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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闲妻良母(十二) 烦躁又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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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言皓之前为疏远何宏意而为乔玉弓找的借口都没用上。
自从上次过府拜见后,不到半个月何宏意就返回了益阳。
益阳是西疆重镇,作为驻军守边的王爷,何宏意并不能离开太久。前代益阳郡王过世,已经让边民生乱,还是何宏意以不及弱冠之龄挂帅,征战了三个多月才遏制住。
这次进京本就是耽搁了许久,皇上有意留他多呆些时日,不料想西疆又乱,竟是西羌扰边。西羌已经老实了二十多年,这次就是欺负益阳王军主幼,以为趁着这个时候能得些便宜。
边报来得急,何宏意走的也急,没有和任何道别。
乔玉弓倒是去城外相送了,却也没来得及多说什么,只是互倒珍重。
何宏意一走,乔言皓松了口气,带着几分调笑的语气对杜繁说:“现在益阳郡王离京返回封地,怕是三五年内都不会再进京,你算是放心了吧。”
杜繁却摇了摇头,心头那股烦躁还没有消失,甚至有越来越重的趋势。可看着乔言皓满眼的担心,杜繁就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哪怕再不愿意面对,杜繁也不得不承认,现在的乔言皓不是林成锦所遭遇的那个了。人还是那个人,人也不是那个人。尽管依旧没有动心,乔言皓也没做出过什么让他感动非常的事,但是真的没办法再把他当成人渣那样冷待了,毕竟心里的触动不是假的。
经历不同,对于林成锦,杜繁没有办法感同身受。
之前林成锦给他的记忆,就想故事一样,故事里的人物究竟如何,杜繁不在意,他觉得只要完成林成锦的嘱托就好。
前两年的日子过的还算平稳淡然,杜繁以为自己能做好这个故事里,只为完成任务而来的过客。后来的几年,乔言皓在一点点的变化,杜繁刻意的忽视着,甚至在等这乔言皓自己忍耐不住的那天,可是一直到今天,乔言皓有的就之是包容。
乔言皓之前说过会等,等什么杜繁心里明白,那时候杜繁还想也许可以和离。
然而,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杜繁发觉自己竟然有些狠不下心肠了。
乔言皓不是好人,曾经对林成锦的所作所为简直连畜生都不如。可是,从杜繁来到这里的第一天起,他就没做过什么对不起杜繁的事。尽管明白自己过的是林成锦的人生,但杜繁再也无法把自己当成是林成锦了。
“侯爷。”杜繁轻声叫了一声,六年来第一次认真的看向对方的眼睛,“如果可以,我们做一世的知己如何?”
看着杜繁眼睛里首次出现的温和,乔言皓却觉得心里发苦,苦笑着摇了摇头,“成锦,我们只能这样吗?”
“不离不弃的知己,也不行吗?”杜繁想了想又道:“你对我并没有爱慕之心,对吧。”
“我……”没有吗?乔言皓真的不知道,什么都看清楚了,唯独看不清楚这一点。
“所以,何必非要完满那份虚幻的夫妻情缘呢?”杜繁淡淡的以句,像是在问乔言皓,又像是在问曾经的自己。
明明是虚幻的,自己却非要强求。
那六年间,有太多次机会让自己看清楚,结果却是自己非要越陷越深。然后又用了六年的时间,把自己连通那份痛苦,用最惨烈也最不值得的手段隐藏了。
而今,又是六年。
再这个侯府六年,把乔言皓也拉进了这个虚幻当中。
哪怕乔言皓是以人渣的身份出现在自己的世界中,而今看着对方迷茫痛苦却一点快感都没有。
乔言皓看着杜繁转身而去的背影,目光忽然一下子清明了。
“成锦!”追上杜繁,乔言皓忽的把人揽住了,略微的抬起头,认真的说:“你所求的是爱慕吗?如果是,我给你!”
杜繁轻笑,笑的有些惨烈。“爱慕吗?我不知道那是什么,真的不知道。”拉下揽住自己腰的手,轻轻推开乔言皓,“如果你要和我做真正的夫妻,我给你!我还可以和以前一样守着孩子,守着着文忠侯府,但是别的我给不了。”
“成锦……”
“别的我再给不了你什么,因为你所求的我……从来没有过。”
不是从来没有过,而是从来都没拥有过。
而自己有的,早已给了别人,再也收不回来了。
准时在天色微明的时候醒来,杜繁睁开眼看着床上的混乱,觉得有些可笑又有些可悲。
或许是前一天是那些话刺激到了乔言皓,又或许他终于忍耐到了极限,夜半时分竟突然扑在杜繁的身上。
杜繁起先因为惊吓胡乱挣扎了几下,反应过来之后就放任了乔言皓的动作。
而乔言皓在撕扯下了杜繁所有的衣物,又胡乱啃咬了一番之后,放弃了。
乔言皓就那样伏在杜繁的身上,低泣着说:“成锦,我不想这样,我真的不想这样。”
那样子,像是受了极大委屈的孩子。
爱而不得吗?
杜繁轻拍着乔言皓的脊背,心想:这样的乔言皓,和曾经的自己还真像呢。
此时的乔言皓已经睡在了一边,但是手臂依然揽住了杜繁。
“我知道你醒了。”昨夜乔言皓是哭累了之后睡的,但是杜繁知道他睡的肯定不踏实,自己一动他肯定就醒了。
“……”乔言皓的确是醒了,但是他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杜繁。经过昨晚的事之后,两个人再想做知己已无可能。
最好的结果,就是像杜繁说的那样,做对真正的夫妻,却不谈情,也没有爱慕。
也许那样能弥补一些,但是乔言皓却不想要了。
“你要离开文忠侯府吗?”思忖良久,乔言皓终于开了口。他不想就这么放手,但是他却劝说自己,给对方一个离开自己的机会,如果对方放弃了,那自己就再不放手,无论两个人之间的结局是什么。
“离开?”杜繁轻笑,“离开之后去哪?玉弓还没成亲,月盈也还没相看好人家……”
“成锦……”听明白杜繁话里的意思,乔言皓紧紧的抱住了杜繁,几近是嘶吼的低声道:“你今天说不走,以后也不会再有机会了!哪怕是让你恨我,我也不会放手!哪怕一辈子是这样,我也不会放手!”
“呵呵。”不放手啊……杜繁自嘲的笑出了声。
越是强求不放手,就越不会有好结果。
曾经的自己是,林成锦也是,现在乔言皓又是。
不过杜繁不打算再和乔言皓多解释什么了,两个人之间那诡异的平衡已经打破。尽管昨夜乔言皓什么都没做成,但是两个人再也回不到过去那种看似平和的合作关系了。
尽管两个人之间看似更加诡异了,杜繁却感到了一份轻松,半点不客气的掀开乔言皓的手臂,翻身起床道:“起吧,今儿一堆事呢。”
不只当杜繁为什么突然像是换了个人,乔言皓却也跟着轻松了起来,十分乖顺的起身。
再看向床上的狼藉,摸了摸鼻子尴尬极了。
一年的时间眨眼即逝,乔玉弓的亲事已定,只等迎娶。
对方家里也是世代勋贵,虽然近些年有些落寞,但根基深厚,人口也相对简单,那姑娘模样性情都不错,老夫人几次相看后觉得十分满意,这事也就这么定了。
乔玉弓依旧还似以前那样,文武功课十分用功,但是该玩的一样没少,偶尔也同玩伴们出门游玩,惹些无伤大雅的小麻烦。
最近恩荫领了个闲差,算是个正经大人了。
乔月盈的亲事也正式提上了日程。
日子仿佛就这么过着,平淡的让杜繁以为也许身为林成锦的这辈子也就这么过了。
除了乔言皓偶尔动手动脚,时不时的写首酸诗以表心意外,再没别的让人闹心的了。
一直到这年的深秋。
西疆大捷,战报传到京城。
何宏意又要进京了。
“成锦,他还是让你那么介怀吗?”乔言皓握着杜繁的手,关切非常的问。
晚膳时,在外面疯够的乔玉弓一回府就跟大家宣布了这个“好消息”,对当初的救命恩人兼好友再次进京表现出了无限的期待和喜悦。这一年,两人也偶有书信,哪怕战事繁忙,何宏意对乔玉弓的书信也从无怠慢。之前杜繁一直不知道,这乍然一听说就更觉得何宏意有所图谋。
“嗯,这一年我几乎都要把这个人忘记了。今天猛一听说,竟然比之前还要烦躁。”
“这次益阳郡王进京应该只是接受嘉奖和为将士们讨封赏,毕竟战事初定,他不能太久离开西疆那边。”乔言皓安慰着杜繁,但是说出的话他自己也没多大把握。
“但愿吧。总归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杜繁完全没办法梳理好自己的思绪,心头宛如一团乱麻,有心找乔玉弓把二人往来的书信要来看个分明,却又止住了,因为不合情理。
而且何宏意应该不会在书信里写什么能让他看出端倪的东西,要来也是白要,莫名的,杜繁就是有这种感觉。
“不然……我们出游吧。”乔言皓提议道,想是要带着杜繁避开何宏意进京的时间。
“出游?”这到是个好主意,闻言杜繁的眼睛都亮了,“很好”。
“嗯,我这就让人准备着,我带你多转几个地方。”
“好。”
这一年,乔言皓越来越体贴,也越来也温柔,有的时候让杜繁都快要招架不住了。
“谢谢你。”
“这不算什么。”
乔言皓摇了摇头,套上外衫离开了卧室。
二人打算的好,奈何皇帝打算的更好。
几十年来难得的大捷,又是在新继任的少年王爷的带领下取得的。如此彰显国威的事,皇帝老子当然要大肆宣扬,他老人家一高兴,决定举行凯旋大典,伯以上爵位的勋贵宗室一应列席,不仅如此,届时各家夫人也要进宫领宴。
接到消息的杜繁简直都要骂娘了,这皇帝老儿简直就是在跟他捣乱。
等老夫人交代他领宴事宜时,听说当下有资格进宫领宴的“男妻”就他一个的时候,简直想扯旗造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