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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得团圆甄英莲回家 也就园子里 ...

  •   却说香菱回去后,欲和宝钗商量一番,再做定夺,但黛玉却道:“你如今冒冒失失地去与宝姐姐说,岂不是让她左右为难。”

      宝玉和香菱等人皆摸不着头脑,面面相觑。香菱因此问:“我家姑娘自来待我极好,她知道我找到妈妈了,自是要为我高兴的,怎么会左右为难?好姑娘,我的好师父,赶紧教教我罢。”

      黛玉笑:“一个呆子还不够,偏你跟着我学了这些日子,还这般痴憨。难道你忘了你是如何来的这里?你如今与封太太团圆,本来是天大的好事,依宝姐姐的性子自是要放你回去,但这般放了你,她家那个哥哥又该如何?”

      宝玉接道:“正是,正是,若是宝姐姐做主放了你,薛大哥知道了,少不得又是一顿闹。他虽自来对宝姐姐极好,但少不得还要生几日气,叫姨妈和宝姐姐烦心。而且,日后他可能还要去寻你和封太太的麻烦。”

      黛玉说:“这事最好是老太太出面,既给了解决了麻烦,还能给香菱一个体面。”

      如此说定,隔了几日,宝玉借口园子里的荷花开得比别处早,特去央求凤姐帮忙开几席,叫姐妹们玩上几天。到了凤姐院子里,只见凤姐头戴护额,身穿半旧黛青色外褂,发髻上只带了一支珠钗,未施半点脂粉,但面色红润,神态悠闲。

      凤姐见了宝玉,未语先笑:“你来我这做什么?”

      宝玉和她向来极好,行了礼,便往边上一坐:“凤姐姐,你身子好些没有,我给你请的那位神医如何?”

      平儿给他端了茶,笑说:“二爷哪里认识那位神医?他是极好的,头回来诊脉,便把我们奶奶的症状说得八九不离十。如今按着他开的方子养着,你凤姐姐身子舒坦多了,只是还是不宜劳累,得慢慢养着。”

      宝玉听了,拍手道:“那就极好,家里虽然事多,但凤姐姐还是得先紧着自己。”

      “闲话少说,你只说来干什么。你每日无事忙,今天特地来我这,是要我做什么。”

      宝玉也大方地说:“园子里荷花开了,林妹妹和我凑了一点钱,想开几席,请老太太,太太和风姐姐一起赏花。”
      “笑话,你们想要热闹热闹,打着老太太和太太名义就是,偏把我也要算进去。”

      “凤姐姐,你便帮帮我罢!”

      “才说要我保重身体,现在又来让我给你干活,真是好大的脸。罢,罢,你且把银子拿来,只我和平儿要赚上几分佣金。”

      宝玉听了凤姐的俏皮话,哈哈大笑,连忙作揖:“劳烦凤姐姐和平儿姐姐。”接着又说:“我前些日子出门,给巧姐求了个平安符,烦平儿姐姐给巧姐带上。”

      平儿接过平安符:“你去罢,这事准给你办好。”宝玉这才离开。

      凤姐才平儿手中拿过平安符,仔细端详,叹气:“这家里,也就园子里的几个姑娘和宝玉,才有几分真心。”

      这段日子,凤姐虽还是雷厉风行,但却锋芒减半,也不如往日那般争强要胜,叫平儿好不放心,只求她日后依旧这般,先紧着自己的身子。今天见她这般多愁善感,便笑:“往日但凡有好的,你都先紧着他们,他们又不是石头,自是要回你几分真心。”

      虽然因着生病,凤姐已推了手中大半事情,但因依旧管着许多大小事,又兼余威仍在,隔日便将荷花宴之事安排得妥妥帖帖,又亲自发请了老太太,薛姨妈,王夫人和邢夫人去赴宴。

      宴席上,凤姐一如既往八面玲珑,逗得贾母喜笑颜开,对邢夫人较往日更为亲热,让邢夫人好不受用,自觉受了重视。宝玉端了酒往贾母身旁坐下:“有一桩天大的巧事,叫老太太和我听了一起乐一乐。”

      贾母搂着黛玉,笑说:“自来就我的宝玉最是孝顺我,什么好事都想着我。你且说来,莫要卖关子。”

      “老太太只管往那边瞧。”

      众人都顺着宝玉的手指看去,只见宝钗身穿金松鹤纹绸缎偏襟褙子,头上别着赤金扁簪,鬓边插了一朵粉花,形容端正,举止大方。宝钗正端着酒杯,见众人看过来,大方笑道:“宝兄弟,你又要拿我做什么筏子。你再这样,颦儿又要笑你了。”
      宝玉赶紧求饶:“大家都看错了,我指的是宝姐姐身边的香菱。”

      香菱早就知今日安排,因而也颇为配合宝玉:“这什么天大的巧事,偏偏落到我的头上。我看再大的“巧”,也不及林姑娘教我作诗时如何应如何灵’巧’。”

      宝钗放了酒杯,摇扇笑说:“才和颦儿学了几天,便开口是诗,闭口是诗,这般痴性,也不知是随了谁。”

      贾母不耐烦他们小儿语态,催促宝玉赶紧说是什么巧事。宝玉这才开口,将香菱甚是娓娓道来,只是省去其中各种原委,只捡贾母爱听的来说,又把薛蟠的事圆了过去,不损及薛姨妈和宝钗的脸面。贾母这般年纪的老太太,最是心慈,爱极了这般团团圆圆的好事。因而,当下便将香菱叫过来,仔细打量。

      “可怜见的,原也是大家姑娘,和我们这里的姑娘一般在家千疼百爱的。平白受了这番苦,那贾雨村也真是可恶,受了你家的恩,却不思及报恩。”

      香菱摸着眼泪说:“幸好遇见了我家太太和姑娘,自跟了她们,再没受过半点委屈。”

      贾母笑道:“正是,正是,姨太太心善。日后不止你,你家太太和姑娘都是有大造化的。”

      宝钗心中一动,往香菱看去,只见她虽泪珠落个不停,面色却还算如常。她也不多说,只拿余光去瞧宝玉和黛玉,见他们两个都是一般如释重负。

      贾母拉着香菱:“姨太太,老身今天在这里和你讨个人情如何?既然封家太太都寻到这里来了,不如全了他们母女情谊,放了香菱回去。”

      薛姨妈自来心善,更是对香菱怜爱有加:“这着实是桩大好事,我原就说她和普通的丫头不一般,只恐在我们家受了糟践,便让她陪着宝钗。原来我却没看错,竟也应在了这里,真真是好好一个标致人,也幸得封夫人爱女如己。我又有什么不乐意的。”

      薛姨妈心中高兴,本来就觉得薛蟠配不上香菱,如今见得封夫人千里寻女,心中更是佩服。抬手将香菱叫过来:“我的儿,这确是你的造化。往日里,我看你和看宝钗是一样的,如今你将要家去,不如让我认了你做干女儿,以后我们便做亲戚往来。”

      香菱顿时泪如雨下,不意薛姨妈如此看重。本来她就舍不得宝钗和薛姨妈,以及园子里的一众姑娘,立时答应,认了薛姨妈做干亲,方便日后时时过来探望众人。

      宝钗将她扶起,拿帕子给她抹泪:“哭什么,这本是好事,想来你娘也是极爱重你的。日后也不是不见面。”

      幸得贾府众人心善,香菱才能和封夫人团圆。香菱在家收拾了两日东西,因她往日性情娇憨惹人爱,不断有人来给她送东西,唯恐她在外面日子过得不好。香菱记着大家的好,拿了体己,治了好几桌酒席,酬谢众人。

      两日一过,封夫人便来领人。她唯恐又出什么变故,一大早便在贾府后门处等着。凤姐听了信,叫人领了她进来,去拜见贾母。封夫人本来年纪也不小了,再加上多年劳心累力,看上去比贾母还要大一轮。

      她也不讲究什么大家身份,见了贾母和薛姨妈,纳头便拜,嘴里念着日后定要在家里为诸位太太和姑娘立上长生牌,日日供奉求福。众人见她虽激动异常,但举止有礼,进退有宜,便知的确是大家太太;又见她为贾母等人奉上的香囊,也是材质讲究,花纹精致得体,一看便是极其用心之作,这才将心放下来。

      却说甄英莲回家后,大观园众人一如往昔,因正是盛夏,池中荷花开得正好,黛玉便起了心思,不如结一回芙蓉社。因此写了帖子,往各处送去。宝钗得了帖子,便往怡红院去,见宝玉正在发奋读书,便道:“这些日子,你却不是无事忙了。一会儿拜师,一会儿巧事,一会儿结社。”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得团圆甄英莲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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