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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其乐融融话家常 一大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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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上官皎皎就收拾妥当,带上了诀春和池夏向老太太的院子走去,进行例行的请安。
牡丹的花期快要过了,院子里呈现出一派凋零的景象,只剩下寥寥几朵还顽强的未完全凋谢,但是看着那败落的样子,花瓣完全落尽也只是最近的事了。
三人行至半路,突然听见假山旁边传来了刘姨娘的声音,话语中带着不满:“上官成怎么做事的,这花都快谢了,也不知道换一换,这种东西,能拿来给老爷看吗?老爷每日里练兵那么累,回来还要面对着一院子枯枝败叶的,心情怎么可能好的起来!”
紧接着响起来的是刘姨娘的丫鬟碧云的声音:“还是姨娘为老爷着想,我一会就去找上官管家说说这事。”
“嗯,就交给你去办吧。”
说着话的时间,上官皎皎已经转过了假山,直面着刘姨娘了。她微微俯了俯身,脸上带着一贯不曾消失的笑容:“姨娘。”
对面的女子像是才看见她们几个人,带着惊讶的开口:“呀,这不是大小姐吗,大小姐也是去给老太太请安的?正好一道儿走吧。”女子虽然已经三十好几,但是由于保养得当,加上脸上活泼的笑容,看着只有二十几的样子。
从看见刘姨娘开始,诀春的脸色就有点不太好,幸好一边的池夏悄悄的拉了她一把,她才迅速的收敛好表情,顺便低下头,用来掩饰自己依旧不太自然的表情。相比诀春,池夏的脸上依旧是一片天真烂漫的笑容,没有丝毫的不对劲。
上官皎皎像是没有发现两个小丫头的互动,脸上的笑容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面对刘姨娘的邀请也只是温婉的笑了笑:“也好。”
几人走了几步,刘姨娘像是突然发现发现上官皎皎身后一直低着头的诀春一般,关心的开口询问:“哎呀,这不是诀春嘛,前几日没在老太太那看见你,我还在想着是怎么了呢,回去就让碧云去问了才知道是染了风寒。这虽然已经入了夏天,但是不当心还是会着凉的,你可得当心着点,要是你病了,谁来照顾你们家小姐啊。”
听见刘姨娘的这番话,诀春的脸色又不好了起来,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池夏的声音已经替她解了围:“谢谢姨娘关心。诀春平日里总说我做事不稳重,结果她自己大半夜的穿着单衣就往外跑,能不着凉吗。”
这边几个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池夏身上了,也没人注意到上官皎皎一睡觉不太自然的脸色,她假装不悦的对着池夏低低的教训了一句:“姨娘在跟诀春说话呢,你插什么嘴。”又回过头来对着刘姨娘道歉:“姨娘,我这丫头年纪小,一贯天真的很,我也不忍心拘了她的性子,回去我再好好教训她。”
见此,刘姨娘只是随意的摆摆手:“没事,没事,我也喜欢这种性子,看着就让我想起遇见老爷之前的我呢。多大点事啊,算了吧。”
上官皎皎见状,回头对着池夏说道:“还不快谢谢姨娘。”
池夏吐了吐舌头,行了一礼:“谢谢姨娘大度。”
刘姨娘看着还想对诀春说些什么,老太太的延宁阁,只好咽下口中的话,和上官皎皎一起走了进去。
老太太前年才做了六十大寿,身子看起来却依旧十分硬朗。她看见走进来的上官皎皎,脸上刚带出一丝笑容来,随即看见和上官皎皎一块进来的刘姨娘,那抹笑容就淡了几分,等到两个人行完礼,老太太开口时,语气里也带上了一丝不快:“刘姨娘来了,今儿个来的倒是早,还不看座。”随即对着上官皎皎,语气也放缓了很多:“皎皎也来了,快到祖母这来。”
看见老太太,上官皎皎的笑容里也带了一丝真心,她略微加快步子走上前,跪坐在老太太榻前,拉住老太太伸出来的右手,略带撒娇的开口:“祖母。”
老太太伸出左手,摸了摸上官皎皎梳的整整齐齐的发丝,脸上的笑容很是慈祥。
刘姨娘也不管那边的和乐融融,径自找了个位置坐下,端起小丫鬟上的茶,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老夫人真是好兴致,大夏天的也喝这么烫的茶水,不像我,早早的就叫了厨房做了酸梅汤喝了。”
老太太略微坐直了一些,淡淡的看了一眼刘姨娘:“老太婆我老了,这冷的自然是不敢随便乱喝的了,我还要再多活几年,看着我们家皎皎出嫁呢。”
闻言,上官皎皎娇嗔了一句:“祖母!”接着才状似不满的开口:“祖母身体好着呢。”
下面的刘姨娘也带着一脸真心的笑容:“就是啊,老夫人身体硬朗着呢,可别乱说,要是被老爷听见了,还不得以为我要咒您啊。”
老太太也不接话,只是重重的哼了一声。
恰巧此时,木婉儿走了进来,虽然是四十出头的年纪,但是可能是平日里太过操劳,年轻的时候又不知保养的缘故,与刘姨娘的对比之下,显得格外苍老。
木婉儿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屋内的气氛不对,只恭谨的对着老太太行了礼:“母亲。”
上官皎皎也从榻前站了起来,对着木婉儿喊道:“母亲。”刘姨娘也起身行了一礼:“给夫人请安,夫人今日来的有些晚啊,不知道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
木婉儿对着两人点点头:“昨晚看账册,睡的有些晚了,劳刘姨娘费心了。”接着也不管刘姨娘的反应,顺从的在她对面坐了下来,老太太拍拍上官皎皎的手,示意她去木婉儿后面坐下。
等到几个人都坐定,老太太喝了口茶水,略带不安的开口道:“我这几日不知道是怎么了,白日里总是感觉心绪不宁的,晚上睡觉还总是做噩梦,我就想着该不是要发生点什么吧。你们看咱们家,楼儿、锦儿、鸿儿,一家有三个当兵的。楼儿和锦儿还好,楼儿毕竟年纪大,官做的也不小了,轻易也不会出什么事;锦儿人就在京城,要是有个什么事他父亲也可以照应着,还有韫儿现在大小也是个官,也能帮上点忙。只有我可怜的鸿儿,小小年纪的就去为圣上守边,一去就是一年,要不是偶尔还能传份家书回来,我指不定得怎么担心呢。”
听见老太太念叨自己的儿子,木婉儿心中也不是很好受,但她还是开口劝慰起老太太来:“母亲不用太过担心了,当年老爷不也是十五岁就去参军了,一去六年,连信都没有几封,最后不还是好好的回来了,还被封了五品的偏将军呢。”
老太太听了心中稍有了些安慰,但还是不安的说:“鸿儿和楼儿那时候的情况不一样,楼儿那时候是生活所迫,我老太婆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没办法给他好日子过,但是鸿儿不一样,他是大将军的儿子,何必做那么危险的事啊。”
上官皎皎此时笑了笑,开口:“正是因为是父亲的儿子,三哥哥才更想展示出自己的能力,怕别人看不起父亲吧。”
闻言,老太太脸上多了些笑容,不过很快又显得有些心疼:“这孩子,不用那么拼命也没关系啊,像韫儿那样去考科举,当个文官,或是像锦儿一样在楼儿手下领点兵都好啊,平日没事也能多回来看看我老太婆,看看他的母亲和妹妹啊。”
听到这里,刘姨娘拿出随身带着的帕子擦了擦眼角,带着些伤感的开口:“就是说啊,三少爷这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家看看。当年锦儿也想去守边,老爷没同意,楞是把他留在京城了。我当年还偷偷的埋怨他自己儿子的前程也要阻碍,现在看看三少爷的情景,我是多庆幸锦儿没去成,不然我指不定多长时间才能见着他一次呢。”
老太太虽然一贯看不惯刘姨娘,不过现在也赞同的点了点头:“说的是啊,孩子还是放在身边养着的好。不过楼儿也是,都阻止锦儿出去了,怎么还是把鸿儿放出去了。”
见此,木婉儿开口建议:“母亲若是担心,不如我明天去永安寺上个香,为老爷和锦儿鸿儿祈个福,也帮韫儿求个姻缘,自从婳儿去了,那孩子坚决不肯再娶,眼见着都快三十了,连个孩子都没有怎么行。”
老太太想了想:“去永安寺上个香也好,我最近这心神不宁的,我跟你一块去。顺便皎皎平日里那功课我看着都头疼,明日放个一天假,皎皎也一块去吧。”
上官皎皎闻言温顺的点了点头,应了声是。
木婉儿见状说道:“既然这样,不如姨娘也一起去吧,还能把佑儿和鏖儿带出去转转,两个孩子年纪小,不该整日拘在宅子里。”
老太太有心不想看见刘姨娘,但又觉得木婉儿说的有道理,再说,哪有家里的女眷都去了,却留个姨娘在家里的道理,别人怎么看先不说,就是楼儿知道了,刘氏再稍微挑拨几句,还不得让他觉得老太婆连个姨娘都容不下,白白的弄得母子离心。便点点头表示同意了。
解决了老太太的心病,木碗儿看看时间不早了,便说道:“母亲,老爷也快回来了,不如吩咐下去,摆膳吧。”
老太太看看天色,同意的点了点头,立刻就有原本在一旁侯着的小丫头麻利的跑去通知厨房了。
老太太也随即伸出一支手臂,自然有一旁呆着的丫鬟上前搀扶。随即,老太太带头,后面跟着木婉儿和刘姨娘,上官皎皎跟在木婉儿身侧,一行人像延宁阁的饭厅走去。
走到半路,正好遇到下朝回来吃饭的上官楼和上官韫,老太太朝着木婉儿赞赏的点了点头。到了饭厅时,被小丫鬟通知到的上官锦兄弟三个也都到了。
一顿饭吃的和乐融融,老太太也对上官楼说了女眷们明天准备去拜佛的打算,上官楼并未有什么表示,只是淡定的点点头,同时吩咐上官成明天在女眷们的出行时多带点人保护好了。
早饭吃完,像各位长辈和兄弟道完别,上官皎皎便跟着木婉儿像账房走去。
当身边只有母亲的时候,上官皎皎也像是少了束缚一般,恢复了一些少女应有的活泼,虽然没有像一般的女孩子一样挽住木婉儿的手臂,语气中却可以听出明显的放松和对母亲应有的亲昵来:“母亲,明日要去永安寺呢,要准备什么吗?说起来,我好像从来没去过呢。”
这话听在木婉儿耳中,却硬是多了丝心疼,她柔软了语气,也不像在面对老太太时的刻板,带着些宠溺:“也没什么好准备的,诀春心细,一会让她过来,我跟她好好交代一下。只是明日里要走很远,可能要起的比平日里更早些。”
“没关系的母亲,我起得来。”
不管一边的母女温情,池夏先不满的叫了起来:“夫人你偏心,诀春心细,难道我就不心细吗?”
还不等木婉儿说些什么,自离开刘姨娘视线后就恢复了的诀春先开口打击起池夏来了:“就你,还心细?你脑子里除了吃的,还装得下什么?”
“诀春,你说什么!我脑子里装的东西可多了,一点都不比你少!”听见诀春明显是嘲笑的话,池夏就差没跳起来反驳了。
“噗嗤。”听见池夏的反驳,一群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诀春也敷衍的点点头:“对对对,你脑子里的东西多的很。除了绿豆糕,还有红豆饼,啊,对了,还有厨房里昨天刚做过的芙蓉糕。”
“对啊,有很多东西的。”原本正在边听边附和的池夏挺到后面实在觉得不对劲,发现诀春口中念叨的全是吃的,又不满起来:“什么嘛,什么嘛,你说了这么多,不还是全是吃的东西!”
“哎呀,小池夏竟然听出来了,了不起,有长进了。”诀春毫无诚意的夸奖了一番,还伸手鼓了鼓掌。
池夏被诀春这样的反应气的不轻,却又找不到什么话来反驳,只能气呼呼的“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理会她了。
两人身边一群看好戏的人也不厚道的笑起来,根本不在意池夏涨的通红的小脸。
远远的看去,一行人渐渐像账房走去,欢声笑语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