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它山石

5、暗杀 我们主厨说

　　“梅兰竹菊”餐厅内，靠窗的一桌，金盛旻和罗一恒面对面坐着，自从办完金海国的葬礼，金盛旻就一直沉默寡言，整个人看上去瘦了一圈。

　　“盛旻，人死不能复生，我相信，金伯父在天上也不愿意看着你这样消沉下去。”

　　金盛旻夹起一块方糖放入面前的咖啡杯里，糖块落入杯中，溅起一圈圈涟漪，“你看，这糖块放到咖啡里尚且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融化，何况是我，我心中有太多的疑惑了，我不知道我是谁，不过这个现在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不知道，将军，对我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我为什么要保护一个不肯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的人。”

　　罗一恒小口抿一口咖啡，说：“我知道你现在正处在很迷茫的时候，可是，你想想你的父亲，想想他临终前对你的嘱托，也许，他们也有难处吧。”

　　金盛旻停下正在搅拌咖啡的手，看着金盛旻，想要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些什么，可是，罗一恒的目光坚定，并没有躲闪，也许是他想多了吧。

　　“其实，盛旻，我也觉得我父亲最近怪怪的，尤其是和黎将军还有金伯伯在一起的时候，我不知道他们到底在谋划些什么，可是，可以肯定，他们担心的都是人民的疾苦，他们心系的是我们整个民族，虽然外界对于黎将军的看法并不是很好，可是，这么多年，你心目中的黎将军是怎样的你应该很清楚吧。”

　　“先生，打扰了，这是我们主厨送你们的甜品，希望二位慢慢享用。”餐厅服务生把一盘水果沙拉放到桌上。

　　金盛旻没有一眼服务生，“我们没有点水果沙拉。”

　　“我们主厨说了，救人要紧。”

　　“什么意思？”服务生早已退下了。

　　罗一恒端起桌上那盘水果沙拉，新鲜的果粒配着浓郁的沙拉，看着就叫人垂涎三尺，不过，重点应该不在水果的光鲜亮丽上，罗一恒的手指在果盘底部摸索着，果然，有一张便条贴在盘底。

　　“日本人计划在将军的群众见面会上除掉将军，速救。”

　　将军有危险！金盛旻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大步流星离开了西餐厅。

　　欧阳赫铭透过玻璃窗看着匆匆离去的金盛旻，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他一定要亲手解决掉黎沛帆。

　　今天的大街上格外热闹，听说黎沛帆将要召开群众见面会，地点就定在惠丰大厦的礼堂，所有市民都可以参加。

　　“哎哎，你听说了吗？这次见面会其实是黎沛帆要给我们百姓道歉呢。”

　　“哼，道歉？你们信吗？猫哭耗子呢吧！”

　　“我听说呀，是因为他急需一笔资金买军火，想要通过我们争取争取，什么玩意儿，我们哪来的那么多钱给他们卖军火，最后还要毁坏我们的土地，是吧！”

　　……

　　距离群众见面会还有一段时间，惠丰大厦门口已经聚集了很多好事者。

　　“让一让，让一让!”

　　"呦，还蛮正式嘛，还有鲜花，他以为这样做我们就买他的帐了吗？做了那么多丧尽天良的事情，有这闲心还不如多派几个保镖保护好小命呢。"

　　“嘘，老头子，小点声，不想活了你！”

　　金盛旻赶到惠丰大厦的时候，门楼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他来到一楼专门为将军准备的休息室。

　　看见将军安然无恙坐在藤条椅上喝茶，金盛旻悬着的心落了下来，“将军，我建议您取消这次群众见面会。”

　　“放心吧盛旻，我不会有事情的。说好的给你半个月的假期，今天你不应该在放假中吗？”

　　“将军！我得到消息，日本人要借此机会对您下手，如果您非要开这次群众见面会，那么让我留在您身边吧！”

　　“也好。那你负责在附近观察敌情吧。”

　　在惠丰大厦旁边的茶楼里，一场针对黎沛帆的刺杀计划正在发酵。

　　“藤田先生说了，成功完成了这次计划，我们会给你一笔钱，让你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离开上海，当然，你就可以回到你日思夜想的故乡日本了。”李万福把一张银票放在杨若柳的手里，“这个算是藤田先生给你的预付款，你只要把黎沛帆约到顶楼，然后推下去就好。剩下的，我们来做。”

　　杨若柳离开茶楼，从惠丰大厦的员工通道进入将军休息室。

　　"若柳，辛苦你了，要你陪我们演这场戏。多亏了你的日语学的好，骗过了藤田之助他们。"

　　杨若柳笑着说，"不辛苦，我是海国的朋友，也是将军的朋友，帮助将军理所应当，况且，现在的上海确实需要一个真正的上海王，而不是被日本人诬陷的黎将军。"

　　“梁毅，金盛旻那边安排好了吗？”

　　“放心吧，将军，金盛旻被安排在看不见顶楼的地方观察敌情，我们会在恰当的时候示意他看向顶楼，然后将军有大概十分钟的时间准备，当金盛旻赶过来的时候，就会看到我们布置好的现场，到时候会惊动群众，当然，我们还可以拿到日本人给杨若柳小姐的经费。”

　　梁毅的头上被人狠狠地敲了一下，杨若柳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小子，钻到钱眼里算了！”

　　京芷曼安排送出了一大批布置会场用的鲜花，这一笔大的生意是她的父亲介绍给她的，那天，杜宏达和京美娟亲自来到京芷曼的花店，除了介绍生意给她外，京美娟苦口婆心劝她回家。

　　好久没回家了，该回家看看了。京芷曼看一眼挂在墙上的水晶钟表，十点整。她简单地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了。

　　可能是大家都去惠丰大厦围观黎将军的群众见面会了吧。京芷曼对这位黎将军的感觉很奇怪，虽然外界传他无恶不作，罪不可赦，可是，她总觉得，黎将军是身不由己，而且，这次的群众见面会如果成功，人们将会看到一个不一样的黎将军。

　　“欢迎光临！”

　　有客人来了，京芷曼放下准备好的背包，招待了这位客人再回家吧，她想。

　　“京小姐，别来无恙。”

　　京芷曼看向来人，原来是欧阳赫铭。

　　“欧阳先生，请坐，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欧承安在小圆桌旁边的座椅上坐下，小美端来新沏好的花茶，放在小圆桌上。

　　“其实也没什么事情，我就是路过这里，进来看看你。”

　　京芷曼顿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她有些尴尬地笑笑，说"是吗。这是我们这里秘制的花茶，你尝尝，可以考虑和你的餐厅合作哦。"

　　“你这个丫头，这么有商业头脑。”欧承安的目光落到京芷曼的手包上，“你要出去吗？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啊。”

　　京芷曼摆摆手说：“没关系的，我只是回家一趟。”

　　听到京芷曼要回家，欧承安站起身，“那我也走了，我们一起走吧。”

　　天空灰蒙蒙的，京芷曼裹紧披肩，“今天街上真冷清。”

　　“是啊，大概大家都去黎将军的群众见面会了吧，前几天我还看到黎将军和杜宏达一起吃饭呢，应该睡商量什么重要的事情吧，也不知道杜宏达会不会在见面会上露面。”似乎是不经意，欧承安按照主子的吩咐，把信息传递给京芷曼。对于他的主子，和欧阳赫铭长得一模一样的他绝对是很有利用价值的。

　　金盛旻揉着被撞晕的脑袋从地上爬起来，会议十点准时开始，九点五十分他被安排在在离惠丰大厦不远处观察情况，听到有人说有人掉下来了，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金盛旻看到黎沛帆被人从惠丰大厦的顶楼推下，他丢下用来掩饰的报纸，冲向惠丰大厦，被疾驰而过的自行车撞倒在地。

　　事发之前，本来准备开始见面会的黎沛帆忽然被人叫走，人群一阵骚动，没过多久，人们就听到了黎将军坠落的消息，纷纷涌向惠丰大厦的另一侧，黎沛帆面部朝下躺在血泊中。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金盛旻就经历了两次身边人的离去，他目光呆滞地看着躺在冰冷的地上的黎沛帆，到底是为什么。他抬头仰望着天，父亲会在天上看着他吗？如果父亲去世不是意外，那么又是什么人要这么对待他们呢？那份文件现在在哪里？这时，他看到顶楼上有一个人向下望着，距离很远，但是那身形，金盛旻确定，上次在医院见到的冒牌值班医生。

　　那双眼睛，琥珀色的眼睛，金盛旻回忆着，是“梅兰竹菊”餐厅的主厨欧阳赫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