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痘》陳佳木

7、青春是想要一起实现的约定

　　那天金振泰听完陈疏说的关于他们在幼儿园的事情后，他晚上一回家便问妈妈要他在幼儿园时的照片，妈妈从储物间里拿出一本封面已经微微泛黄的相册递给他。
　　“你找这些照片要干嘛啊？”妈妈问
　　“妈，你记得我幼儿园的时候有一个关系挺好的女孩子吗？”金振泰一边翻着相册一边问，相册里的照片大多是自己和姐姐或者爸妈的合照、
　　“你从小到大跟你关系好的女孩子很多啊，记得你幼儿园那会儿，儿童节的时候一堆小女生想和你一起拍照……你小时候长得真是好看”妈妈笑着说
　　这时金振泰看到了一张照片，那照片和陈疏给自己看的那张一模一样，他从相册里拿出那张照片，把相册递给妈妈“可以放回去了”
　　妈妈看到金振泰从相册里拿出一张照片，心里好奇便凑过去看，看到后便用指着照片上的陈疏说“我记得当时所有小女孩都围着你想和你拍照片，但唯独这个小女孩没有，但是最后你自己要求要和这个小女孩拍。”
　　“妈，你还记得她叫什么吗？”金振泰问
　　“好像……好像叫陈……陈什么的……”妈妈皱着眉头，似乎在绞尽脑汁的想。
　　“这个小女孩叫陈疏，当时你回家老跟我说你长大后要娶她。”金振馨从房间里出来，看到金振泰和妈妈站在储物间外一起认真的看一张照片，便也凑过去看了看。
　　“姐，你今天怎么在家啊？”金振泰被金振馨吓了一跳
　　“我早就搬回家住了，学校的课基本都没有了，现在只剩下毕业课题和论文了”金振馨说“你为什么突然找出这张照片啊，你不是把生病之前的事情都忘得干干净净的了吗？”
　　“我……我今天突然想起来，就想找找看到底有没有这样一个人”金振泰说
　　“所以呢？现在想起来了，要去把这个女孩子找到娶回家吗？”金振馨笑着说
　　“姐……”金振泰皱起眉头，为什么自己的姐姐总喜欢这样逗自己
　　“好了好了，很晚了，赶紧去洗澡睡觉了。”妈妈把相册放回储物柜，说着便回了房间
　　金振泰洗完澡，回到房间坐在书桌前，看着放在书桌上的合照，如果当时自己没有生病是不是就可以在幼儿园正式毕业的时候和陈疏交换联系方式，或许会和林薇薇一样成为自己的老朋友。可是过去的笃定是无法改变的，不过幸好他们又重新遇见了。金振泰小心翼翼的将照片放进自己的钱夹里，然后拿出速写本开始练习速写，他画着画着便忍不住画起了陈疏。
　　早上，金振泰看着镜子发现自己脸上的痘痘明显变少了，于是便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时金振馨打开卫生间的门说道“一个人在卫生间里笑什么啊？赶紧出来吃早饭。”
　　“姐，我脸上的痘痘是不是变少了。”金振泰看着金振馨，希望她能给自己一个肯定的答复
　　“没有，还是跟月球表面一样。”金振馨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坐在餐桌上，吃着早饭，妈妈好像想起了什么便看向金振泰说“对了，昨天画室发来短信说十一月一号开始要集中开始训练了，白天也要去画室画画，我待会儿就给你们班主任给你请假，你记住了，十一月一号开始早上八点钟画室开始上课。”
　　金振泰听了迟疑了一会儿点点头说“嗯，知道了。”十一月以后就去不了学校，那么就表示自己也见不到陈疏了，心里竟有些微微的失落感。
　　到教室的时候金振泰发现吴衍新还没有来，按照平时自己是四个人里面最晚的一个，于是他坐下便转身问陈达飞“今天吴衍新怎么还没有来？”
　　“他今天去参加省篮球队队员选拔了。”陈达飞说着便把自己的左腿放在吴衍新的凳子上，然后将自己的小指伸进右耳里。
　　金振泰转回身，看了看坐在自己旁边的陈疏，她正在看剧本，好像快要到她要去拍戏的时间了。
　　陈疏发现金振泰在看自己，便转过头来说“怎么了吗？”
　　“啊……没什么……”知道自己被陈疏发现在看她的金振泰脸一瞬间红了，连忙低头在书包里找书，他看到了书包里的钱夹想起昨天自己找到的照片，便从钱夹里拿出那张照片对陈疏说“我昨天回家找了下发现有我也有一张。”
　　“我以为就我一个人保存着呢。”陈疏看着那张照片笑了
　　“嗯，我小时候的照片都被我妈收在储物间里。”金振泰说
　　“我下周就不来学校了……你能不能给我一个你的手机号？”陈疏说
　　金振泰听陈疏这么一说，突然想起好像自己一直都没有给过陈疏自己的手机号，就连上次一起出去看演出时也没有给，于是他便匆匆从抽屉里找出一张纸把自己的手机号写下，递给陈疏，陈疏接过，然后将一张纸递给金振泰“这是我的手机号……我可以发短信给你吗？”
　　金振泰连忙点头“当然可以”
　　在剩下为数不多还能在学校的时间里，陈疏跟金振泰说了很多关于他们在幼儿园里发生的事情，金振泰觉得很不可思议为什么陈疏能够把六岁以前的事情都记得清清楚楚的，陈疏说“我也很奇怪为什么我会把那个时候的事情记得那么清楚，可能是我记忆力比较好吧，其实从小到现在为止每天发生的事情我都记得很清楚，其实这样也挺烦的，别人已经忘了的事情自己却还记得……唉，说起来感觉有点孤单啊。”
　　“其实我很羡慕像你这样什么都记得的人，因为我什么都记不得，有时候都会感觉奇怪自己是怎么活过来的。”金振泰低着头说
　　陈疏笑着抬起右手摸摸金振泰的头说“没关系，以后有什么想去记起来的事情都来问我。”
　　第一次被女生摸头的金振泰突然感觉很不好意思，脸涨得通红。
　　“你脸怎么变得这么红啊？”陈疏靠近盯着金振泰的脸说
　　“你们最近变得很亲密嘛。”坐在后面刚睡醒的陈达飞从桌上支起身子“等吴衍新下周回来我要告诉他……阿泰，你变成吴衍新的情敌了，嘿嘿。”
　　“呃……我下周不来了，要去画室集训，十二月低就要美术统考了。”金振泰转过身子说
　　“我下周也不来了。”陈疏说
　　“我靠，你们也太不讲义气了吧……居然丢下我一个人”陈达飞激动的说着，脸上的肉也跟着抖起来。
　　“不是还有吴衍新陪你吗？”陈疏说
　　“吴衍新？他老是叫我‘胖子’，都要烦死他了。”陈达飞瞟了一眼身边的空位
　　周五放学后，陈疏和金振泰肩并肩走出学校，两人一起站在车站等车时，陈疏从书包里拿出一个袋子递给金振泰说“里面有两瓶上次我给你的祛痘霜，应该能用到三月份我回学校的时候吧。”
　　金振泰接过袋子，打开看了看，说“谢谢，这祛痘霜应该会很贵吧。”
　　“都是别人送的，不是我花钱买的……最近感觉你的痘痘少了好多，看来我给你的祛痘霜蛮有用的”陈疏看着金振泰“你在幼儿园的时候应该算是长得最好看的一个男生了吧，皮肤白白的，眼睛超大，所有老师还有女生都喜欢你……”
　　“但现在长得不怎么样了”金振泰自嘲性的说了句
　　“不会啊，如果你脸上的痘痘都没了的话长得也是不错的，其实你现在看起来和小时候也没有多大变化。”陈疏说
　　金振泰知道陈疏在安慰自己，所以就礼貌性的说了句“谢谢”
　　“我们能不能去一个城市读大学啊？”陈疏抬头看着天空，用一种随意的语气说出这句话，但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一辆运货车从他们面前开过，巨大的声音导致金振泰完全没有听见陈疏在说什么。
　　“你刚才说了什么？我没有听见”金振泰说
　　陈疏犹豫了一下，改口说“我说，毕业之后我们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面啊”
　　“如果大学在一个城市的话应该还能再见面吧，如果在不同的城市，应该见面的机会会很少吧。”金振泰看着陈疏，认真的说。
　　“你到了大学会交女朋友吗？”陈疏问，但是问完了之后就后悔了。同时金振泰也被陈疏的问题给惊到了，大脑一下短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他从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一个女孩谈恋爱，不过幸好这时要坐的公交车来了，金振泰说“我的车来了”
　　“嗯，好的，再见”陈疏说，心里有点小小的失落。
　　金振泰走上公交车刷了卡，但他想了一下，转身将站在公交车外的陈疏一把拉上公交车，因为用力过猛，陈疏被拉上公交车后两个人差点因为重心不稳摔倒，看到这一幕，司机阿姨忍不住说“你们两个小孩小心点，等下摔了怎么办啊。”
　　“不好意思啊，阿姨”金振泰一脸歉意的说，然后往刷卡器上刷了一下卡，拉着陈疏走到两个空位前坐下。
　　坐下后，两个人都看着前方沉默了好久，最后金振泰在快要到站的时候说“我……到大学之后应该不会交女朋友……像我这么矮，长得有一般的男生应该不会有女生会喜欢吧。”
　　陈疏没有接话。
　　金振泰下车后，看着天空长出了一口气，刚才在公交车上紧张出了一身冷汗，他准备去画室的时候看见陈疏也一样下车，他看着陈疏惊讶的说“你怎么也在这里下车？”
　　“我坐过站了”陈疏说完，便往对面那个公交车站走去。
　　看着陈疏的背影，金振泰心里一阵后悔，怎么刚才自己没有问她在哪站下车。
　　到了画室，金振泰走到已经到了的林薇薇身边坐下，放下书包，便坐在那里发呆，他怎么也想不起自己在把陈疏拉上公交车的时候在想些什么，而且自己最近为什么在陈疏的身边会莫名的感觉紧张。坐在旁边的林薇薇看到金振泰又在发呆，便推了下金振泰。
　　“怎么了吗？”金振泰看向林薇薇
　　“快要上课了，你都不去削笔准备一下吗？”林薇薇已经都准备好开始画画了。
　　“哦，对，要削笔的。”金振泰站起来走到一堆画袋前找出自己的画袋，从画袋里拿出笔袋，找了一个垃圾桶拿到自己的座位前放下，然后坐下来拿出铅笔和小刀开始削笔。
　　“你想好要去考哪几所学校了吗？”林薇薇问。
　　“跟你一样”金振泰说
　　“你都没有自己的想法吗？”林薇薇似乎对金振泰的回答感到有些生气
　　“嗯……我觉得和你一起上一所大学比较好”金振泰说
　　“可是……我一点都不想和你上同一所大学。”林薇薇说
　　金振泰停下手上的动作，抬头看向林薇薇说“为什么？以前不是说好要一直在一起的吗？”
　　“以前只是小孩子，谁会把小孩子说的话当真啊。”林薇薇说
　　金振泰突然感觉有些生气，便低下头用力削笔，笔屑都掉到了垃圾桶外。
　　“轻点削，笔屑都掉到外面去了”林薇薇见状说道
　　金振泰没理依然用力的削着笔，整个晚上他都没有再跟林薇薇说过一句话。放学后，两个人走在路上，金振泰故意加快脚步，林薇薇拼命的跟着，但走到半路林薇薇实在觉得快要呼吸过不来了便停下了，而金振泰没理她依然快步先前走，于是林薇薇便对着金振泰大叫“金振泰”。最终金振泰还是停了下，他回头看向林薇薇，然后走到林薇薇面前，看着大口喘着气的林薇薇，心里又是一阵后悔，如果林薇薇出了什么事，自己肯定要负全部责任。
　　“你到底想干嘛啊”林薇薇一拳打在金振泰的身上，金振泰没有躲开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
　　“没……想干嘛”金振泰揉着被打的地方
　　“你怎么就这么让人讨厌啊”林薇薇又打了一拳，金振泰依然没有躲开
　　“你干嘛不躲开啊！”林薇薇大叫道
　　“你才让讨厌好不好啊！一会儿要打人家一会儿又要叫人家躲开，你到底想干嘛啊。”金振泰也跟着大叫道，结果引来了路人的注目，金振泰发现不对，便拉着林薇薇的手开始往前走。
　　两个人又重新陷入沉默，不过金振泰拉着林薇薇的手没有再像刚才走得那么快，他努力不让自己去想林薇薇的那句“我一点都不想和你上同一所大学”，但那句话还是会时不时的跳出来。走到林薇薇家楼下，金振泰也没有放手，林薇薇也任他拉着，沉默了一阵后，金振泰说“那在同一座城市上学可以吗？”
　　“这也不是我说了算的。”林薇薇说
　　“好吧，我明白了”金振泰松开林薇薇的手说“晚安”，便离开了。
　　林薇薇站在原地，看着金振泰离去，抬起右手擦了下不小心流出来的眼泪。
　　从小到大，做过好多的约定，有些早已忘了，而有些记得却只能对时间低头，最后谈起，只能心酸而已。
　　但无论如何，那个时候想要和你一起实现的约定，现在也依然非常的希望能去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