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岛成双》木卯乔乔安

3、高傲是因为孤独

　　聚会在祷告声中结束，大家一改肃穆的神情，热闹地寒暄起来。米以恩合上钢琴，冲琴凳上的小女孩扯起一抹笑意，女孩眨巴着乌黑的眼睛，表情淡淡的，却是不说话。
　　“小年喜欢这首歌吗？”米以恩柔声问。小年没有回答，头重重地上下点了点。米以恩早已习惯了她的沉默，继续道：“如果小年也想要学习弹琴，一定要第一个告诉姐姐，好吗？”
　　“以恩！”教会的李师母手中拿着一盒糕点走过来，她是教会的长者，年约四十，总带着慈蔼的表情。跟在她身后的一男一女，正是程迦南和李蔚然，一个表情复杂，一个神态自若。
　　“迦南和蔚然刚来曖岛工作，今天是他们第一次来教会，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李师母的笑容有种让人心安的力量，就像所有教会中的长者应该有的样子。
　　“师母，我跟您说过我们在曖岛有朋友，她就是以恩，我们在华城的时候就认识了。”李蔚然亲昵地挽着李师母，笑容好像一阵清风拂面。米以恩心生厌恶，目光扫过程迦南的身上，落在他手中的糕点，只剩下最后一口了……
　　“这小女孩长得真可爱，该不会是你的孩子吧？”李蔚然靠近小年，小年却瑟缩地躲到米以恩身后，眼里满是不安。米以恩苦笑，小年今年五岁，李蔚然这个调侃真是不动脑子。
　　“小年对陌生人总是很恐惧。”李师母向李蔚然解释，看向小年的眼神多有怜爱。
　　“没关系，我很喜欢小孩子，以后熟了就好了，是吗，小年？”李蔚然冲小年给了个大大的笑脸，小年仍是不买账，低着头，一言不发，李蔚然也不感到尴尬，自然地直起身与李师母说话。
　　“噗咚”一声，米以恩心里正好默数到三，程迦南已然倒地，他的脸上泛起红疹，瞬间肿了起来。李蔚然惊慌失措，吓得面色惨白，李师母也慌了，忙招呼大家帮忙。
　　“他对牛奶过敏，需要立刻送医院。”米以恩语气极为冷静。李蔚然恨恨地瞪着她：她明知道程迦南对牛奶过敏，也知道李师母的糕点里放有牛奶，她却故意冷眼旁观！
　　米以恩眼波毫无感情地扫过李蔚然，她并不认为自己有义务提醒她。李蔚然愤怒极了，此时却不能做什么，急忙随着大家送程迦南上医院。
　　“时间不早了，以恩，我送你回家吧？”说话的万名，是一个过分谦逊的弟兄，他始终对米以恩保持着礼貌以外的亲近。
　　“不必了，我要送小年回去。”米以恩稍稍点了点头，并不理会他的欲言又止。她一直与人保持疏离，万名对此却极有耐心。
　　新一轮冷空气袭来，温度霎时间降下来，夜晚走在路上，穿着针织衫依然感到凉意。米以恩给小年整了整衣服，希望她能暖和一些。小年低着头，笑着，她的眼睛乌亮乌亮的，看得人心里也明亮起来。米以恩攥紧小年的手，还有几步就到福利院了。
　　小年一岁多的时候被抛弃在医院，福利院收容了她，她长大后一直不肯说话，患了自闭症。社工把她带到教会，认识了米以恩。小年很喜欢跟米以恩，听她弹琴的时候，她总能露出难得的笑意。因为经历过黑暗，米以恩心疼小年的身世，也因为小年的笑容总能像一缕清晨的光照亮她的内心，她把小年当作了自己的妹妹。
　　“小年，这是姐姐特意给你收集的音乐，你只要带上耳机就可以听了。”米以恩把iPod交给小年，教她如何使用。小年用小手紧紧握着她的小指，她似乎很想说些什么，只是不知如何开口。
　　“没关系的，小年，姐姐知道你是一个聪明善良的女孩，你能感受到这个世界的爱。你要记得，不要害怕，我们大家都很爱你！”米以恩将小年搂进怀里，虽然小年呆在自己的世界里可以逃避真实世界的残酷，可是，既然活着就要勇敢面对，狠狠地去感受欢乐忧愁！
　　原森林站在远处，他的目光远比米以恩看小年更加温暖。他常常会到教会或者福利院接米以恩，就像小时候，爸爸或姨夫无论多忙都会来接她下自修。
　　励姐似乎来了很久，桌上的咖啡不知换了几杯。
　　“好久不见。”励姐淡淡地开口，表情难辨，她跟三年前一样，时尚的打扮足以掩去岁月带来的苍老。
　　“你很惊讶我会来找你？”
　　“谈不上惊讶，只是，我们似乎没有见面的理由。”米以恩的淡然让励姐有些吃惊，毕竟当年她只是个唯唯诺诺任她宰割的实习生。
　　“我是来谈合作的。”
　　“我不会跟你合作。”米以恩的回答毫不犹豫，话中的否定不容置疑。
　　“你不想让这里变得更有名，让更多人来这里吗？”
　　“这里是我和哥哥的家，只欢迎朋友，不需要旅客。”
　　“你知道我的身份，我亲自来谈，必定不会失败而归。”
　　“谢谢您给我们这么大的面子。”米以恩嘴角一抹难以察觉的邪魅，“我记得李蔚然是业务部经理，我还记得您说过ｓｐｅｅｄ一定会权责分明。”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励姐站起身，笑道：“你变了很多。”
　　米以恩垂下眼帘，瞥见她的左手戴着防护手套，苦笑：“那场大火，您是怎么逃出来的？”
　　励姐的眼神变的凌厉起来，狠狠地盯着米以恩，难掩平静道：“你明知故问？”
　　“我听到的版本有很多，不知道哪个才是真的？”
　　“你！”励姐气结，奈何此局握在米以恩的手里，而这件事是她此生唯一的软肋。
　　“有些版本缺乏证据，我亲眼所见亲耳所听的就是证据。三年前我不曾说过一个字，现在更不必去说。我只是要让你知道，当你要维护自身利益的时候，请先判断别人对你是否存在恶意，你并没有主宰一切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