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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往事如梦 ...

  •   把老夫子的词送到宋词大会,虚演和某言并没有多待。看着吃着糖葫芦的某言,虚演心想,她根本就是一个孩子,无忧无虑,但她却对自己那么好,他到底该不该告诉她自己的往事。
      “是芒守哥哥。”某言突然有了一个好主意,她决定“跟踪”芒守和岳梓蕖,某言从来都没有见过芒守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一个女子,她觉得很有趣。某言是出于小孩子的心性,虚演却“另有所图”,因为只跟了一段路,他就知道芒守他们要去哪里。而且这一路上都没有被芒守发现,除了芒守的注意力在那青年男子身上外,还因为虚演熟悉这一段路,到后来,虚演他们早就从小路走到了芒守他们的前面。整整跟了一天,天色渐黑,荒山野岭也没有客栈,只见那青年男子找了一家农家休息,满口说的都是当地土话,再看他的神情,显然已经离目的地很近了。扒拉着火堆,芒守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岳梓蕖却靠着他的肩膀累得睡着了,换上农家妇女的普通衣衫,从这个角度看她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她依然那么俊俏。不同于一般的大家闺秀,芒守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身上总是有一股王者的傲气,有一种超出寻常女子的镇定和坚忍。可是现在,她终究是一个女子,她需要他的保护。“噼里啪啦”,柴火发出爆裂声,映着芒守的脸庞,清秀、严俊,微蹙眉头,他,在想些什么。
      “洪颜。”或许酒醉之后,他心里才好过些。司洛一直守在他身边,想起第一次见到洪颜的时候,她才只有六岁,这个突如其来的“哥哥”,有些少年老成。那时候的洪颜已经有五百多岁,看起来却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她慢慢长大,他渐渐成熟,他是太子,她是公主,谁也想不到他们会相知相爱。他抗拒太子的位子,但总是摆出一副高傲的样子,只有他的朋友才知道他真正的性格,重情重义。在自己面前,他从来都是嬉皮笑脸,把自己弄哭,又把自己逗笑,什么秘密都会告诉自己,而现在,她也要为他解开心结。
      火堆已经熄灭,人也已经不见了。走了将近半天的山路,“三井村”,牌坊上的朱漆大字已经脱落,但依稀可以看出这里当年的盛况。偌大的村庄显得有些空荡,农忙时节,村民都在山间田里干活,村后原本有一条大路可以通往集市,但是十几年前被山洪给切断了,现在杂草丛生,少有人烟,这也是造成这里衰落的原因之一。
      那青年男子似乎对这里很是熟悉,转过几个街角,便走进一座农家小院,院子里养着几只小鸡,正在啄米,还有一匹马在马棚里吃着草料。
      “阿远哥,你来了。”从屋里出来的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作农家打扮,挽着那青年男子的手臂往屋里走去,举止神态甚是亲昵。
      “阿露,是不是你哥回来了?”一位四五十岁的老妇人满脸欢喜。
      “不是,是哥让阿远哥来看我们了。”白露给陆望远倒了水,磕了磕家常,有说有笑。白露还不知道自己的哥哥白小满和陆望远都当了强盗,以为他们在城里做生意,白小满每个月都会让陆望远来探望白露和白母,带些吃的穿的用的,自己隔几个月也会回来一次,尽量不让她们看出破绽。芒守和岳梓蕖在附近找了间破屋子住下,准备随时观察陆望远的情况。
      虚演对三井村也是轻车熟路,村后有一间小屋子,紧邻着大路,虚演就带着某言暂时住在这里,虚演对屋子里的摆设了如指掌,就好像他住过这里一样。
      “虚演,你怎么会对这里这么熟悉啊?”
      “我给你讲个故事。”
      十年前的顼演(虚演)还是一个八九岁的小孩子,天真烂漫,这间小屋子也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娘,看我照顾的受伤的小鸟,已经会飞了。”指着天空,一只小鸟正在自由飞翔。
      “好,我的演儿最棒了,娘现在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好不好?”一位二十八九岁的少妇正在笑吟吟的准备食盒,“乖,你帮娘把这个给爹送去。”
      “知道了。”顼演的父亲顼定中就在村头的私塾上学,一心想要金榜题名,这几年来性格大变,一个月有二十多天都住在私塾里。顼演小小年纪倒很懂事,帮着母亲整理家务,一点也不含糊,对于父亲,他的感情时浓时淡,或许,他还太小了。送完食盒,又去山上摘了野果,顼演总是有无穷的精力。
      “阿演,你来认认看这是什么字?”原来是同村的伙伴白小满和其他的小男孩因为一个“天”字产生了分歧。
      “好像是个‘天’字?”
      “你看,顼演都说是‘天’字,那就是‘天’字,他爹可是个秀才。”
      “秀才又怎么了,我爹比他爹有钱,我娘还说了,他爹整天就只会读书,他娘只能在家里‘守活寡’,哈哈哈……”
      “你不许胡说,不许说我娘。”
      “我没有胡说,是我娘说的,我娘还说村里人都知道。”
      “我打你,看你还敢不敢胡说。”两个小孩子扭打在一起,白小满推不开他们,就只好跑到虚演家告诉他的母亲。祝惜和赶来的时候,那个小男孩已经被他的母亲带走了,只留下顼演一个人站在那里,握着拳头,他一看到祝惜和就大哭了起来,祝惜和一边安慰顼演,一边询问情况,也并不责骂他。
      这天晚上顼演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偷偷推开门,发现母亲并不在家。突然听人喊道,“着火了,快来人救火啊”,顼演往火光处看去,是村头的陆家着火了,陆家经营丝绸为生,大火一下子就蔓延开来。陆家的小少爷陆望远是顼演的好朋友,还有白小满一起,他们是村里的“三剑客”,顼演放心不下,也跑到村口去打听消息。还好大火已经被熄灭,但连着烧了几家屋子,烧伤了不少村民,也不知道是谁放的火,幸好陆望远没事,顼演也考虑不了其他,树林里人影晃动,也不知道是谁。
      “阿演娘,你收我做徒弟,我要跟你学法术。”白小满学着孔夫子收学生的样子,早早的拿着腊肉等在顼演家门前。
      “我娘才不会什么法术,不然她早就教我了。”
      “我昨天看到她用法术救了阿远,我要学好法术,这样我和妹妹就不用受那个恶女人的欺负了。”
      “娘,那你到底会不会法术啊?”面对顼演天真的脸庞,祝惜和心里很是担心,她隐瞒了这么多年的秘密,竟然被一个小孩子发现了,也幸亏白小满是个小孩子,祝惜和连哄带骗,总算是把他给稳住了,白小满答应这件事他谁也不会告诉。
      拎着腊肉回家,白小满心里还在想着这件事,一不留神,就被他后娘发现了。白小满的后娘是村里出名的母老虎,他爹在城里做生意,一年难得回来几次,白大娘一不顺心就打骂白小满和他妹妹白露,但是吃穿用却少不了他们。看到白小满“偷肉”,白大娘抡起竹条就打,白小满也是倔强,答应的事死活不说,也不知道说谎,白大娘可有办法,白小满不说,她就扬言要去打白露,白小满最疼妹妹,这几年和妹妹相依为命,白大娘这样一威胁,他马上就说了出来,白大娘是个多事之人,这些话一下子就传到了陆家耳里,为了避免赔偿,陆家一口咬定是祝惜和放的火,还诬陷祝惜和是“火妖”,说村后的那条大路也是她用法力弄毁的,这一下子就惹怒了村民,那条大路是村里的命脉,不少人因此背井离乡。其实,放火的人就是陆望远,那天他在自己的房间里玩火柴,一不小心就把床帘给烧着了,小孩子怕事,闯了大祸,哪里还敢承认,只能顺着父母的意思。而小孩子不会说谎,村民更加认定是祝惜和放的火,纷纷嚷着要把她投到湖里去,说什么“水能克火”。顼演带着顼定中赶到的时候,祝惜和已经被村民用竹笼抬到湖边,正准备抛进湖里,祝惜和没有很大的反抗,只要运用法术,湖水对她来说并不致命。
      “定中,你相信我吗?”这才是祝惜和最在乎的。
      “我……”
      “娘,我相信你,娘,你快出来啊,娘……”
      “我知道了。”
      “惜和,我相信你,我相信你。”微一迟疑,祝惜和仅存的希望完全破灭了,只见她面如死灰,眼神空洞,也不再施法,顼定中和顼演被村民拉着,眼睁睁的看着祝惜和被抛进湖里,就这样沉下去沉下去。顼定中一屁股坐到地上,整个人都像是瘫了一样,顼演就呆呆的望着湖面,不说话。现在,顼家父子被迫离开三井村,尽管这个“故乡”对顼演来说毫无留恋,竹排顺流而下,顼演太累了,他睡着了,顼定中站在船头,望着江面,就这样轻轻一跳,他的身影消失在波涛中。清晨,江面上的浓雾逐渐散开,一个瘦弱的身影伫立在江中,顼演,他,现在是一个真正的孤儿。老夫子把顼演从渔民的船上接到自己的家里,老夫子也就是他父亲的夫子,而大黑则是他收养的一个孤儿,只有十五岁,顼演从头到尾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老夫子却早就猜到了,白小满和陆望远现在就站在顼演面前,顼演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他们一眼,那双充满仇恨的眼睛,他们也不敢直视,“啊”的一声大喊,大黑连忙拉住顼演,拳头才没有打到陆望远。村民早就闻讯而来,把门口堵得死死的,说顼演是个灾星,一定要把他赶出三井村,幸好老夫子在村里还算是德高望重,他好说歹说,村民才答应在义庄设立一个衣冠冢,用来安放顼定中的衣物,顼演在灵位前跪了一夜,第二天走不了路,但他却强忍着不说,收拾行李,老夫子带着他和大黑将要去往另外的地方。
      “虚演……”再坚强的人听到这里都会泣不成声,更何况虚演还是亲历者,但是他答应过自己,他决不能哭,他一定要为父母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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