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红颜梦》沈家小叶子

5、月夜玉阁荷花香 回到上官

　　回到上官家借住的厢房，上官皎皎发现所有人都在等着她。
　　老太太和上官佑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担心；木婉儿看着没有什么异样，仔细看却能发现她衣袖下攥的紧紧的双手；刘姨娘一脸悠闲的喝着茶水，与周围紧张担忧的众人格格不入；上官鏖因为被刘姨娘拘在厢房中，正不耐的想要发脾气，却顾及老太太在场，动作不敢太大。
　　悠闲的刘姨娘是第一个发现回来的三人的，她状似关心的开口：“呀，这不是大小姐嘛，大小姐出去了那么久，想必将永安寺转悠的差不多了吧。”
　　上官皎皎像是没有发现她话中的深意，温温柔柔的回答：“皎皎本来想好好转一转的，可惜天公不作美，一直在林中躲雨了，也未曾好好四处看看。听说永安寺风景极好，真是可惜了。”
　　刘姨娘还想说什么，话未出口，就被老太太截住了话头：“好了，既然皎皎也回来了，雨也停了，看样子天色也不早了，我们早些回去吧，不要让楼儿他们在家中久等。”
　　“是。”

　　回程的马车上，诀春正在为上官皎皎泡茶，池夏在一边边削苹果边逗着上官皎皎说话：“真是可惜呢，小姐，我们没能看到荷花。”
　　上官皎皎只是笑笑：“荷花以后总能看见的，让长辈们担心总是不好的。”
　　诀春将泡好的茶放在上官皎皎手边，接着池夏的话感叹：“可惜我们开始不知道有荷花，要是直接去了，就能看见了。”
　　闻言，上官皎皎只是笑了笑，池夏却又开始和诀春对着干：“池塘边可是没有躲雨的亭子的，我们要是去看了荷花，中途下起雨来，小姐岂不是要淋湿了。要是因此收了风寒可怎么办。”
　　“呸呸呸，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这是咒小姐呢。”
　　“我才没有，我是在说你笨。”
　　“好你个笨蛋池夏，我还没嫌弃你呢，你到开始说起我来了。”
　　……
　　两个丫头还在不停的打闹，上官皎皎的心思却已经不在这上面了。继上次晚上看见苏卓，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她以为这个人就像是一场梦，梦醒了，就再也不会出现了。可是今天却猛然又见到了，让上官皎皎措手不及。
　　“小姐，小姐！”没有太多的时间让上官皎皎思考，池夏的声音就拉回了她的思绪。
　　她看看池夏，温和的回问：“怎么了？”
　　池夏看看上官皎皎脸上的表情，没有问她刚刚在想什么，为什么喊她那么久都没有回应。她停顿了一下，才问道：“小姐，今天那个叫苏卓的，他明明对小姐您太失礼了，为什么小姐您一点都不生气啊？还不让我教训他。”
　　闻言，上官皎皎失笑，她点了点池夏的额头，宠溺的开口：“傻丫头，苏公子并没有失礼，他是在提醒我注意名声，不要随意和男子来往。至于后面，他是提醒我们赶紧离开，要是被人看见我在林中与两个男子共处亭中，还相谈甚欢，对我的闺誉是很大的损害。”
　　听完上官皎皎的解释，池夏整个人都蔫了。她鼓起腮帮子，不开心的说：“那这么说来，那个叫苏卓的反而是好人了？”
　　诀春一向是不放过任何欺负池夏的机会的，她摇了摇头，装模作样的开口：“哎呀，有的人就是蠢啊，小姐都解释的那么清楚了，她还是不懂。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呀。”
　　“诀春！”池夏果然炸毛，她想对诀春动手，却顾忌这是在马车上不能有大动作，只好一个人闷闷不乐的蹲到角落里，有开始上午来时的举动。
　　诀春噗嗤一笑，也不继续撩拨池夏，只是拿出早上的刺绣，继续做了起来。
　　上官皎皎一脸笑意的看着两个丫头，也拿起了之前在看的书。只是书虽然拿在了手上，她却完全看不进去，脑子里不可抑制的一直在想着苏卓的事情。
　　那天晚上的事情她一直记得很清楚，她不明白那晚自己是怎么了。
　　一直以来，除了面对老太太、母亲和大哥，她其实并不把什么放在心上。无论是父亲和三哥的忽视，刘姨娘表面和善下的小动作不断，二哥和五弟摆在明面上的不喜，四弟想要亲近却常常躲起来的行为，这些对她而言，就像是一场场闹剧，她总觉得自己像个观众，所以她可以做到从容的面对所有人，从来不失礼于人。
　　可是那天晚上，面对着那个明明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男人，她突然有了代入感，好像心底有什么东西苏醒了一般。她第一次以一种不同于往日，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展示过的形象示人，就像突然从观众变成了台上的戏子，会因为对方的行为有各种情绪的变化。
　　这样很危险，她对自己说。
　　第二天，她就趁着丫鬟们不注意的时候把衣服处理掉了，就像是丢掉自己不该存在的情绪。
　　这样做才是最好的，她这样安慰有些冰凉的心。
　　接下来的几天里，她一直是怀着期待与不安的心情度过的每个夜晚。在终于确定苏卓大概不会再出现的时候，松了口气的同时，她没有忽视心中的失落，是因为什么呢，她不敢深思。
　　很快，马车就在上官皎皎的胡思乱想中到达了将军府。直到下车前，上官皎皎都没有从思考中回过神来，自然没有发现诀春一路上担忧的眼神，与几乎没有任何进展的刺绣。

　　吃过晚饭后是练习女红的时间，每日的练习结束后，上官皎皎就该梳洗后上床睡觉了。
　　但是今晚，上官皎皎又一次失眠了。
　　本来舟车劳顿了一天，她应该很快睡着才对，到不知怎么回事，她在床上躺了很久，却丝毫没有睡意。挣扎了一会，上官皎皎还是决定去外面透透气。
　　今日的月亮就像被天狗咬掉一口一样缺了一块，上官皎皎却看着月亮出了神。
　　突然，她的眼前出现了一支荷花。荷花在夜风中摇晃，花瓣上还带着刚被摘下来后的水珠，正随着花瓣的摇晃而滚来滚去。
　　她惊讶的回头，却看见了笑的一脸妖孽的苏卓。
　　苏卓没有理会上官皎皎的呆愣，他把荷花塞进上官皎皎的怀里，就在廊边坐了下来：“你是喜欢荷花的吧。我猜你今天应该不会去永安寺的荷花池了，所以特地摘了一朵给你。”
　　上官皎皎心中感动，却努力的不肯表现出来：“荷花在池子中长得好好的，你何必把它摘下来。”
　　苏卓晃了晃折扇，一脸无奈的开口：“还不是因为有人在听见附近有荷花的时候整个眼睛都亮了，就像一只小狗一样，让我想无视都办不到啊。只好趁着永安寺里的小和尚们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的去荷花池里摘了一朵。”
　　上官皎皎的额角抽了抽：“你说谁是小狗，不对，这花是在永安寺摘的？你胆子可真不小。”要知道，作为一个颇负盛名的寺院，总有人不服而前来闹事，因此永安寺中的小和尚们都是要修习武艺的。虽然不一定个个都是高手，但也未必就全是平庸之辈。
　　苏卓不在意的扇着折扇，嘴角带着漫不经心的笑容。他似是不经意的靠近了上官皎皎，直到两人都可以感到对方呼出的气息。
　　他挑起上官皎皎披散在肩上的一缕发丝，在手中把玩着，抬眼看着上官皎皎：“上官姑娘就像这荷花，纯洁无暇，甚至人比花娇。”
　　一直养在深闺的上官皎皎怎么可能遇到过这样的对待，她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慌乱中，上官皎皎一把推开近在咫尺的苏卓，将手中的花砸到眼前的男人身上，迅速的逃回了房间。
　　苏卓并没有阻止她，只是带着满足的笑意看着她落荒而逃。
　　等上官皎皎小心的关上房门，苏卓才拾起掉在地上的荷花，以及在掉落时飘下的花瓣，静悄悄的离开了。
　　回到房间的上官皎皎半天没有动弹，她在回复自己过快的心跳和温度过高的脸颊。
　　背靠着门站了很久，确定自己已经平静了下来，上官皎皎才开始小心的检查自己身上是否粘上了花瓣，在确定没有以后，她才小心翼翼的走到床边躺了上去。
　　再次躺回床上，上官皎皎依旧睡不着，或者说，比起出门之前，她更加的清醒了。
　　苏卓放大的脸，喷在脸上的呼吸，以及意有所指的暧昧话语，都令上官皎皎心跳不已，根本没办法冷静下来。
　　不知不觉，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在床上醒了很久，刚睡着就被诀春喊醒的上官皎皎，在心中狠狠的抽到了苏卓一顿，脸上却带着完美的笑容，准备开始一天的课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