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事了》痞子猴

2、百花朝圣

　　一听“芍药姑姑”这四个字，水仙立马像霜打的茄子蔫了：“天哪，劈死我算了！”
　　我小心地问：“水儿姐姐，你怎么了？”
　　水仙满脸诚恳地说：“玫瑰，记住，一定要尊敬师长！否则，你会死得很惨！”听的我一头雾水。
　　莲仙笑着说：“呵呵，都是你水儿姐姐贪吃惹事，有次不慎偷吃了芍药姑姑精心培育的首乌草，以至于姑姑到而今还是白发苍苍的模样。女子素来爱惜容颜，姑姑岂能不气？再加上水儿成天惹是生非，姑姑自然对她严厉一些！”
　　水仙抗议道：“严厉一些？这个老太婆不管我做什么事，她都能挑出万八千个错处来，憋着主意责罚我。上次我就多喝了一口凉萝清露，她就变态到要我清扫百花洲中三万九千条的□□，还不允许地上有一片叶子一瓣花！那些不懂事的洒扫小花仙还在背地里说我是她们的大救星，害的我堂堂一洞花主威严扫地！哼，这个可恶的老太太！”
　　我诚恳地说：“水仙姐姐别难过，以后你再受罚，我都帮你一起扛！”
　　水仙欣慰地摸摸我的头，色厉内荏地说：“小玫瑰真懂事，可是，你可不可以祈祷我不再受罚呢？”
　　我想了想，反正水姐姐每次都是贪嘴犯错，所以只好说：“我祈祷水姐姐再也不乱吃东西了。”
　　水仙姐姐无语了。
　　百花洲有一处小山名唤季痕丘，山下一弯清泉名唤月波渠，那里漫山开放着月季花，红香绿玉，四季如春，是在是仙界一妙处。就在我和水仙姐姐说笑时，季痕丘上也有两位仙子在窃窃私语。
　　色彩斑斓的月季仙子笑道：“五百株黑莲已成功运往下界，凤髓、龙角、紫灵芝还有百泉酿皆在此处。呵呵，时机终于到了！不枉我苦心孤诣这么多年！”
　　茶仙道：“恭喜少主。只是属下心有些许不解，还望少主指点。”
　　月季笑道：“茶姨请讲！”
　　茶花仙子问道：“牡丹为天定花王，而今她奉王母法旨下界寻找上古奇花，这必然对我们的大事产生不可估量的影响。为何少主还是这般风轻云淡，反而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小丫头耗费精力？”
　　月季答道：“牡丹这个天定花王对我来说就是一个笑话。她为何能当上花王的，恐怕她自己都不清楚。我们不要为不值得的人浪费精力。至于这个玫瑰，她真不该出现在这里！”
　　茶花仙子说：“那我们为什么不先折花枝头？”
　　月季急道：“玫瑰之事由我负责！你不必多言！”
　　茶仙道：“是少主。既然时机已到，我们应先从何处下手？”
　　月季俯看满山红绿，说：“茶姨，你看那朵粉色‘风莲子’，不红不白，留着终是祸害。修剪花枝，先从这般碍眼的开始。”
　　茶仙道：“那明天的瑶池献舞之事？”
　　月季说：“将我近日所练本真丹赐与杜鹃，免得她露出马脚！另外，海棠倒没什么，只是桂花让她收敛些，不要像上次那样惹出事端。”
　　茶仙道：“是，少主思虑周全，这些年轻一辈的花主委实不稳妥了些。属下这就去。”
　　第二日不待天明，瑶池边，仙童忙碌着挪凳置几，摆果焚香。
　　我也有幸随着莲姐姐和水仙姐姐进入瑶台。瑶台果然是瑶台，当真是金碧辉煌。记忆中的老神仙当年讲的老掉牙的故事中说有人间帝王可谓钟鸣鼎食、金玉满堂。但显然天宫气象更是不同，这里玉矶池中的沙子都是金的，更不要说那金碧辉煌的瑶池蕊宫了。
　　莲姐姐和水仙姐姐等十位花主都是《百花朝圣曲》的舞者，因而她俩将我安排好就匆匆离开去后台上装了。我自己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啃着一朵莲蓬安静的呆在角落里，好像谁家走失的娃娃。
　　这时候，一个身穿绿裙的小仙女低着头，乌黑的头发遮住半张脸，正吃力地挪一把高大的椅子。
　　我好心走过去帮助她挪，谁知她一把将我推到在地上，继续低头使劲推椅子。
　　我爬起来正要和她理论，只听旁边忙碌的仙子七嘴八舌地笑道，“那不是小赝品吗？怎么她还会打人呢？”“人丑也就算了，心怎么还这么坏啊！”“芍药姑姑自己风韵不再，所以才收她这个丑弟子吧！”
　　那个绿衣小仙子咬了咬牙齿，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干着活儿，连头都没有抬。
　　我虽然被摔得龇牙咧嘴，但看那小仙女着实可怜，便不理论，又默默回到角落里啃莲蓬。
　　会场上的一切都妥当，天帝天后便圣驾降临了。
　　天帝身着明黄便袍，头戴紫金发冠，身形倾长，面如冠玉，帝王风范，不怒而威。天后则是银袍银簪，素面朝天，虽无珠宝盈身，也难掩其周身贵气只是眉目之间，似乎凝着万年寒冰，难得一解。
　　待二圣坐定，便听得仙乐乍起，一白衣女子凌空而起，雪白的长发与洁白的长袍浑然一体，宛如惊鸿飘渺，仙鹤出云。想来那便是令水仙姐姐闻风丧胆、视之为洪水猛兽的芍药仙子。
　　天帝在座位上叹道：“起的好，虽不比牡丹气贯长虹，但也比得上澄江白练。”却把眼角斜向旁边的天后。只见天后眉宇间总是淡淡的，天帝也便无趣地笑笑，只是面上还挂着那恩泽天下的笑容聊以自嘲。
　　和着庄严地仙乐，白衣女子凌空一转，十枚飞花射向四面八方，宛如烟花盛放。这十枚飞花一瞬间变作十洞花主的凭虚而立的模样：十位花主面目依稀难辨，但相同蛾髻高挽，珠翠盈身。有的斜倚，横吹竹笛；有的侧坐，怀抱竖琴；有的半卧，玉足妖娆；有的斜靠，素手如竹；飞升之姿，花叶相托、云月相绕，好一幅飞天仕女图。
　　伴随着阵阵越来越高亢的乐声，众仙子各展所能，尽态极妍，将在座所有仙人带进一个用乐舞勾画的别样洞天。
　　只听一声清越的竹笛响彻环宇，芍药仙子凌空而起，犹如一代女王，霸气震慑所有花仙，芍药花开满整个天幕，且花瓣翩翩飘落如雨，洒满瑶池每个角落。
　　我虽不懂欣赏，但也觉得大开眼界，所以拍着手为仙子们喝彩。可当我瞪着大眼睛看向宝座上时，那个天后额头上凝着的万年寒冰似乎并没有半点消融。
　　天帝似乎也看见天后一副淡淡的面容，顿时笑容也减了几分，赔笑道：“这《百花朝圣曲》向来是御妹最喜爱的舞蹈，今日为何如此愁眉不展？难道芍药仙子的舞姿不入御妹慧眼？”
　　天后道：“芍药虽不及牡丹雍容典雅，但也算是别具一格，当得起百花之相的称谓。只是我近日愈发觉得百花之王虽受万花朝拜，终究不如凡花随风飞舞，逍遥自在。”
　　“可是凡花都有落败之时，怎及天上花仙，常开不败，万年如一。”
　　“正是这万年如一让我愈发觉得这逍遥世界竟是如此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