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卿·梅花劫》沈漪

7、送别

　　佛法会的不久，丹王聚拢了北国和牧国，向水御国发动了一场战争。这张战争以丹王带头而取得了大规模的胜利。
　　丹王所执掌的地域，世代都是神佛和王室继承人共同执政，然而丹王为了总揽大权，利用渡苦这个幌子安抚民心，渡苦毫无权利，不过是一个傀儡罢！
　　“三年了，谢谢你。”他昂首道。
　　原来不知不觉当中，我已陪伴他三年，如果能早点开意识就好了。
　　“这里太过枯燥，不过明日你就可以回到原来的地方。”
　　原来的地方？我不是一直长在这里的么？难道他是想移走我？
　　我一整天都跟在他的身后，无论他去哪里，我都跟着，我暗骂自己，没出息，被一个凡人，还是个和尚扰乱心。
　　总之，我的心情很糟。
　　他坐在佛前诵了一夜的经，念珠在他手里转动，极轻极慢。他一夜未睡，我亦一夜未眠，就这样到了天亮。
　　“渡苦，人到了。”外面的和尚敲了敲门。
　　他停下手中的念珠，过了一会儿，下定决心开口道：“让他们开始吧。”
　　我猛的蹿出屋子，那些园丁在挖我的树根，他们手法娴熟，并不粗鲁。他们减少对我树身最大的伤害，心里却止不住的疼痛。
　　“别弄疼了她。”是渡苦细心的提醒。
　　园丁们疑惑，但也不得不照办。
　　树轰的一声倒下，我不知道他在屋里是怎样的表情，不舍亦或难过，还是没有反应。
　　直到移走树的那一刻，我也没看到他出屋，看我一眼。他是人，我是植物，怎会留恋。
　　那些人把我送到半山腰，周围草木围绕，湖水旁边有一个很深的坑。这里朝气蓬勃，与寺庙里庄严的气氛恰恰不同。
　　他们把我放在那个深坑里，为我填上土，才离开。身心都累到极致，睡着就不会再想。
　　睡梦中似乎有人对我说话，我没听清，睁开眼想要听清楚。是渡苦，他的背影在走远，看上去很轻松，像抛开了所有。
　　我化个虚身，去送他，当我最后一次送送你吧。
　　他越走越远，我修为不高再加上树身被破坏，灵力快到尽头。我忍着负重，想送他更远，这是我相处三年的少年啊，我如何不在意。
　　我忍着疼，奔上前要给他一个拥抱，一瞬间天旋地转，眼前黑暗，我摔在地。泪水打转，我知道，灵力到头，无法给他拥抱。
　　我使劲睁大眼睛去看，黑暗那个模糊的红色影子，变成一个小点，最终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