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生平安》苏太太

13、13

　　二零零一年第二场雪出人意料的下在了大年初二。这场雪一反常态，下得极为迅猛。人行走在路上，雪块打在衣服上的啪啦声几乎清晰可闻。许伯瑜回到家里，听许召荣老人详细述说了邹平安爸爸死亡的原因。
　　初一那天下午，邹平安爸爸带着邹平安去附近的一条河里钓鱼，因为刚下过雪，黄泥路又湿又滑，邹平安爸爸甩钓竿的时候脚打滑了下，没等邹平安反应就掉进河里去了。
　　许伯瑜要去邹平安家吊慰，但许召荣老人不准他去，说大过年的小孩子去死人家里不吉利。许伯瑜就借口去街上买东西溜到了邹平安家。
　　邹平安家已经布置成了灵堂，门两边挂着代表进丧的白布条，门的侧面搭了个灵棚，两面飘着引魂幡，里面放了口漆黑的棺材，棺材前面的桌子上立着邹平安爸爸的遗照。邹平安妈妈和邹平安埋着头跪在棺材两边，袖子上别了块黑纱。旁边一台音响来回重复着一首悲怆的哀歌。外面只有寥寥几人帮忙操办这场丧事。
　　邹平安妈妈仿佛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她的头发乱成一团，脸色苍白却没有任何表情，也不哭，别人叫她她也不回答，只是无神的盯着地面。邹平安和她妈妈一样的神情，唯一不同的是他那双空洞的眼睛不停地流着泪。
　　看到这一幕，许伯瑜转身，无声离开。
　　没过两天，大爸幺爸就又外出了，许父许母在初八那天也收拾东西走了。走的时候叮嘱许伯瑜和许伯珏要好好学习，并承诺说等许伯珏上初中，许伯瑜大学毕业有工作了，他们就留在家里侍奉许召荣老人和管教许伯珏。许伯瑜听了之后只是轻蔑的笑，与此同时，他感到悲凉。他很清楚他父母打的什么主意，由于对许父许母恨得深切，他绝不会让他们遂心如意。
　　正月十二是学校开学的日子。许伯瑜在前一天晚上就把该带的东西收拾妥当了。那天晚上他再次去了邹平安家，问邹平安还要不要去上学。
　　不过十来天的工夫，邹平安整个人就瘦了一大圈儿。他的眼窝深深的陷了下去，眼睛里面布满了血丝，头发乱糟糟的贴在脸上，遮住了大半的脸，消沉得厉害。许伯瑜去找他的时候，他坐在床上，阴郁的盯着面前摊开的手掌，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
　　许伯瑜怔了下，走到他床边坐下来，邹平安瞬间像惊弓之鸟一样迅速收起手掌望向他。
　　“鱼仔，怎么是你？”似乎没料到来人是许伯瑜，邹平安瞪着眼睛发出惊问。
　　“我来问你明天要去上课吗？”许伯瑜轻轻掀开被子，邹平安伤口处上缠了一层厚纱布，捏了捏脚背，低声问，“还痛不痛？”
　　邹平安动了动脚趾头，笑着说，“还行。”
　　许伯瑜抬脸，重复问，“你明天去上学吗？还是要请假？”
　　“当然要去啊，你傻啊。”邹平安白了他一眼。

作者有话说

　　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