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无期之君常》惜尔

3、明光之喜 襄贵姬只遣

　　襄贵姬只遣了两个姑子去明光殿。姑子在时，杨获也常去听经。听闻杨获极看重二人，不仅赐号“玉真”、“玉妙”，还留二人多滞留些时日。若非浑天监屡次进言后宫阴戾之气过重，久之有伤龙本，杨获这才遣了二人。
　　这几日，杨获不经意间总问杨叔权宫外是否有烟火之音状，生怕自己耳不聪目不明。
　　这日刚用了晚膳，杨叔权就兴冲冲地进来，说道：“皇上，您听，烟火的声响。”杨获疾到窗前，正是西南方向，三盏烟花挂在天上，看得真切。
　　杨获吩咐道：“杨叔权，摆驾锦绣宫。叫上内侍局的人。”
　　杨赫似他舅舅，只十五个月大的婴孩已可窥见龙虎之资。杨获来时，襄贵姬正在逗趣婴孩。
　　“皇上怎么来了？”襄贵姬笑问。
　　“来瞧瞧你和孩子。”转眼望向杨赫。
　　“皇上、娘娘，内侍局的人来了。”杨叔权回禀。内侍给事捧着各宫娘娘的画像卷停在杨获跟前。
　　杨获无心，襄贵姬却说道：“皇上，切莫意气。当让姐妹们多沐恩泽才是，也可让赫儿多个伴儿！”
　　杨获见襄贵姬恳切，随手一指。给事打开画卷，竟是皇后，给事嗵地跪倒在地，声色悲戚，频频告饶：“新来的小内侍不懂规矩，请皇上、娘娘恕罪”。按照旧法礼制，皇后画像不必留档于内侍局，且而今情势，皇后囿于偏狭，如此开罪于皇上与襄贵姬却最是得不偿失。
　　若是往常，责罚一通也便罢了，如今倒要看杨获发落了。
　　杨获静静说道：“就留宿锦绣宫了。新来的内侍杖毙。”
　　这是连闯迁居靖侯府之后襄贵姬第一次来。连闯年轻，难免沉不住气，多亏襄贵姬时常提点，行事切莫乖张，有违法度。如今看来，连闯倒是听劝的，府落次第不过寻常规制。
　　连闯将襄贵姬请入内室，秉退众人。
　　只见连闯行一大礼。襄贵姬纳罕，咯咯笑道：“我闯儿也有此般境地！”连闯面上绯红，结结巴巴说道：“姐姐，莫莫莫笑话了。”
　　襄贵姬敛起笑意，说道：“有话好好说来！”
　　连闯一改憨态，笔直腰杆，俨然军中作态，口吐金刚字，字字铿锵。他说道：“贵姬娘娘今日之荣宠，闯今日之风光多仰仗姚先生，今姚先生执意远行，请长姐设法挽留。”
　　襄贵姬多有思虑一时未应承，少顷问了句：“闯弟可留了几次？”
　　“三次有余。”
　　“也罢。古之玄德三顾茅庐得孔明，如今你百般挽留都无用，想必姚先生此去之心已坚。既如此，有用之人倘不被我所用，那便是无用，留着也无益。早早解决了也罢！”襄贵姬之言辞激厉不容置喙。
　　连闯嘴上不说，心下汹涌，襄贵姬都看在眼里。她握住连闯的手，神色也和缓了些，慢慢说道：“姚先生帮衬咱们无非是要报当日救命之恩，如今你我荣宠已无以复加，恩情自然也报完了，以姚先生的性子必定要闲云野鹤去了！可你转念再想，倘若他日他再受了谁的恩情，而那个人又恰巧是你的敌人，这无疑放虎归山呢！所以，姚先生留不得！闯弟不可心慈啊！”
　　回宫时途经明光殿，热闹得很，襄贵姬进去一瞧才知，原是方昭华有孕了。连氏心冷面热，少不得体恤寒暄一番，却也一边使人请太医来瞧，偏得是相熟的。
　　连氏差的人刚走，金果就带一个眼生的太医进来。连氏斥责道：“糊涂奴才，姐姐有孕如此大事怎可如此轻率，当请太医令才是！”
　　金果回禀道：“娘娘有所不知，奴才去得迟了，太医令去往靖侯府了。”
　　连氏心知所为何事，自是不好发作。只是这太医监中说上话来的只有太医令了。饶是如此，连氏仍不放心，说道：“这小太医，瞧着生得很，新来的么！”
　　不等他人答话，方昭华就开了口，说道：“多谢妹妹思虑。只是请个脉，若是有孕自是大喜，倘若臣妾福薄，也怪不得别人！”
　　“康乐此言差矣，这可是天大的事！”杨获早已进了明光殿，免了众人的礼，“朕一听说，就过来瞧瞧！”
　　杨叔权拱手说道：“皇上、娘娘且放宽心，金果丫头请太医时恰巧老奴在场，便指了小姜太医来。您二位有所不知，这小姜太医乃故去前太医令之嫡传弟子，想来医术不会差。”
　　姜太医搭脉一瞧，果是有孕。只是方昭华年长，此胎若要稳固当有太医日夜照拂。如此，杨获下旨由姜太医一力照管明光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