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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当日幼时 月已当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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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已当空,太医令被请去锦绣宫。太医令刚进正殿,茶盏妥妥碎在他脚尖处,汤水氤氲开来,染了大片。太医令见状慌忙跪倒,豆大的汗珠直如雨下。
襄贵姬大声呵斥:“好你个陈志节竟敢背着我跟其他的主子!”
陈志节自知办事不力,磕头如捣蒜,以求开恩:“贵姬娘娘饶命,以小人当日之用量,方昭华是万万不能怀上龙种的,更何况她年时已长,小人实在不知怎会如此。请娘娘饶命!”
绿萝代主子吩咐:“你且近前说话。”
许是出了口气,襄贵姬此时颜色和缓稍许。她说道:“事已至此,你可有他法作解?”
“堕胎之法,或如当初,诞下死胎。”
襄贵姬深吸口气,似是无奈:“今时不同往日,皇上命姜达一力照管,你是近不了身的。”
听是如此,陈志节小心试探:“是否说与靖侯?”
“说与他何用?倘若姚先生还在。”提及姚先生,襄贵姬立时警觉起来,问道:“日间的事办得如何?”
“娘娘且放心,万无一失。”
可笑,当日陈志节也是此番信誓旦旦。襄贵姬微合双眼,斜倚榻上,摆手示意太医令退下。
连氏自小长于西塞,见惯了长河落日、大漠孤烟,也见惯了虎狼汉子、性情女子,然命运使然,万千人中情牵杨获,却也甘心居于围墙之内,望四方青天。连氏自负美貌与智慧,怎情愿与他人共侍一夫。好在杨获爱重,让她忘却身旁姐妹,只当作婢仆。
终是驰骋于荒野大漠、流连于鹰隼之群的女子,当得知杨获有意夺嫡时,她竟萌生鸾凤朝贺、江山永享之念,也为此步步经营。
连氏入府时,杨获长子杨赞不过三岁,形状彪悍,极爱棍棒、角斗之类。五岁生辰时,连闯送一白睛大虫当作贺礼,并在场内亲操角斗舞。杨赞欢喜得不得了,嚷嚷要近前瞧得真切。杨获自是允准。
走入场来,杨赞便比画手脚不亦乐乎。不料,大虫瞥见杨赞一时改了性子,猛地扑将来,不等杨赞哭喊大虫已在他身上撕咬多口。连闯一个飞扑与大虫缠斗在一处,此时的大虫已不是温驯的角斗兽,而是深山老林的王。连闯身上的血道子越多,大虫越是凶猛,终是弓箭入骨才停了撕咬。
连闯伤势极重,昏迷了三日三夜方醒。而杨赞当日便夭了。原是大虫最见不得猩红。杨赞腰间猩红的荷包是他娘亲亲手所制,早间才挂上去的;而杨赞是得到杨获允准才入了角斗场。杨赞之死又怪得了何人!
这却是连氏经营的第一步。
连氏入府多年一直无出子嗣,偏偏杨获登基前夕有了喜。杨获只当上天庇佑,提前赠与他厚礼。殊不知,连氏精于算计,隐忍多年,只待振扬门外夭了的骨血换取今时今日、亘古长存的恩义。当然,也换来杨获次子的夭折及当今皇后“佑子不力,有失妇德”的恶名。
这些主意皆出自姚先生之手。
连氏苦心经营多年怎可一招败落。“我即便做不了皇后,也绝不准别的孩子做太子!”襄贵姬猛拍桌子着实吓了自己一跳。
绿萝端来茶盏劝慰道:“娘娘,您定是累了,喝盏参茶歇息吧!”
襄贵姬端来呷了两口,左右没有兴味复又丢了回去。
“娘娘莫急,绿萝有一主意说与娘娘听?”
襄贵姬拉着她坐在身侧,却吓坏了绿萝,端端跪伏在地。锦绣宫的礼仪规矩向来严苛,也难怪绿萝行此举。
“绿萝跪着答话便是。”绿萝缓息抬眼望向连氏:“倘若方昭华无孕在身,此事不就好解了吗?”
“无孕?如何无孕?”
“娘娘,女子月事做不得假,却也做得。倘若方昭华仍有污秽着身,那腹中龙种就做不得数。届时,定要再请太医勘验,想来太医令总是娘娘的人。”
“说得轻巧,如何行事?何人可信?”
“做奴才的惟愿家人安健。明光殿内侍卓松安的妹妹卓松龄在娘娘宫中当差!”
襄贵姬听罢喜上眉梢,忙扶起绿萝,当即退下鬓间的岱海金玉贴花赐予绿萝以资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