
　　“这么说，你爸跟你妈早就离婚了？在你两岁的时候！”周延猜测。
　　“我爸是被车撞死的，跟我妈办完离婚证明的那天，她们过马路来了一辆大卡车，他推开了我妈。”严格的眼泪不自觉的留了下来，周延将纸巾递给严格。“但是，我永远不能原谅他想要抛弃我跟我妈的决心。他有了别的喜欢的人，所以急着跟我妈离婚，如果不是急着去办离婚证，他就不会被车撞，他不被车撞，我就不会被别人嘲笑没有爸爸！”严格拿过周延的酒，辣的二锅头，她仰头就灌下一盅。
　　“所以，我最痛恨喜欢勾引别人的女人，她们都是狐狸精，害死人不偿命。”严格的脸上带着些泪，准备再倒出一些酒来消除这一生都释放不了的愁。可是，周延将酒夺了过来，“不能再喝，喝醉了就回不去了。”
　　“没事儿，我酒量好着呢！醉不了。”严格作势要抢过酒瓶。
　　“你怎么知道你酒量好，练过？看不出来。”周延死死的拽着酒，唯恐严格一激动，将瓶子抢过去对着吹了。
　　“我妈酒量好呀！我随我妈。”严格说的时候，脸上露出了些许微笑。她只要一想到她的老妈，她就开心、快乐。那是全天下最好的女人，她时常想不通的一件事情就是为什么他的爸爸抛弃她的妈妈，愿意跟别的女人好。
　　无论严格说什么，周延都不肯给严格瓶子。为了让严格镇静下来，他想，严格都说出自己的秘密了，自己也得说出点什么才好，“想知道我的事情吗？”他以为严格会非常的好奇，哪知严格一抬手，“你那点儿破事我都知道，不就是谈了两场恋爱都失败吗？”说完，她觉得自己说的有些过了，又故作糊涂的说道，“你可以说说你家庭的事情！”
　　周延对于严格刚才说的话并没有生气，恋爱的事儿大家知道也正常。毕竟，学校女教师多，一传十，十传百，严格知道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当然，亲耳听到从别人的口里说出来，心里还是会有那么的不好受。但是，他一点脾气也没显露在脸上，反而是十分平静的说着一个故事，像是说着别人的事情似的。不过，那也的确算是别人的事情。
　　“是我姐姐。”他说，“你知道这些天来我为什么总是不回家吗？”严格有些好奇，刚才激动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是为什么呢！”
　　“近来政府联合出资的红茶加工场要在我们那里开办。我们家的房子以及一些田地都在征建的范围内。也就是要拆迁！”严格点点头。“当然，拆迁是有拆迁费的，按照亩数收费，一亩一万二，房子另算！”他说着，倒下一盅酒，一口下去，眼睛有些潮湿。“我上面有三个姐姐，她们没有上过大学，都是普通的家庭妇女，丈夫出门在外干苦力活儿，没什么其他收入。她们想分了拆迁费，一二十万，足够她们轻松一阵子。可我妈我爸不愿意，说留着给我娶媳妇儿。”
　　“那你是怎么想的？”严格问道。
　　“我！”周延叹了一口气，“说不想要那些钱留着娶媳妇儿是假的。可我上大学的学费都是几个姐姐供的，我还什么都没有回报给她们。我爸我妈是她们一直在照顾着的，房子的拆迁款她们要是想分我也没什么意见。”
　　“但是，你爸妈想把钱留着给你娶媳妇儿，老人家不松口，你的姐姐们也分不到钱！”严格分析道。
　　“你说的对。所以，为了避免因为钱的事儿闹得家庭不和，几经商议，我爸妈决定如果两年之内我还娶不到媳妇儿，拆迁费就由姐姐们分了去。到时候，我就真的只能靠自己了。”周延说完，有些无奈。“我现在只要回家，爸妈催婚的话就不能离口。”
　　严格听后，面色也沉重下来。现在，她把自己当作周延的朋友，从一个单纯的朋友角度来考虑，她想了想，说道：“现在的女孩儿结婚，你知道的，要有车有房有存款。不说是城市里的女孩儿，就算是农村里的，也总要有个房子住吧！你得先攒套房子。”严格说的时候，显得一本正经，好像是在筹划着她自己，将来找对象最基本的是要有一套大房子。
　　“你是说，我顺了我妈的意思？”
　　严格有些犯难，她想说的倒不是顺着他妈的意思，如果这两年周延还是找不到合适的人结婚，总不能为了一套房子的首付将自己的一生都交付在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手里吧！但是，结婚的前提是现在哪一个女孩儿会同意跟没有房子的男人结婚呢！她想来想去，总也想不到如何将自己的观点更明确的告诉周延，又或者，她无法告诉周延该怎么做，因为她是她自己，她不是任何一个除她之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