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纪 归途》九朴一

10、第九章

　　第九章
　　夜幕降临，雨滴不知何时已小了很多，埃德蒙坐在书桌前，盯着墙上亡妻的画像若有所思，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起身去找安迪。
　　“老爸，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安迪扔下手中的魔法书，略有责怪的意思。
　　“臭小子，你！”埃德蒙刚想发火，却猛然想起正事，喘了口气，又瞪了安迪一眼，觉得还是正事要紧。“你过来书房，我有话跟你说。”
　　安迪有些莫名其妙，想不到最近有什么事，只好乖乖跟了过去。
　　“你坐下。”埃德蒙坐在桌前，轻声命令安迪。
　　“什么事啊？”安迪看着埃德蒙略显凝重的脸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觉得加纳为人怎么样？”
　　“还行吧，很大方的。”安迪被问得摸不着头脑，不过他个人对加纳的印象还是挺不错的。
　　“安迪，你一直觉得我在逃避，我也从来没有跟你提起过那些事，当初被沙利叶降职说到底是因为霍尔的缘故，霍尔公然维护拜伦，而沙利叶又早已对霍尔心存怨恨，所以借着这件事将霍尔拉下台，不久后，沙利叶说霍尔不知所踪，并下令追捕。我作为霍尔的直系下属，在沙利叶看来如同霍尔暗地里安插在天堂的眼线一样，他当然不能容忍我继续留在天堂，所以以疑似与霍尔共罪为由将我终身流放人界，我当然要与他争论，可是沙利叶拥有强大的魔力又有贵族的支持，已经全权掌握了天堂的事务，凭我一己之力不可能改变什么，而且我也想着霍尔一定离开了天堂，只要保住性命，也许有一天还能再见到他，以他的能力肯定还能东山再起。”
　　安迪听着埃德蒙的话语，沉默至极，心里感到很不舒服，原来老爸当年是有这样的苦衷，自己却丝毫不知，还一味的误会他。
　　“我们在人界，结交深一点的只有加纳，可是现在，我越来越觉得他是受沙利叶的指派，在暗中监视我们。”
　　“怎么可能？”安迪简直难以置信，只见埃德蒙又在苦恼的捋胡子：“新一任七大天使之首米迦勒虽然已经继位，可是天堂依然是沙利叶掌权，他抓不到霍尔就不会停止搜寻，为了得到霍尔的消息他当然会密切关注霍尔以前的下属。”
　　“那你怎么断定是加纳在监视我们呢？”
　　“你上次怪我不同意你去协助加纳，我当时只是怕你牵涉进去万一沙利叶用你来掌控我，可是现在事情已经不再简单了，加纳根本不是让你去帮助查寻线索，而是把你当做诱饵。”埃德蒙说着有些愤怒，两边的眉毛都紧紧的皱在了一起。
　　“到底怎么回事，你越说我越糊涂了，什么诱饵？”安迪听着老爸的话不禁着急起来，他实在不懂一件小事怎么会暗藏了这么多心机又或是阴谋呢？
　　“你们学校的那起事件早就被查清楚了，丢的东西是魔界的一种古老的黑魔法皮卷，最初是恶魔携带它到达人界，后来有人类巫师破译了它的密语，开始使用它，可是人类在使用黑魔法时最容易丧失人性，会像魔鬼一样捕食人类，以此摄取更多的能量变得更加强大，人类国王听说后下令处死了巫师，并将皮卷保存了起来，但是没有人能破译它的内容，所以将皮卷封存在阿尔法，让精英学者去研究。有人类窃取了黑魔法想必是要通过捕食生命的方法变得更强，只是他现在要捕捉的不是人类而是天使。”埃德蒙抬起头，两眼正视安迪，他希望儿子明白他们父子俩的处境-已经危及到他们的生存了。
　　安迪看了眼埃德蒙，不觉又低下头去:“如果我冒然去打听，很容易被那些家伙发现，等到他们察觉我是天使，一定也要抓我，然后驻地天使再伺机出动逮捕那些人类，真是好笑啊，搞了大半天我像只猴子一样被自己的同类耍的团团转，竟然还上赶着去帮他们的忙。”
　　“我现在担心的是那些人类是不是真像加纳预期的那样察觉到了你，我们现在能信任的同伴连一个都没有，要真被发现，就太棘手了。”埃德蒙焦躁的在桌子上叩击着手指。
　　“应该不会，都这么久了也没什么动静。”安迪想想自己的确没有遇到什么麻烦也没遇到什么可疑的人，又转念想到“这些事都是因为霍尔，你到底有没有他的消息啊？”
　　“当然没有了，要是有，我还用担心你，别说是这些人类，就是沙利叶也未必是霍尔的对手。”埃德蒙提起霍尔两眼顿时有了精神。
　　安迪看见老爸提起霍尔激动的样子不禁撇了撇嘴：“不就是上一任大天使长米迦勒，有那么厉害吗，也没听说他有过什么丰功伟绩啊！”
　　“你小子知道什么，当年他跟随凯撒击退百万魔军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那片草地上打滚呢，而且他那时的年纪比现在的你还小，要不是因为拉斐尔的事，他仍然会是大天使长。”埃德蒙一口气说完想起霍尔到底离开了天堂，米迦勒也有了新的继承者，不觉又有些怅然。“沙利叶想要在人界除掉我太过容易，他迟迟没有动手是觉得霍尔还会和以前的同伴联系，正因为这样我们还算安全，可现在出现了这样的变故加纳将你视为棋子，我们又没有依靠，你只能万事小心了，我会安排还算可靠的天使每天护送你上学放学，你也要给我省点心别搞出什么乱子，加纳再次问你的时候你就说查了只不过没查出什么结果。”
　　“知道了。”安迪还是难以消化任人摆布的事实，觉得心里有些难受，他想不通老爸都已经被永世流放人界怎么沙利叶一伙还不放过他们，还有加纳，这几年原来都是在欺骗自己，安迪有些愤怒，可也无能为力，好像只能任人宰割。
　　“你回去吧。”埃德蒙摆摆手，安迪拖着身体一言不发的起身回房。
　　昏黄的街灯周围散发着朦胧的水汽，树上滴滴答答流淌着雨滴，查尔打着黑色的伞，征征的望着前方精致的别墅，他一路走来，衣服已经潮湿不堪。
　　查尔站在别墅的栅栏外，盯着那扇明亮的窗户发着呆，最终好像是下定决心一般，走上前去敲了敲大门，很快一个老人打开门上的小窗探出头来，没等男人询问，查尔迫不及待的率先问道：“请问维什在吗？”老头眼神不好，加上雨里门旁的灯光又暗，眯着眼瞅了查尔好半天，才勉强挤出笑容：“原来是查尔少爷啊，我还以为是谁呢，少爷在家，我这就给您开门。”老头快速打开大门，维什曾经告诉所有的仆人只要查尔过来，任何时候都不用通报直接让他进来。
　　查尔快步进去，已经有仆人站在门口接下他的伞并为他打开门：“少爷在书房看书，您可以直接去二楼，我们会马上送来干净的衣物替您更换。”
　　“嗯。”查尔慢步走上二楼，停在书房前，抬起手微微停顿后还是敲了门。
　　“进来。”听到熟悉的声音，查尔觉得整颗紧张跳动的心脏在于缓和了下来。
　　“查尔!这么晚了你！”维什看到门口的查尔踩着双湿哒哒的靴子立马扔下手里的书，两步换作一步走到查尔面前，“你要过来我让人接你就行，何必要淋雨，你一向身体不好病了怎么办？”说着就蹲下身子要替查尔脱鞋。查尔也不制止他反倒笑了起来：“我好歹也是男人，怎么被你说得跟女人一样柔弱。”
　　“少爷，这是为查尔少爷准备的衣服。”管家亲自捧着衣服到了门前，不料想看到这样的一幕，虽然知道俩人的关系可亲眼看到俩人这般亲密还是忍不住老脸一红。
　　“给我，你先下去吧。”维什站起来接过衣服，觉得应该先让查尔洗个热水澡，于是拉着查尔去浴室，并亲手试了试水温，才放心的离开。
　　有维什在身边，查尔觉得安心不少，可平静下来又不得不再次想起那些让他烦恼忧愁的事，他双手捂住脸颊，任凭热水在头发上肆意流淌，缓缓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