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世驿客》苍火

13、一鸣惊人（上）

　　“乐，你确定要现在叫醒她吗？”
　　“她最近太累了，再让她睡会儿吧！”
　　“如果她真想抓紧时间购物，这会儿早该起了！”
　　......
　　我不情愿地睁开双眼，看清声音的来源。宿舍的人围在旁边，穿着整齐地俯视着我这个还未完全断梦的人。
　　“那个...谁知道现在几点了？”我的舌头还没拉直，呼噜哇喇地问道。
　　“十点了。”
　　“啊？别动！”我腾地起来冲进洗漱间，一番折腾大约五分钟后，我站在大伙面前，“走吧！乐，我都准备好了，跟你PK。”
　　“PK？哼，还没学会爬就要学跑。”乐随便揪了件薄衣丢给我：“这是防水的，穿上，要不等会儿你就得开始发抖了。”
　　湖边，放下行李，心双手反方向朝外平移。一棵枯死的树干浮在空中，心一放手，稳落在湖边。
　　“要是你能用水淹了这块枯木，我们就去逛街。”心拍打着手说道。
　　“嗯——”忽然我的双眼被什么东西罩住了，随后是被绳勒住脑勺的感觉，“谁呀！放开我！”
　　“别紧张嘛！这是条头巾而已，”乐装嫩的声音直入耳中，“现在跟着我的声来。”
　　我集中注意，竖直了耳朵听清每一秒的停息，在乐的指导下，我盘腿坐在湖边，双手向前浸在水中。
　　“去感受水的冰冷，水的流动...呼气吸气，试着与水流平齐......”心在旁轻声说到，如水般的柔弱之声。
　　“张开五指，上下轻轻移动，让水流从中间划过，那种细微却存在着的沉与浮......”
　　我调整着呼吸，随着水静下心。“对，就是这样，保持内心的平静，找到那个平衡点，重要的是要让它保持下去......”
　　“好...现在将双手向上，让水中的某一位置悬住不动。将手心与手背的所有冰冷感汇集于一处，直到产生模糊的冰冷般的刺痛感...”
　　冰出于水而寒于水，我静想着，钦佩着水的自由和那治愈的“远离火诅咒”的能力。
　　“与水元素签订契约靠的是触觉，在内心与它们交流，这也是水的与众不同。每个元素都有它们的特色，水嘛，就是来去自如...”
　　我坐在哪里，想着来去自如，想着沉与浮......突然，我浑身的血液都加快了流动，胃中的液体也顺时翻动，是水元素，它们的跳跃与灵动在签订契约前无疑是种考验。
　　“内心平静...”我喃喃自语着。
　　体内液体的流动渐慢归为寻常。双手不自觉地向上一撩，惊呼声一片响起。
　　“萤！我没看错哈哈，你是个天才！”又是乐的惊呼。
　　“那个...心，我可以换个姿势了吗？腿都快麻到抽筋了！还有，乐，能不能把我头上的眼罩拿下来？我差不多都要看到暗元素了！”我为睁眼对于眼前的黑惊恐不已。
　　揭开头巾，重新站起。弓步一摆三七分呈打太极拳的招式，跟着心的动作，向前移动重心，将元气汇于手的推力拉力。一小股水翻起，我向后退它漫上岸，向前移，它便退回到湖中。我走到枯木旁边，深吸一口气，摆好姿势，呼气，移动......
　　一大股水腾空而起，好似巨大的屏障，轻而慢地向后一移，波浪越过巨木重重地拍打在湖外的矮花丛里。
　　我得意地回过头，木头已全湿。更意想不到的是，越过浪越过了我成功地浇在了彤、lolo、心和乐的身上。
　　“嘿...你们这是在干嘛？”一个陌生的面孔从花丛里冒出，凶恶的眼神直瞪着我们，妇女衣上的水滴个不停。
　　“啊...实在对不起...刚刚她们几个在树上玩...我的意思是爬到树上玩...对不起哈...您看到她们都很重对吧，那木头一断她们就都摔进水里了...抱歉抱歉...”我乱打着手势，用夸张的口型说到。
　　“...疯子！”妇女用标准的法语骂道，掸了掸裙子，甩辫而去。
　　“太好了！你做到了！我们可以去逛街啦！”lolo跑过来抱着我。
　　五个人围在一起兴奋地聊了会儿，拎上行李朝服装店奔去。
　　“对了！你刚刚好像在说我们都很胖——”
　　“是很重——”
　　“我的意思是你们四个加起来很重——诶诶诶...快到了哈...”我禁不住乐和心的盘问，赶忙转换话题。
　　“诶，话说你让朋友帮你选了件什么样的裙子啊？”
　　“嘿嘿！骗你们的啦！我只是想逛逛而已，而且，除了你们几个，我在这儿还有啥其他朋友呐......”
　　“哼，亏你也知道！这样吧，咱们去巴黎最有名的一家店，里面有点像那种格格铺，香水、首饰，还可以DIY埃菲尔铁塔......紧往里走还有一个秘密的时装店。他们每月都有时装秀，只有在那时人们才能一饱眼福。没几个人知道他们的制作基地，所以想买的人只能在当场付现金，宁肯排长队也要抢到那么一件。但我正巧有个好友是这儿的老板女儿，她答应送给我想要的衣服，咱这就去吧！还有意外惊喜呦！”乐一口气说到底。
　　“我说，乐，你怎么认识那么多人那么多地啊！”彤赞叹道。“人家杀手能白当嘛！唉，你们万万不可把我跟你们说的这些事儿都捅出去啊！”乐咽口吐沫，继续道，“地图上没有的，书本上没写的，报纸上没登的，各种失踪事件、灵异事件、貌似蒸发的地点，我全都了解它们的黑幕。Lolo你懂的——”她终于发现自己的话太密了。
　　“莹，你可能不知道，这是牺牲了数万个杀手才得到的情报。因此极其珍贵，同时也是他们考核的重点。只是随着时间流逝，当很多事情在千百年后变了模样，就会被慢慢公开，不再成为秘密，重返人间。”lolo扶着我的肩说到。
　　走在巴黎繁华的街上，仿若来到了极乐世界。大包小包的纸袋满载着那种忘我的快感。没有一个人不在笑，lolo和彤开着“族”里的玩笑，乐和心高谈水系文化，我则高兴地倾听着，在这一片嘈杂之中寻找一份寂静。
　　“嘿！莹你还要往哪儿走？我们已经到啦，跟我来！”乐跑来拉住我，往街角的一个不合群不起眼的小店面走去。虽说整条街都是富丽堂皇的家居、文具、服装、化妆店，惟有它显得乱又暗淡，但若从人流量上来讲这儿可是数一数二的。
　　“先看看小玩意儿吧！都很有设计理念的。“乐摆弄着一个时尚婚纱的法国女郎首饰架。Lolo可以说是横穿人群，撞到一片，带来“死伤”无数，直奔里面的一个骷髅专柜。心和乐还有我都是骨灰级的蓝色控，有个格子里全是水蓝、湖蓝、天蓝、墨蓝色调的小商品。我挑了个蓝色猫头鹰的唇膏和一个有CK设计的淡蓝眼睛盒。彤买了个雕有玄风鹦鹉的钥匙圈，做工精细又不占地儿。Lolo可以说是大采购，她自称到从未见过一家如此和自己胃口的店。小到骷髅吊坠，大到骷髅行李箱，全被她一扫而空。心选了个法式高脚杯，鸡尾酒的造型里密封着流动的液体。乐则挑了个小型城堡外观的复古墙灯。
　　付了钱，结了帐，乐将我们聚集在一块，对店铺最里处的服务小姐耳语两声便又回到我们中间。
　　“跟我来，咱们得去储藏室。”乐带路，我们尾随其后。我期望见到一个秘密通道，就象电影中常拍的那种。一路五人，摸着黑走进混乱不堪的储藏室。就在我怀疑脚下软软的东西可能是心的脚时，灯亮了，直入眼帘的是与屋顶同高的，被花纹精细修制了一番的豪华电梯。
　　没有向上的按键，只有向下。进入电梯我着实被吓傻了。电梯内的空间有一间普通卧室那么大。三面落地玻璃，一个典型的欧式大沙发围住三面，还有一张北欧风的简约茶几摆放在沙发之间，上面放着饮用水和盆栽。电梯里的按键从B1到B8,乐毫不犹豫地按了B8，我突然有种要与世隔绝的感觉。
　　“B8到了，”电梯广播道。“惊喜就要出现了，三…二…一”乐的”一”字一落，电梯门便逐渐打开。是子！她背后是皇室般的大厅。
　　我们一涌而出，把子团团围住，“你怎么会在这儿啊？”这几乎成了所有人的疑问。
　　“哈哈，我还不能在自己家里出现？”子调皮地反问，乐接过话茬，“这就是我认识的老板女儿，哈哈哈！”
　　“先带你们参观一下吧！”子身穿灰色印有海盗图案的长版棉衣，下身是能足以秀出美腿的超短牛仔裤，再加上双帆布内增高鞋，又直又长的褐色高马尾，整个人都散发出模特的架势。
　　一种金黄与淡粉相容的色系，在装满钻的大吊灯下显得更为华贵。越往里走越像是童话故事中才会出现的宫殿。地儿大自然家具不会显得密集，但你也并不会深感空旷，因为那种柔和的色彩巧妙地让硕大的房间变得温馨可人。
　　“真没想到啊！子，你家住在法国，而且是如此神秘的地方，怪不得你那天有开派对的精力呢，鄙人真是佩服乐杀手的能力啊！”lolo用那种官方“血族”口吻到。
　　“承让承让”乐双手抱拳假谦虚到，“诸位可知我在她家最爱做什么吗？”乐不等着回答，撸起袖子，稳扎马步，憋足了口气，随着中心的偏移长呼出那口气，同时如瀑布般的水流从四面涌来，编织成空灵般的图案，悬浮在空中。乐两个后空翻直翻至水上。双手抱膝做前滚翻，她在水上如坐滑梯般直下，凡是路过之处从未留下一滴水珠。童年时期学过芭蕾的她，还在起伏不定的水流上摆着令人羡慕的优雅舞姿。再加上子特意为她设计的蓝紫梦幻灯光，更有种几近梦境的幻觉
　　心在这种沉醉的仙境中，酝酿着不同样子的水花，让它们时快时慢地旋动着，溅出的水滴又可自己重组为新的水花。
　　就在众人陶醉之时，地板上隐约出现“嗒嗒嗒”密集的声音，重中还有些轻。我刚想循声而望，lolo的一声”卡哇伊”避开一切只从我的耳中渗入心窝。
　　子即刻把灯光调回到原先的乳黄色，大声地吼叫，“东东，小Q回来，快来快来！”只见两只雪橇犬如雪般的光泽毛发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是一对母女，小的雪橇犬还未完全长开，毛茸茸的胎毛软乎乎的，如掌般的身躯，让它只要一动就像个小毛线团在地上随意滚动。我跑上前去毫不客气地胡乱摸它，小家伙顺着我的裤沿直拽，小爪子由于没有力度总是找不当合适的着力点。
　　“东东生了四窝，大部分都送给客户了。这次生的不仅毛色极为珍贵，而且很是聪明。我是哭着才向老妈争取到的对“龙凤胎”，那只雄的比较懒，一天到晚昏昏欲睡的，但只要一有精神就能将屋顶掀翻。”子解说着，东东围着她转，不停地用小舌头舔她。
　　“嘿!真不知道心也是异能的诶！”子警惕地说。
　　“还有更神奇的呢！你猜这帮人里最牛的是谁？”乐单手倒立着，边用另一只手抚摸着东东边带着诱惑的声音问着子。
　　“那当然是你啦！”
　　“呸！拜托我可没那么自恋！”乐一个侧翻，双手叉腰嘟着小嘴只瞪着子。
　　“那是心？她刚刚弄得水花实在是太炫了！”子激动地称赞着。
　　“表面是这样哒！其实他们都挺厉害的。Lolo是血族，莹，莹，哈哈你猜她会啥！”乐拿出梳子边梳边问。
　　“水？木？”
　　“对，对…还有——“
　　“火行啦！够麻烦的，你直接说出来就结啦！”子看她一副吊人胃口的样儿就失去了耐心。
　　“那你可别吓到!她是全能的！这还不算惊讶，就连她的男友Mason——血族的那位有名的大帅哥也是全能!巧合还是阴谋？”乐那种预言家般的眼神和卖弄风骚的姿态引得所有人大笑。
　　“哇！真没想到诶！全能的人是少之又少，在我有生之年能遇见两个，真是三生有幸！”子赞叹道，“时候不早了，诶，你们拿到机票了吗？明天的回程被分成了两拨，一批是凌晨四点出发的，另批是早上八点。”子边说边带我们往她的屋子里走。
　　“没有诶，我们一早就出来了。算了，晚上回去领也不迟——“
　　“lolo，咱们这一回校，朴和旋是不是也得回去？”我忽然星期几天前的震撼场景。
　　‘’这是肯定的，不知道他们的人是丝毫看不出破绽的，他们和普通学生一样，让你没有怀疑的理由。”lolo清楚地解释到。
　　空气聚集在一处，有旋和朴在，我随时都会受到威胁，或许在下一秒就是与尘世断缘之刻，因为我很脆弱，一个F级的全能又有什么办法保护“上古项链”和自己的朋友。
　　“我…我想…”我能感受到几双目光的聚集，死般的寂静，“转学….”
　　“什么？””啊”莹，你怎么了？”……七嘴八舌的担忧将我包围。
　　“哈！我知道了，小莹，你给我如实回答，是不是怕见到选和朴？我知道，很多人发现自己拥有异能时都会惊讶又高兴，但你并非如此。一个像Raymond这种保镖和一场异能者之间的战斗给你带来的刺激，更何况你周遭的朋友都是有来历的异能界的高手。”乐走来，搭着我的肩及其温柔地说，“你不得不承认，我说的是正确的，杀手可是具备超强的洞察力的！”
　　我在心里偷笑到：就算你不是杀手，也能猜出我的心思。
　　“我还以为什么呢！有我们在你还怕什么！”lolo轻叹了口气。
　　“可这项链怎么办？天天带着它也太张扬了吧！”本来很让我欣慰的神秘祖传项链如今却成了我心头的累赘。
　　“藏在我家？”子建议到。
　　“不行的，万一有个差错，哪可能从北京赶回巴黎啊？”彤在第一时间否决了。目光纷纷转向旁边一言不语的乐，作为杀手，对于隐蔽技巧再熟悉不过了。
　　“掉包。”两位水系姑娘的想法碰到了一块儿，心的反应不在乐之下。
　　“这个可以，我能帮上忙！复制一款相同的项链，对我来讲容易得很！我可以调动整个私人工厂让他们进行小零件配置，最后由我亲自拼凑。这样谁都不知道项链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在复制。”子计划着。
　　“你估摸得用几天？”
　　“三天，最短了。”
　　“好，那就这么定了！”乐严肃道，说罢，从兜中拿出一个如纸片般薄的小硬壳，两边一拉，对准项链轻触一键。紧接着是一系列娴熟的操作，五秒后宣布：“子，照片已在你的邮箱，接收后记得删除哦。”
　　我再次被惊呆了，“那东西是什么啊？照相机？手机？”
　　“杀手特备的通讯工具，其实你也能买，就在血族的地下党有卖，当然我们是免费，而你们得出高价。”
　　“不是一般的高价，但比杀手好在款式可任意挑选。Mason家本来就富，他也算是个贵公子，于是他大方地买了一个，又大方地送给了Black一个。”lolo的解释永远都是这么雷人。
　　“啊呀！他怎么不送给莹啊？”彤推我一下拉我一下地说。
　　“烦不烦！我没跟他说过几句话好嘛！就他那样的伪绅士我压根看不上。”痛快的我继续道，”子，带我去看宫廷裙吧！“
　　穿过用玻璃装扮的大卧室，绕过深蓝色的古典书房，走过一间被书架填满的藏书屋，可爱的糖果打扮，让书屋不再枯燥而充满甜味儿。
　　终于到了一个门前，“是这么？求你了！我退好累！”心哀求道。
　　“不是。最后一间，穿过这儿就行了。”
　　我们全部耷拉着挤进房间。无数的粉箱、金黄箱堵得没有一个可以下角的地方。
　　“别过去，这儿三面都是墙，到这儿来!”子拽着我们几个，硬是从箱子上摔倒一面墙前。
　　只见她看准一处，用手在四周摸索后使劲一按。轰轰声震耳欲聋，墙中裂开一道大缝，两班马车停在轨道上。
　　“快上来！这是计时的！20秒后就开！”
　　正好六人，一辆三个座，我们几乎都是窜上去的。
　　“坐稳了啊！千万别放松，一定要拉住身前的护栏！——啊！啊！出发了！各位保重！”马车开始颠，子的声音颤抖起来，好像在游乐场玩过山车。
　　“说最后一遍——把住栏！”子失声尖叫。
　　咯噔，咯噔，车子向后退而后飞速向前，我紧握铁栏，眼睛都不敢睁。直到车子慢慢减速，左右晃了一下后，猛地一拐弯，盘着圈地向下俯冲下去。
　　“啊！救——“就连子在内所有人都失态大喊。
　　“不行了！”心脸色大变，她在我们车后，那声音听着撕心裂肺……

　　§

　　夜晚前的黄昏
　　如醉酒的女神
　　低吟着时间的沧桑
　　每个属于自己的世界撞在一起
　　演绎着红尘
　　最普通的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