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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 日常篇 醉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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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情提要】富兰克林和本杰明闯祸被罚,科林和劳伦斯回房疗伤。
【费雷蒙总部,三层,劳伦斯的房间】
科林按照劳伦斯的指示找出了房间中的急救箱,递给对方。
劳伦斯谢过科林:
“我先去清理一下鼻血。”
“那我去给你准备冰袋!”
二人分头行动。劳伦斯从卫生间中出来时,科林已经在拿着冰袋等他了。
他们坐到沙发上,科林将小冰袋像眼罩一样系到劳伦斯头上,贴着他的鼻子,还让他仰躺在沙发椅上不要动。
“实在是对不住,竟然让你卷进那种闹剧之中。”
“没事没事,并无大碍。”
“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不能全怪他们,我也有疏忽。明明自己战五渣却要站到那两个人中间。”自嘲。
“你只是做了应该做的。”
水汽凝结,从劳伦斯的脸颊上滑下,他本想伸手去擦,然而科林先用纸巾拭去。他感受到对方轻微颤抖的指尖,听着对方小心克制的每一处响动,余光瞟见对方微皱的眉头和肃穆的面庞。
“抱歉让你担心了。”
“没关系的。一直以来都是你在照顾我,我难得有机会来伺候你。”
科林侧坐在劳伦斯身旁,注视着对方的侧颜,嘴角流露出可能他自己都没有意识的笑意,然而劳伦斯总能注意到这些细节。
劳伦斯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感觉没有大问题,擦个药,等消肿消淤就行了。”
“所以是轻伤,没有伤到骨头?”
“没有。”
他取下冰袋,露出鼻梁上一块紫红的印记和些许破皮。
“我真心希望不会留下任何痕迹,要不太对不起你了。”
“都说几遍了,不是你的错。”劳伦斯笑着回道。
劳伦斯起身,科林将急救箱递给他,没有多问,毕竟对方才是懂医的人。劳伦斯又进卫生间处理伤口,科林留在客厅中等待。他环顾四周,发现劳伦斯的房间几乎没有变,还是那么高雅、静谧,这里的时间仿佛静止在文艺复兴时期的意大利。墙上挂着很多画,风景、肖像、静物,而在壁炉上方那个特殊的位置陈放着一幅肖像——科林为劳伦斯画的画像。
科林走到画前,端详着这幅稍显呆板的画像,面露复杂的神情。忽然,身后传来劳伦斯的声音:
“我一直没动过那副画。”
科林回头,见劳伦斯的鼻梁上多了个创可贴,周围还擦了黄色的药。即使如此,科林认为这丝毫不影响劳伦斯的颜值。
“放在那样的位置,太抬举我了。”
“那可是你的封笔之作。”
“但和其他的比起来,还是……”科林瞄了一眼墙壁上的其他画作。
“仅仅学画六个月,已经算是天赋过人了。可惜你不再画了。”
“你也不再教了。”
二人并肩,彼此对视,从容的神态也无法掩饰复杂的心情。
“我都不敢相信我们已经快认识十年了。”
“才十年吗?”劳伦斯开玩笑道。
“你什么意思啊!”
“开玩笑,开玩笑的。我没有什么可抱怨,这十年我可是取得了平凡的一生都无法实现的成就。”
劳伦斯笑着摸了摸隐隐作痛的鼻子,科林不禁为劳伦斯感到难过。
“你早点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了,楼下还有俩人等着我处理呢。(准确地说是三人,包括卡斯迪欧。)”
“你要知道那两个人为了引起你的注意可是绞尽脑汁,你不能总是顺着他们啊。”劳伦斯如若平常地说道,“偶尔拉开距离效果会更显著哦。”
科林惊讶地看向劳伦斯。平时这个人都是帮着别人说话的,今天怎么突然……
他怀疑地试探:
“那你说怎么办?我们两个在楼上聊天,让他们自己在楼下反省?”
劳伦斯耸耸肩,笑而不语。科林一愣,这是肯定的意思了?
劳伦斯一如既往地笑着:
“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坐下来聊聊天了。”
劳伦斯在自家的开放式厨房里活动者筋骨,吧台后优雅流畅的身段仿佛在跳舞,蓬松的棕红发有节奏地颤抖。科林提出过要帮忙,但是对方婉拒了。他扭着身子,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得出神。
“来点酒如何?”
科林犹豫了一下。劳伦斯补充道:
“明天周末,没有早会哦。”
“呵,那好吧。”科林无法拒绝劳伦斯的邀请,“有什么特别推荐吗,酒保先生?”
“正好有一款新酒,一起来尝尝吧。”
“久等了。”
劳伦斯端来一小盘干酪和饼干搭配今日的美酒。他在科林的面对面坐下,打开壁炉,温暖的火光打在他的身上,棕红色的卷发变成了金红色,黄灰的浅色瞳孔映射出金橘色的光辉。他细长的手优雅地托着酒杯,修身的白衬衫勾勒着纤细的躯干,露出的手腕和脚踝骨感而优美。“真的没有人能比他更适合西装了。”科林心想。
“请介绍一下您为今晚特意挑选的酒水吧。”
劳伦斯顺着科林的话接着说:
“现在您收看的是由劳伦斯·列夫·布拉德主持的酒品鉴赏栏目。”他笑着拉过冰桶,“这种场合一般是品红酒为最佳,但是今天事发突然,没有充分时间准备,所以我选了这瓶红起泡酒。”劳伦斯拿起酒瓶。
“哼,很少听说呢。”
“其实并不少见,只是大家都不知道它叫起泡酒。”
劳伦斯将瓶口对向一旁的壁炉,按着木塞打开铁丝,再一手握着酒瓶,一手拿块布轻轻地转动木塞,听到“砰”的一声,滴酒未漏。开完瓶后,他继续解说:
“香槟听说过吧?”他边问边倒。
“那是当然”
“其实香槟是起泡酒的一种,只是一个特定区域生产的而已。”
劳伦斯递给科林一杯,自己拿一杯。
“这瓶酒论品质绝对是佳品,但脱离了香槟的名号,价格立刻少了大半。”
“厉害了。”
科林小声地说道,好奇地端详着杯中冒着一串串细泡的深红色液体,竟有意外发现:
“和你的发色一样呢。”
“哈哈,一个愉快的巧合。”劳伦斯继续,“颜色红中带棕说明是陈酿,度数也会稍高一点。”
“受教了。”
说罢,科林又豪气地干下一大口。
“你悠着点!”劳伦斯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刚说完度数较高你就喝得这么猛,难道忘了自己的酒量吗?”
“就我们两个人。”
“你这人不要这么信任我呀。”
二人相视而笑,无限默契尽在不言中。在一起工作久了,人都会变得相似。
“别只顾着说笑,告诉我味道如何?”
科林再抿一口,不禁感叹:
“意外的香甜。”
“那就对了。它是偏甜型,也比一般的起泡酒浓郁很多。香气扑鼻,口感丰满,油润细腻,层次丰富,结构性强,还带有成熟的浆果香味,给人以别样的风情与享受。”
“呵呵,感觉就像是你捡起了老本行一样。”
劳伦斯配合地捋捋头发,解开几颗领扣,模仿自己当年的造型和神态。他的演员精神又把科林逗笑了。
“如果你当初没有和我搭话,也许你现在已经完成学业,入职高薪工作,找到恋人,问鼎人生赢家了呢。”科林一边说着,眼前浮现出那些陌生的听别人说来的温馨画面,“你……”
“如果是要问我有没有后悔的话,”劳伦斯接道,“答案是‘没有’。”
“一次都没有?不可能的吧?。”
“是真的没有。”
科林绝对信任劳伦斯,但是这并不代表二人无话不说,也不代表他们不会为了对方而撒谎。科林听到了自己期望的回答,但究竟是真是假?
“你说没有就没有吧。”
科林默默喝了一口酒,望向旁边的火苗,泛红的脸被火光所掩饰。酒精一丝丝地渗入他的每一个细胞,大脑被慢慢侵占,思维逐渐放缓。对话还在继续,脑中却前所未有地安静。
“科林。”
感觉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科林?”
是劳伦斯的声音。
劳伦斯轻轻拍了拍科林的脸。科林眉间一皱,几秒后猛地睁开了眼睛,只见劳伦斯正低头望着自己。
“你已经要休息了吗?”
“抱歉,我只是……哼,我们刚才在说什么来着?”
“没什么重要的事。”劳伦斯似笑非笑,“你倒是应该回房休息了。”
劳伦斯用指背蹭了蹭科林滚烫通红的脸,看着那还无防备的眼神。他自知对方只会在他面前展露这样的丑态,这是他的特权。
“回不回去?”
“不用,还早呢。”
突然,科林猛地坐起。
“糟糕!富兰克林他们还在楼下呢!”
“别急别急。”劳伦斯连忙扶住差点从沙发上掉下来的科林,“你不用担心,我去跟他们说一声就好。”
“你可是伤患,怎么能老是……”
“你就别乱动了,好好休息吧。”
科林靠卧在沙发椅上,撑着沉重的头,仍然一副躁郁的样子。
“你就那么担心我们的新人吗?”
“不,不是担心他。”科林的呼吸变得急促,“只是感觉——心事重重。”
劳伦斯蹲下身来,凑近科林的脸,温柔地说道:
“应该是酒精上头,过了这阵就好了。”
科林很久都没有说话,紧闭双眼,神情凝重,缓慢地调整着呼吸,然而满脸的红并没有消退。劳伦斯蹲在原地,静静地等。当他以为对方已经睡下时,科林的手臂突然放下并抓住了他搭在一旁的手。劳伦斯心中一颤,虽然表面波澜不惊。
“劳伦斯——”
劳伦斯轻轻拍了拍科林的手,表示自己在听。
“你信任我吗?”
“当然。”不假思索。
“我知道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小秘密,但是我绝不会隐藏会伤害到你的真相。”
“我也是的。”
二人对视,心里都知道自己说了谎,但是愿意,宁愿相信对方说的话。
科林继续问道“”
“那我需要问你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希望你能够诚实地回答我。”
“任何事,我都会说的。”
科林犹豫了,他皱起眉头,眨了眨干涩的眼。
“算了,现在可能还不是时候。”
“没关系的,问吧。”
“不用了。”科林有气无力地闭上眼,“谢谢你,劳伦斯。谢谢你在我身边。”
“你不必谢我,这都是我应尽的职责。”
“呵呵,不要说得那么冷酷嘛。”
科林的头沉进了沙发中。
“可以麻烦你转告他们一声吗?就说我明天回去找他们谈话,今天到此为止。”
“当然可以。”
“谢谢。”
他的手仍然抓着劳伦斯,然而人已经睡去。
“晚安,科林。”
劳伦斯等了一会儿,确认科林没有反应后才将对方的手移开。
“如果有一天,如果有机会,我会请求你原谅我的所作所为。”
说罢,劳伦斯开始褪去科林的西装外套、内层的马甲。他撸起科林的衣袖查看对方的手臂。光滑的皮肤上有着几条快愈合的划伤,皮肤下可见深深浅浅的疤痕,那是日积月累的成果。他又掀起对方的衬衫,直接翻到背部。后背可见肌肉和脊柱的优美线条,然而与手臂一样有着深深浅浅的痕迹,只是这些伤痕明显是外因造成的。看着这些触目惊心的伤痕,劳伦斯唯有叹息。看过后,他将科林的衣服整齐地穿了回去,并拨通了一个号码。
“准备好了。”
劳伦斯挂断了电话,在科林对面坐下,等待着接应人的到来。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对方的睡脸,若有所思又不知所求,一次次地怀疑自己的决定,又一次次地肯定自己的行为。
“这一切究竟要什么时候才能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