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第五卷/第二章 这是一个 ...
-
这是一个令人高兴的夜晚。白羽得到了意料之外的校长之职,而林放接替乔总监的时间似乎也指日可待了。
林放在盛邦工作了五年,目睹过数不清的设计师上岗和离职。正所谓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你来我去,司空见惯。作为设计师,林放最了解自己的同类。设计师的脾气和性格都有些类似,他们不像公司里其他岗位上的人。那些人如果遇到一个潜在对手,就会使出所有手段去打压对方,直至其离开。设计师则不然。他们比较情绪化,如果遇到这种情况,自己就会提前烦躁起来,然后就是情绪低落,进而导致设计出来的作品出现弱智化倾向。乔总监就是这样,他的烦躁情绪在今晚开会时表露无遗。如果他不能及时控制这种情绪,离职就是大概率的事了。
“你们是怎么聊得?怎么就让你负责了呢?”林放问道。
“他一上来就这么说,当时我还真有点懵,不过后来就清楚了,他原本是打算让黄小末来做的,可那黄小末什么都不会,就只好让我来了。”
“他为什么不自己来管?”
“他说设计公司还有一摊事要做。”
“狗屁,设计公司那边就剩两个人了,跟倒闭已经没啥区别。”
白羽想到黄小末离开包房的那一幕。能把她逼到那一步,胖超一定是触到了她的痛处。
“黄小末以前是做什么的?”白羽问道
“不知道,我只知道她是刚留学回来。”
“什么样的女人是以喝酒为职业的?”
“品酒师呗。”
“还有呢?”
“还有……大概就是陪酒的了。”林放想了想。
“怪不得胖超一说喝酒是她的专业,她马上就炸了。”
“你是说她以前是陪酒的?”
“反正肯定不是品酒的。”
“这么说,她以前是个小姐?”林放诧异。“怪不得那么粗俗。”
“陪酒的不一定就是小姐吧,你好像挺了解这一行的。”
“我不了解,我听关鹏说的。说那些陪酒的,只要价钱合适,她们是会干那种事的。当然,也有卖艺不卖身的,关鹏说他就遇到过一次。”
白羽一向反感色情交易的话题。“我原本就想做个代课老师,没想到他让我负责这里,你说他是不是应该多给我一份酬劳?”
“必须的。”
“那好,明天我就跟他说。”
“这不太好吧!我觉得你还是先干着,过段时间再提呗。”
“为什么?这是我该得的!”
“等到一个月以后,如果胖超没有给你加薪的话,你再提出来。一来是让胖超觉得咱们没拿他当外人,二是显得你不那么财迷,人家刚才都把你夸成那样了,你还好意思自毁形象吗?”
“多劳多得是社会主义的分配原则,我多做一种工作,自然要多得一份报酬,这跟财不财迷有什么关系?我本来就是给他打工的,我觉得你的立场有问题。”
“他不是我以前的同事嘛!”
“同事怎么了?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你也没有这方面的工作经验,先干一个月试试,权当试用期还不行吗?”
在同一个问题上,男人和女人的思维方式有着很大不同的。林放顾及的是面子,而白羽却讲求实际,钉是钉铆是铆。谁对谁错?谁也没错!因为男人和女人本来就不是一个物种,只是外形有点相似。好比火星和地球,如果都在各自的轨道上相安无事地转自己的圈,太空就显得很安静,很无趣。只有当火星撞到了地球,山崩地裂,海水翻腾,火光四射,这才够美。
“你今天怎么那么晚才到?”
“公司来了一个大单,老板召集设计部开会。”
“典型的小公司,连开会都要占用私人时间。”
“她到公司的时候都快下班了。”
“我可提醒你,在这种公司千万别逞英雄,该做的做,不该做的就别管,你要是什么活儿都干,她还认为那是理所当然的。还有,别忘了你晚上还有两节课呢!”
“知道了,白校长。”
白羽莞尔一笑,小鸟依人般的偎在林放身上。
时间已经不早了,林放打算把白羽送到家后再回去,他要好好琢磨一下唐慧娟今天布置的任务。
“今天晚上别走了,太晚了。”
“今天得回去。”
白羽撒娇地哼唧着,把林放的胳膊抱得更紧了。
“真得回去。”
“不。”白羽搂得更紧了。
“我刚才不是说我们公司来了一个大单嘛,是个服装品牌,老板让我们明天就开始设计,并且只给了三天时间,我以前很少做这种时尚品牌,今天得回去找点资料,提前预热一下。”
“男装还是女装?”
“女装。”
“那就不用预热了,我帮你搞定。”
“太好了!这类品牌,我肯定不如你了解。不过我还是得回去,我以前也收集过一些时尚品牌的资料,回去看看能不能用得上,要不明天得干挠一天。”
“我跟你一块回去。”
“你不回家了?”
“住你那儿不可以吗?”白羽花痴般的盯着林放。
下了公交车,他们朝地下通道走去。刚走到通道口,迎面跑过来一个瘦小的年轻人差点把白羽撞倒。林放急忙扶住了白羽,回头再去寻找那人,却已踪影全无。与此同时,又一个速度更快的人从相同的方向跑过了,林放急忙搂着白羽躲开。就在那人擦身而过之际,林放认出了这个人,是地下通道里卖唱的家伙。
“不好!”林放松开白羽,紧随其后追了上去。
惊恐未定的白羽朝地下通道内跑去,她想那里应该安全一些。通道里只有一个摆地摊的中年人,他的所有商品都摆放在脚下的一块脏兮兮的帆布上,一盏很亮的LED台灯照射着这些白羽叫不上名字的物品。离他几米远的地方,靠墙立着一把木吉他。
“大叔,刚才怎么回事?”白羽问道。
“遭抢了!”中年男人用外地口音若无其事地答道。
“是他吗?”白羽怯怯地指了指那把吉他。
“这货是个傻球,他看我这灯挺亮,就想从我这儿买走,我又不是卖灯的,就没有卖给他。俺俩正在这扯皮呢,一个小年轻抱起他的钱就跑了,他今天赚的钱都在那里。白天我就让他把那些大票收起来,他说过路人要是看不见大票,就不会给他大票。现在可好,别说大票了,连钢镚都没了,逊球!”中年男人讲述了事发经过。
白羽出神的看着那把吉他。
“这货可心疼那琴,刚才非要背着琴去追,我说我给他看着,他这才跑去追。”中年男人的神情像是在讥笑一个吝啬鬼。“你是他媳妇吧?”
白羽摇了摇头,然后就那么呆立着,守护着那把吉他。
“本来我都打算收摊了,看你一个人在这儿,我也不放心,算了,我陪你一会儿,等那货回来我再走吧。”
白羽点头谢过。不一会儿,林放和那歌手便气喘吁吁地回来了。
“怎么样?怎么样?追上了吗?”白羽急切的问道。
“多亏我大哥,要不然这几天就算白干了,这小王八蛋!”歌手答道。
“你们没有报警吗?”白羽追问道。
“没报警,是个孩子。”林放答道。
“钱没少吧?”中年男人也凑了过来。
“少了一百,那小子大概饿得不轻,我大哥非要给他钱,这钱哪能让大哥出啊,我就给了他一百。”歌手说道。
“他今天算是遇到好人了!”中年男人感慨道。
“大哥,我请你喝酒,大叔,你也一块去,刚才还帮我看吉他来着。”歌手说道。
“拉球倒吧,我得赶紧回去,媳妇催了好几回了。”中年男人转身去收拾自己的货物。
“走,我今天得好好谢谢大哥。”歌手拉着林放说道。
“不用不用,举手之劳。”林放推让着。
“那可不行,我可有阵子没看见你了,今天要是放你走了,还指不定哪天才能见着呢。”歌手依旧紧紧地拽着林放。
“今天真不行,我明天还要上班,要不是你这档子事,我这会儿都睡了。”
“大哥,今天我要是不请你喝酒,明天我就过不踏实,要是以后见不到你,那我可就天天都不踏实了。”
“今天真的不行。”林放说道。
“今天真的是太晚了,还是改天吧。”白羽说道。
“改天也行。”歌手终于松开了林放,“不过你得给我留个电话。”
林放无奈,只好给歌手留了电话。然后和白羽继续往家走了。
“你这边也太乱了,还是搬到我那儿去吧。”白羽说道。
“其实一点也不乱,这种事情我也是头回遇到。”
“你刚才说抢钱的是个孩子?”
“可不是嘛,也就十五六岁吧,跑得真够快的,要不是他自己摔一跟头,我俩根本追不上。”
“这么小都敢出来抢劫?”
“那孩子说他实在太饿了,两天都没吃饭了,这才铤而走险。”
“你们就应该报警,让警察把他送回老家。”
“老家要是有辙,他还跑这儿干嘛?”
林放的手机里传来短消息的提示音,是那位歌手发来的感谢信。林放慨然道:“看来这顿酒是逃不掉了,这家伙也太热情了。”
到家不久,白羽就去洗澡了。林放打开电脑,把以前收集到的一些有关时尚品牌的资料全都发到了自己的邮箱里,以备明天到公司查看。
林放去洗澡的时候,白羽无聊的坐到了电脑前。她看到林放没有关闭的邮箱页面,便好奇地打开了收件箱。很巧,关鹏发给林放的那封邮件被她看到了。看过文字部分之后,白羽亟不可待地打开了后面的链接。
天哪!真的被自己猜中了——关鹏那天果然跟踪了自己。等等!她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对!画面是监控拍的,关鹏竟然能搞到这种东西?那种不祥的预感又朝白羽袭来。
听到卫生间的开门声,白羽急忙关掉了邮箱的页面,随意打开了一个小游戏。
“还玩?该睡了。”林放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我的头发还没干透。”
“回头给你备个吹风机,这天儿最容易感冒。”林放来到白羽身后,往电脑屏幕上看去, “你可真是童心未泯,玩这么弱智的游戏。”
“瞎玩,难度高的我也玩不来。”白羽专注地玩着游戏。
“我把那些资料给你看看,抽空帮我琢磨一下,这是我在这公司做的第一个单子,千万不能做砸了。”林放从白羽手中拿过鼠标,打开了一个文件夹。“就是这些了,你看看有用没用。”
白羽一幅幅的翻看着,其实她的心思根本不在这里。
“今天有些头痛,明天再看吧。”白羽无精打采地说道。
“头疼?不会是要感冒吧,还有哪儿难受?流鼻涕没?打喷嚏没?我再给你找条干毛巾。”林放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了一条新毛巾。
白羽扯下头上捂着的毛巾,用五根手指梳理了几下。“差不多了,不用换了。”
“我下楼买点药去,以防万一。”
“不用了,喝点热水就好了。”白羽有气无力地说道。
“对对对!”林放去厨房倒了一杯开水过来。“要不给你熬点还魂汤什么的?”
“我像是快要死掉的吗?”
“不像。”林放扶着白羽朝卧室走去。
“我们结婚吧。” 白羽说道。
“行!”林放的回答完全是无意识的,但他马上反应过来了,“怎么突然说这个?”
“我就是想结婚,马上。”
“你怎么了?”
“你不愿意吗?”
“我当然愿意。”
“那好,这周六,咱们去把结婚证领了。”
“不用这么着急吧!”
“你还是不愿意。”
“不是,结婚前咱们是不是先见见家长拜拜码头啥的?”
“我没有家长。”
“你大姨呢?”
“她不管我,咱们领完证告诉她一声就行。”
“我爸我妈呢?”
“领完证再告诉他们不行吗?”
“当然不行!先斩后奏显得太不尊重他们了。”
白羽终于冷静了一点,刚才这连珠炮似的问题还真让林放有点难以招架。
“对不起,我没有和父母一起生活过,没有那种感受。”
“我理解,我理解。”
“周末去见你父母,怎么样?”
林放不愿打击白羽的积极性,可又觉得这么做太仓促。从交往到现在,也就半年时间,两个人的缺点和短板都还没有充分暴露,怎么能这么草率就领证呢!网上说闪婚的成功率只有10%,目前他还不敢相信自己会那么幸运。
“亲爱的,咱俩都是刚开始上班,是不是等工作稳定一段时间后再办这件终身大事呢?”林放和颜悦色。
“不。”白羽很坚决,“要么分手,要么结婚!”
“那就分手。”
“那我就去死。”
“那我就陪葬。”
“那就周末。”
“那就……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