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夏-鬼与巨熊的舞蹈》却思慢

3、3.咖啡时间 I M L

　　华生从杂乱的厨房中找到工具，然后开始动作，接着端出自己要喝的咖啡，还有一杯水。
　　普林斯没有坐在椅子上，而是四处看。
　　夏洛克时不时地拉着手中的琴。他的眼睛偶尔也看向普林斯。
　　直到此刻，华生还是不知道要怎么和普林斯交谈，甚至是与她共处一个空间，也觉得局促。
　　那双漂亮的暗蓝色眼睛能吸走人的心神。那双眼睛的主人此刻也冲着他笑，表示对主人招待的感谢。
　　老天！
　　约翰垂下眼皮，打定主意，除非必要，否则只看普林斯的下巴。他暂时还没法习惯那张似乎是毫无缺点的脸。

　　尽管约翰已经打消跟对方进一步往来的念头，一个年轻的漂亮女人，来历也不同寻常，足以令他手足无措，词不达意。
　　但普林斯的态度很友善。约翰还是忍不住和对方讲起话来。不到十分钟，他已经了解到对方今天上午见过麦考夫。
　　“约翰，注意，你说下去，我想这位普林斯小姐大概能够猜出你私人卡的密码了。”夏洛克在一旁提醒。“目前你只知道她见过麦考夫，而且我猜你认为麦考夫见她的理由和见你的差不多。但我可以遗憾地告诉你，你错了。而你的家庭和你姐姐，你的前女友，工作，过往。还有你的身体数据是肉眼显而易见的。”
　　约翰一愣。
　　普林斯，仅仅只是嘴角微笑的弧度平了一些。那亲切而友善的笑也冷却了。
　　她肯定是世界上，能很好控制脸部表情的少数几个人。
　　她率先向约翰致歉，“抱歉，约翰，我只是有些习惯要知道更多一些信息，心里会觉得安全。可虽然福尔摩斯说的是事实，但我们对彼此没有恶意，这点我非常肯定。”
　　而约翰至今一头雾水，还在努力回想，自己刚刚到底说过什么不得了的话？
　　似乎都是很普通的话题。
　　不是吗？

　　普林斯转头又对夏洛克，她说话时注重律感，懂得通过音调来掌握气氛，此时她的声音显得很有力量。“福尔摩斯先生，我保证不侵占你的领地。所以，我想，保持良好的关系对我们双方有利，不是吗？”
　　夏洛克却不耐烦周旋，“如果你真的打算不影响我，就请你走出这扇门，关上。并且不再打开。”
　　普林斯却无法听从，她脸上虽然依旧有笑，但显然是坚定否决的。“这就违背了我来的目的了。”
　　夏洛克也付诸冷笑。
　　场面僵住了。
　　一米开外的约翰见状，觉得非常尴尬。
　　他故作严肃地咳了咳，“艾琳？能请教一下，你的目的？”
　　普林斯看了看对面的两个男人，然后注视夏洛克。“你哥哥叫我来和你睡觉。”
　　约翰一个不小心将口中的咖啡喷出，急忙拿起口袋里的手帕擦拭。“抱歉。抱歉。”
　　夏洛克扫了旁边的约翰一眼，又看向普林斯，“这不是麦考夫的原话。”
　　“如果你不愿意。你就得替我另寻住所了。福尔摩斯先生。我唯一的要求是安全。”
　　“麦考夫的住所。”
　　“那我宁愿睡你。”
　　“那可办不到。”夏洛克毫不留情地拒绝，“你在这里会影响约翰和我的生活。总之，你必须马上离开了。”

　　连普林斯都觉得难堪起来。
　　她很少被男人拒绝。美貌令她在许多时候所向披靡，因此而带给她的高傲，也让她无法再厚着脸皮停留。“很好。我这就离开。希望你不要求我回来就好。”
　　夏洛克一口否定，“那绝不可能发生。”
　　普林斯拿起自己的大衣和围巾就要走，约翰连忙拦住她，“不不不，艾琳，你可能会有点误会了。但夏洛克和我，并不是那种关系。我是直的。”
　　虽然彼此可能没有可能。
　　但约翰拒绝让一个女人误会自己是弯的。
　　可普林斯显然不相信。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打给麦考夫。
　　约翰此时还拉着夏洛克一同解释，“夏洛克，告诉她，我是直的。”
　　夏洛克显然不能很好地理解约翰的急切，但还是配合地解释。“你当然是直的。你的手提里面的女模视频占据了内存的80%，使得运行速度非常慢。我帮你删除了两次，但你总是自己又重新下载回来。”
　　的确是解释了。
　　不过，这个解释，显然不会对印象分有任何好处。
　　约翰简直绝望。

　　普林斯被约翰绝望的表情娱乐了。
　　手机那头也接通了。“你弟弟不想我住在这里。”她直说了。而且非常给约翰面子，没有说出夏洛克的措辞。
　　天知道，麦考夫总是致力于无死角地为约翰和夏洛克增加暧昧感。
　　麦考夫也非常干脆，“让我来和他说。”
　　但普林斯连让夏洛克碰一下自己的手机都不愿意，直接挂断。
　　然后卧室里，夏洛克的手机响了。
　　夏洛克依旧一动不动地窝在沙发里，动了嘴皮子。“谁到我卧室拿一下手机？”
　　约翰不愿意在这种小事上任凭夏洛克差遣，夏洛克有的时候行动力非凡，有的时候却懒得叫人发指。
　　但他约翰•华生，并不是夏洛克的仆人，他只是助手。
　　约翰抱胸，晃了晃捏在手里的手机。“再等等。”
　　五秒钟后，约翰的手机响了。
　　约翰递给夏洛克。
　　麦考夫电话里的第一句，“我简直无法想象，三个成年人。玩这种无聊的把戏。”
　　此刻回想过去三十秒内发生的事情，夏洛克也忍俊不禁，“四个人的游戏，你输了。”

　　麦考夫在电话里说了什么，其他两人都听不到。总之，夏洛克似乎被麦考夫三言两语就轻易说服了。
　　他的态度变得中正起来。“两间卧室，约翰和我一人一间，这没得说。但角落里的储藏室，面积不算太小，也有个简易的沙发床。”
　　普林斯还想借此表示不满，但夏洛克接着补充。“我会尽可能地保证你的安全。如果你需要协助，请不要客气，我随时愿意为你效劳。好好相处，对我们有利，不是吗？艾琳•普林斯小姐。”

　　好好相处，对于已经被夏洛克开罪的普林斯，似乎不能轻易做到。
　　约翰昨天晚上并没有留在221B。
　　普林斯反客为主，对他们的厨房大加批判。
　　起因是她想要为自己做晚餐，但221B的厨房无疑超出了她的想象，使她无法满足的自己意愿。
　　冰箱里的可怕东西。梳理台上的显微镜，数个试管架，一时间弄不明白种类和数量的试管。各种试剂。有可能是强酸强碱。似乎是按照一定规律摆放，但看起来杂乱无章。毕竟夏洛克的思维和习惯与常人不同，而他从不允许别人乱碰他的东西。
　　221B的厨房，在夏洛克的改造之下，已然是他的实验室。
　　就连221B的另一租客约翰•约翰医生，也不熟悉这里。他有一次吃早餐，从冰箱中拿出一盒奶酪，起码包装是。他兴致勃勃地喝了牛奶，拿起刀子准备切一块奶酪放在面包中吃。他打开盒子，结果看到一团软体物质。
　　身为医生的他觉得这玩意有点眼熟。
　　他问夏洛克，“你又在冰箱里放了什么东西？”
　　夏洛克坐在他惯常坐的靠背沙发上，从报纸背后探出头，扫了一眼，“脑髓，昨天带回的那颗头被切开过，那玩意掉出来，我顺手放进那个空盒子里。”语气平淡无波。
　　“你说这是脑髓？”约翰放下手中的刀子。“人的脑髓？”
　　“是。”夏洛克完全没有注意到约翰已经扭曲的脸。
　　即使他注意到了，也大概只会说，“拜托！就只是脑髓而已。”
　　他完全体会不到正常人关注的重点是什么。
　　他完全不能同感，人类对于自己同类的尸体的恐惧，是写在基因里的。
　　然后约翰放下手中的刀，他担心自己万一忍不住将它扔到夏洛克的脸上去。
　　接着他默默地将自己的早餐扔进垃圾桶。
　　那天一整天，他没有再吃过任何东西。
　　一个月内，他不碰有任何奶酪。

　　至于妄图改造221B的普林斯，约翰不能违背良心去责怪她的无礼。
　　一个人，一个女人，能在打开冰箱保鲜层的第一眼，看到一颗有些因腐烂而更加可怖的人头还不晕过去，也没有尖叫。他实在是佩服她坚韧的神经。即使是约翰自己是个医生，见多识广，也没法在自己的厨房第一次见到一颗人头而不脱口大骂一声。
　　好吧，他希望夏洛克不要再把任何的人类肢体带回家来，起码不要带进厨房。

　　所以，当普林斯将梳理台上的两台显微镜移动位置的时候。
　　夏洛克和普林斯两个人的忍耐极限都已经到了尽头。
　　两人吵起来了。
　　约翰知道，夏洛克的底线已经被踩中，他习惯熟悉自己的领地，任何他感兴趣的东西都会在他的领地内驻扎，生根，蔓延到整个空间。于是他就无法忍受任何实质性的距离转移。
　　夏洛克一开始并不欢迎普林斯的到来，但最后却同意普林斯住下。
　　麦考夫在电话里头说了什么？
　　虽然有的时候夏洛克喜欢滔滔不绝的讲着他自己认为绝妙的东西，但他同样也喜欢隐藏，他认为不该说的时候，他的嘴不会被任何人撬开。

　　两个人吵架时的精彩语录，约翰很想记到博客上，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他转身出门。
　　下楼。
　　短信来了。
　　是麦考夫的。“情况怎么样了？”
　　约翰停住脚步，听着楼上还未停止住的争辩。
　　手指输入，“还在磨合期。所以我想，整理一个干净的战场留给他们，应该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麦考夫的回复很快。“听起来有点露怯。”
　　“或许。”约翰顿了顿，将心里话打下去，“但我希望这样的场面永远不要发生在我身上，无论是和他们中的任一个。”
　　“所以，他们该是旗鼓相当？”依旧是秒回，“为什么不去过一个美妙的夜晚。那个女医生是个不错的人选。”
　　“莎拉？你确定我还有机会？”约翰后知后觉，发了最后一条信息，“麦考夫，不要监视我。你弄错对象了。”
　　第二天早上，约翰在莎拉家的沙发上醒了。
　　本来一切如麦考夫说的，都好好的，进程很棒。吃了烛光晚餐，喝了点酒。
　　可能不该多喝酒。等他和莎拉回到她的家中。莎拉要求约翰睡沙发的时候，约翰才反应过来，似乎又把夏洛克的事情拉出来讲了几十分钟。
　　莎拉的热情消散得太快了。
　　哦！女人！
　　“睡得还好吧？”莎拉穿着睡衣走进客厅，打开电视，电视的新闻正在讲一幅失传已久的画被找到，近期将在某某馆展出。
　　“还行。”约翰心口不一。
　　他的脖颈不是那么对劲，但莎拉肯收留他，是不是代表她还对他有点意思？一点惩罚实在无妨。
　　“我去做早餐。”莎拉走向厨房，又回头，“你也在这里吃吧。”
　　完全是普通朋友的态度了。或许还有点亲密，但约翰确定他们重新做回男女朋友的时间将延长更大一段时间。
　　电视机依旧在播放。镜头回到市中心。一场爆炸。
　　约翰猛地跳了起来。上帝！那是221B。

　　急急冲回221B的约翰，在客厅看到完好无损的夏洛克，还有赶来探望的麦考夫。麦考夫还顺便带了一个案子来。
　　英国国防的导弹计划失窃了。
　　这个案子，其实是相当简单的。
　　夏洛克在麦考夫寥寥数语的描述中就将整个案子的过程和作案手法大致推理出来。
　　而这一推论，相信麦考夫在得知案子的第一时间内也同样得出了。
　　现在唯一需要做的事就只剩下询问死者的亲友，以便找到凶手。
　　也就是另一件跑腿案件。
　　Boring，again！
　　麦考夫姿势优雅地坐在沙发上。他调动脑部的神经，思索强有力的词语，期望能够说服夏洛克帮忙跑腿。
　　关键是那份该死的计划，绝不能再经过更多的人了。

　　但夏洛克已经不再受麦考夫的欺骗和威胁。
　　大老远地跑了趟白俄罗斯，可艾琳•普林斯的案子比预料中还简单，他甚至没有嗨起来，一切就结束。泛善可陈的，还有那三次针对普林斯的谋杀，杀手们的水准，远远比不上普林斯在五个多月前遇到的冰刀雅尼克。
　　最后的报酬，也就只是简单的一句话。虽然内容饱满。
　　为了保命，或者是出自对于福尔摩斯兄弟的防备，普林斯不会再主动透露更多。而意志坚定的人，嘴就跟蚌一样，难以撬开。
　　所以，总之，夏洛克打定主意不受麦考夫的驱使。

　　麦考夫语气中有些强势，“夏洛克，这是国家级别重要的案件。”
　　“麦考夫，你已经滥用过这个词语一次了。”夏洛克不为所动，之前普林斯的案件做赌注的时候，麦考夫形容为，‘那么我们的赌注，是一件国家级别的案件。虽然我早已经解开，但亲爱的弟弟，你知道的，我的身体没办法离开伦敦。你知道的，所有的案子对我而言，legwork。’夏洛克听到‘国家级别’这个词后，更是冷漠。“这个词语在未来一年内对我不起作用。”
　　“……所以，夏洛克你没事？”确信场面已经僵持住了的约翰，主动谈起话题，他扶着墙喘着粗气，外面的警鸣声和人的嘈杂声已经快将221B淹没了。
　　而这两人还丝毫不受影响。
　　“当然没有。”夏洛克说。
　　约翰松了一口气，环视屋子一周，“艾琳呢？”
　　“还在睡觉。在昨天晚上爆炸后的两个小时她就关门休息了。对了约翰，你的那些医学用书和材料被她放回了你的卧室。”夏洛克停顿了一秒。“还有一些案件整理。”
　　“案件资料？为什么不放在你房间，我的已经够乱了。”
　　“为什么？”夏洛克毫不留情面，推脱得也彻底，他的表情甚至硬气得理所当然，“你对它们的需要远超过我。约翰，在侦探这一行业里，你还需要大量的学习，大量的卷宗对你有好处。”
　　混蛋！明明是你自己的东西。
　　约翰再一次在嘴上败给夏洛克，夏洛克成功处理了自己无处可放的积年的‘垃圾’，看一切东西都立刻和善顺眼起来，也关怀约翰，“你的脖子需要合理的按摩。莎拉的气垫床不适合你。”
　　约翰轻按着脖子的手僵住。
　　“沙发。”麦考夫在一旁平淡地说开口，不能否认，他的语气中有些得意，任何抓住夏洛克失误的时刻都能愉悦他。“夏洛克，他睡的是沙发。”
　　夏洛克又重新看了约翰两眼，就抿着嘴不再说话。麦考夫的表情勾起夏洛克的童年回忆，‘夏洛克，不要自作聪明，我才是更聪明的那个’。
　　这是年幼的夏洛克最讨厌的一句话。
　　麦考夫勾起嘴角，又好心地‘提醒’医生。“你该重新寻找女友人选了，约翰。”
　　“什么？不，很明显莎拉和我还有机会。”约翰不禁反驳，但越来越失去自信，心里已经不由地去相信麦考夫。这是一种盲信，但福尔摩斯兄弟总是对的。“莎拉甚至留我过夜了。”
　　“她只是不想失去一个可继续往来的朋友，医生。不要沮丧。你知道的，我或许可以说，你从此拥有了更加广阔的选择。”麦考夫瞥了夏洛克一眼，“女人或者男人。”
　　“……再说一遍。”约翰不耐烦地重申，失去一个合心的女友对象已经够糟心了，为什么他还要应对这些滑稽的拉郎配？他和夏洛克是很合拍，虽然他们是天差地别的完全不同的两个人，而他们之间相处融洽甚至是怡然自得。但好朋友也不一定要被扯上情侣关系。为什么亲密的朋友关系一定是情侣关系？“I am not a ga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