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还你笑歌》镜子里的花

35、罪魁祸首

　　一行人匆忙赶往医院，给笑歌做了一个脑CT检查，每一个人的心脏都如同紧绷的弦勒着喉咙，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只有汪思淳依旧沉默不语，静思的俨然，不容人打扰。

　　可脑CT的检查却显示一切正常。

　　“这脑子挺好的啊，到底怎么了？”胖爷这就纳闷了。

　　他的话刚落音不久，一分钟之内，张起灵、张彦飞、汪思淳、汪祈明跟汪祈夜都变了脸色。好像倒吸了一口凉气一般，迅速白了脸色，满脸讶异的神色，就这么直勾勾盯着那CT图看的严谨肃静。

　　“我说你们...先开口说个话吧.....怎么都这样一副表情，到底是怎么了？”

　　张起灵指了指CT图那血管如丝的位置：“有东西。”

　　一说有东西，吴邪跟胖爷的心都是一咯噔，就盯着那血管位置仔细瞧了瞧，可就算把脸都贴了上去，还是没有看到什么东西。除了那细的跟头发丝一样的血管，哪还有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张彦飞凝起了眉头。

　　汪思淳整个人身体一震，像是受了不小的打击，重声叹气：“迷魂针......”

　　“迷魂针？”

　　“迷魂针也叫一寸丝.....针针细如发丝一寸之长....常年浸泡在一种可以麻痹神经导致思维、记忆混乱的毒素之中....根据施针的数量，可以从一定程度上控制人的思维....那记忆混乱，以至于破坏记忆....都是可以做到的....这是...专门用来审讯，严刑逼供犯人的....”汪思淳声声嘶哑，几近哽咽，说着就湿润了眼眶，心里翻涌着酸楚。

　　光是听着，都让人觉得毛骨悚然心脏直扑通乱跳.......

　　“这害她的人....心肠也忒歹毒了吧！”胖爷咋舌半天，真是让人后怕！

　　“到底是谁？能对她下这么毒的手......”吴邪惊叹心也乱糟糟一团。

　　“这迷魂针...在当时，唯有一人会使....是她亲手研创出来的独门绝技...心思之缜密、筹谋、算计，让人望尘莫及.....这个女人，就是汪-紫-璇.....”

　　汪紫璇，淳亲王妃，笑歌的母亲.....是她对她下的毒手？罪魁祸首？

　　张起灵的心骤然惊诧一下，慢慢攥起的手心里也捏了把汗，难得纠结的神情.....

　　不是讶异于汪紫璇到底是何方神圣，而是....他转头看了眼身后的那一扇玻璃窗，里面的她正仰着笑脸跟护士有说有笑.....

　　她有多爱自己的家人，他懂.....

　　可这一份爱，换来的却不是同等的珍视，如此将她伤害...荼毒....她的母亲....这让她如何接受.....

　　汪紫璇的审讯方式跟张家的审讯方式不同，张起灵深知如何让一个人吐露出任何秘密，可那是在威逼利诱之下，人还保持着清醒的意识而做出的选择。但迷魂针却是让一个人在没有意识之下，强行混乱人的思维、被迫听命行事、不得不挖开记忆坦露所有的秘密，其阴险、歹毒、恐怖的程度非常人能够想象。

　　她曾经跟他说过，自己的记忆有些缺失的空白，恐怕，也是汪紫璇......

　　汪祈明一拳砸在墙上，懊恼一声：“可恶！”

　　汪祈夜将怀抱的画板一点点捏得粉碎，通红了眼眶，脸色沉静的死寂。

　　“三根迷魂针....没想到，汪紫璇这个女人对笑歌竟有如此歹毒的心肠！到底是要多心狠手辣才能够对她做出这种....这种丧心病狂的控制！”汪思淳痛心疾首又气得咬牙切齿，身体都一点点颤抖起来。

　　张彦飞顺着张起灵的目光也看向了那身后的玻璃窗，那一眼可见的明媚笑容，看得着实让他叹息....内心深处觉着沉重.....

　　欢笑如歌的勇气，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坚强.....

　　不惜做到这个地步，你到底是为了哪般？汪笑歌......

　　“汪紫璇....是笑歌这丫头名义上的母亲吧....这后妈的程度堪比魔镜皇后啊....”胖爷也倒吸了口凉气。

　　“你们一家六口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可是这抚养的亲情也可以说是血浓于水，怎么你们爷三对笑歌好的离谱，这个笑歌妈.....汪紫璇怎么会对她下这么狠的毒手？她到底想干什么？”

　　“汪紫璇，她其实是自愿参与到这个计划里面的，承担起了笑歌母亲这一职责，与我们共同抚养她长大成人.....当时，我们都以为她这是一种甘愿对汪藏海俯首称臣的低头，尽管知道她这个人心机深重，精于算计，可怎么也不会觉得她是有什么图谋不轨....再加上当时淳亲王府被掌控的密不透风，每一个人的所作所为、一举一动都受到严密的监视跟控制，对笑歌的保护是百密而无一疏，从而放任了汪紫璇跟笑歌的亲近.....那个时候，汪紫璇表面上就是贤妻良母的典范，雍容高雅，风华并茂，对笑歌犹如亲生慈母般呵护关爱.....所以，我们也从未察觉到这个女人私底下竟有那么狠心，还会用迷魂针来迷惑笑歌的记忆，好让笑歌便于她的控制.....”

　　“汪紫璇跟汪藏海还有关系？对了，淳亲王墓的明风水、暗遁甲，一半出自于汪藏海之手，一半出自汪紫璇之手.....他俩合作的还挺不错啊，这俯首称臣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有矛盾？”

　　“说到汪紫璇跟汪藏海的关系，在汪氏一门是讳莫如深的禁忌，可以说，是被两个人当做‘耻辱’般渐渐被掩盖了起来.....汪藏海虽然年长汪紫璇不少，可是在家族论资排辈他却是汪紫璇的晚辈后生....他俩师出同门，一个师傅座下，汪紫璇五岁入门，算是汪藏海的师姐....”

　　“汪紫璇年纪轻轻却是天生的天才，她从师傅手里继承了三式术数，十年的闭关研修融会贯通，精通奇门遁甲、六壬、太乙，年仅十五岁就赢得了当世无敌的彩头。博得了她在汪氏德高望重，让人望尘莫及的地位，甚至是遥遥领先任何一位汪氏老资深的一辈人，有些人还想要推举她为新一代的领头人.....而汪藏海则从师傅的手里继承了风水玄术，成为了精通风水的工程师，他家族几代又都是风水世家，所以也是颇为德高望重.....”

　　“可无论是从天赋起步，还是看才智而论，汪紫璇的能力都是汪藏海所不能比拟的，可他们的师傅在二人中间却选择了汪藏海继承衣钵，并传他独门机关术...原本，汪紫璇是继承师门衣钵的最佳人选，如果没有汪藏海，她肯定是新一任的掌门继承人.....可后来汪藏海的天资同样优秀，他们师傅思虑再三，最终选择了汪藏海，以汪紫璇为女儿身为由，自古以来，男尊女卑，世袭如此....就这样，掌门继承人，汪紫璇这个师姐输给了同门师弟汪藏海.....”

　　“到了推选新一代汪氏领头人的时候，汪紫璇可以说是当之无愧，并且也有十足的把握....可是半路上却杀出了一个汪藏海，带着‘长生’的秘密将汪氏门人的心一一收复，受到‘长生’诱惑的选举再次把汪藏海推向了新一代汪氏领头人的位置上.....汪紫璇再次落败于汪藏海.....她失去了往昔所有的荣耀跟尊贵，再无翻身之日，只能活在汪藏海之下，供他驱使.....”

　　综上所述，汪紫璇跟汪藏海苦大仇深多了去了！

　　“老汪还真是不人道....都给抢了....不过这个汪紫璇一听也知道不是什么好鸟，那个年代，一个女人不好好找个男人嫁了，在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相夫教子，却煞费苦心的熬了十几年去研究那什么奇门遁甲术数.....不但想着掌门继承人，还觊觎汪家领头人....野心勃勃啊！”胖爷啧啧直叹。

　　“不错，汪紫璇的忿恨、不甘、野心，当时所有人都能够看出来，可大家都只是当做一个笑柄一笑置之.....谁又会想到她一个女人能把这份忿恨、不甘、野心，蕴藏成一场阴谋诡计统统化为步步惊心的算计.....她的野心，何止是掌门继承人，汪家领头人....现在看来，她主动参与到这个计划中，还是一心惦记着‘长生’.....”

　　“就是说，汪紫璇会对笑歌下毒手，也是因为‘长生’？”吴邪怔了一下。

　　“一旦参与到那个计划中，汪紫璇跟我们一样被选为‘人彘’必死无疑，而她自然是不想死，那该如何求生呢？于是，她就将笑歌的事情出卖给了张家....在笑歌十八岁生辰那一天，张家族长张起灵赶来，给笑歌吃下可以损害她心智的毒·药....在张起灵走了之后，汪紫璇又用迷魂针迷惑了她的记忆，并且让她陷入了如同死亡般的沉睡.....”

　　“可是，这样也说不通啊....既然，这位张大大给笑歌丫头吃下的毒·药已经可以阻止这个‘长生’计划，她变得痴傻平庸，等于自生自灭，汪紫璇又何必再对她下毒手，还是让她沉睡....这好像，她当时要是不沉睡，肯定会被汪家人整死....她反而睡着了才是安全的.....汪紫璇到底想怎么样？救她？还是害她？这跟惦记‘长生’又有什么关系....”胖爷挠了挠头，越发想不明白了。

　　这个‘说不通’倒是让他们神经一震，没错，还是有哪里不对劲！

　　汪紫璇若是想求生，破坏这个计划，那她只要眼睁睁看着笑歌变得痴傻平庸，任由汪家人处置即可，根本不用再横插一毒手让笑歌陷入沉睡！笑歌沉睡反而是安全的，她是在救她？可种种迹象却又不像是救......

　　汪紫璇所做的一切着实让人费解，她所惦记的‘长生’究竟是怎样的？

　　就在所有人都低头沉思的时候，张彦飞的视线余光轻轻瞟过那身后的玻璃窗一眼，微微蹙起了眉头，垂下眼眸掩藏了悠久的杂思......

　　那一晚的秘密，终究还是想要一个人背负吗？

　　再次动摇了他对她的一点心疼.....

　　哪怕，受到伤害，也还是要继续下去吗.....

　　就看这个秘密，你一个人到底可以承受多久....汪笑歌.....

　　“那个，先别急着沉默想过去啊！这丫头还在那晾着呢，该怎么做啊？那脑子里的什么针，是不是得先给她做手术取出来？话说，这丫头会忘记小哥，全部都是因为这针的影响吧？这针要是取出来，她就会记得我们了吧？”胖爷拍了几个巴掌，又把他们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一听到‘忘记’跟‘记得’，张起灵心里一激灵久久不能平复。转身再透过那玻璃窗看着屋子里的她，眼神里流露出了一丝丝的柔和.....

　　可汪思淳却默默摇了摇头，长声哀叹：“汪紫璇的迷魂针....是用太乙布阵法打进人的身体里的....胡乱起针坏了阵法，笑歌可能会有生命危险....这个风险，我们冒不起....哪怕她这样，把我们一家人悉数忘光，只要她还能够活着，都行.....”

　　张起灵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她，那目光里夹带的柔和越发下沉.....

　　有多少无奈化作的寂寞深藏在内心深处，无法表露......

　　“这迷魂针虽然动不得，可是那毒·药可解，我可以用我的血再次为药引制作出解药，让她恢复那原有的才智。现在的她，需要这一份聪明。”张彦飞同样把目光投向玻璃窗里的她，已决心与她一起承担。

　　胖爷一个语塞，愣了一会：“什么叫恢复原有的才智？这丫头现在还不够聪明吗？”

　　“她注定不属于平庸。”

　　张彦飞突然把手搭在了张起灵的肩膀上，低沉开口：“记住，聪明，也是一种城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