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香醇厚》落紫苏

9、林间偶遇(上）

　　从林间小屋出来，日头渐渐倾斜斜，拉出长长金光，将桃林染成淡红。众人徐徐牵马，静静享受难得的悠闲。
　　忽然间，尘土飞扬，马蹄声纷乱，扰动了桃林的静谧。马车迎面疾驰而来，那枣红色的马儿似受了惊吓，发飙地狂奔。前座坐着一个丫鬟模样的少女，执着马鞭，早已吓得六神无主。马车里女子花容失色，困难地抓着窗沿，努力不让自己来回摇晃。
　　马朝着无茗直冲而来，眼见只有半步之遥，“驭”一个白衣影子倏地跳上马背，夹紧马腹，勒紧缰绳，千钧一发之际，马头调转朝左边冲了过去，终于停下。
　　“茗儿。”无忌脸上惨白，冷汗直流，第一个冲了过来，“受伤了吗？”
　　望着哥哥那双紧张关切的眼神，她的嘴角又挂起了那抹习惯的笑容，她早就学会了把悲伤、痛苦和恐惧深深地埋进心底，“我没事，哥哥不要担心。”
　　李世民早已跳下马来，走近身边，眼光透过无忌的肩搜索着无茗。无茗微笑着，依旧是那淡雅的笑，却是能让自己目光锁定的笑。李世民放下心来，不禁为她的从容淡定所折服。
　　“谢谢你，二公子！”无茗的双眸依旧澄清而深不见底。
　　“不用客气，叫我世民便可。”李世民再一次温柔地提醒。
　　无茗对着他微微一笑，却不说话。
　　“世民哥哥？”女子虚弱的声音中透着惊喜。
　　众人这才注意到马车边两名少女。其中一位似乎是官家小姐，约莫十二三岁，容颜秀丽，身材虽娇小却不失丰腴。她身着红色锦袍，胸前微畅，露出淡红色抹胸，雪白的胸脯微微地起伏。她右手抓着手绢死死抵住胸前，脸尚未恢复血色，柳眉高高挑起，杏目带着淡淡喜悦，高挺的鼻，丰满的红唇被咬出点点血丝，发髻凌乱地高高盘上，几支金月簪东倒西歪地插在发山，只余两鬓垂下两缕黑发，还能看出是时下最流行的流云髻。
　　“阴黎？”李世民吃惊地看着眼前的美貌少女，
　　“世民哥哥，”少女开心地跑了过去，旁若无人地抓起李世民的手，眼神透亮，脸上渐渐起了一片红云。“我可想你了！”
　　李世民尴尬地甩开她的手，视线不禁往无茗方向飘去，才捕捉到她的目光，却被她转开了，心中不禁恼怒起来，语气也变得不耐烦了，“你来干什么！”
　　“你来了洛阳，一封信也不写。所以我来找你了！”阴黎噘着嘴，语气颇有些埋怨。
　　“我没空陪你！”李世民转过头不去看她。
　　“世民哥哥！…我，我…”阴黎脸色骤变，声音有些颤抖。
　　“你快回去找你爹吧！”李世民于心不忍地看着她眼眶里打着转的泪，语气变得柔和了些。
　　“我，我…我爹过几日便来了，我求了他好久才让我先来找你的…”阴黎失望地看着他，声音渐渐轻了。
　　“阴姑娘，”无茗走了过来，眼角余光略带责备地掠过李世民的脸，柔声道，“我们正要回城，姑娘不如先跟着我们一块儿走吧。”
　　“你是谁？”阴黎轻轻擦去眼角的泪，戒备地打量着她，只见她清秀灵巧，身材却极纤瘦，与当下流行之丰腴美相差深远，却有种清新脱俗之美，虽不动人心魄，却也是叫人不能移了双眼。
　　“我叫长孙无茗，这是我哥哥长孙无忌。”无茗微笑地介绍，“我们是李公子的朋友。”
　　阴黎转头看李世民，却见他的眼神一直凝聚在无茗身上，心中莫名地痛了起来。
　　“谢谢你，我自己回去。”阴黎倔强地走到马车旁，示意丫鬟扶她上车，那丫鬟却是心有余悸地失神盯着车前枣红色的马，一动不动。
　　阴黎也不管她，自己拎起裙摆费力地爬上马车，才没坐稳，马又躁动起来，她的娇小的身子也跟着摇摆的车厢来回地晃。“啊！”惊叫声再次划破了空气。
　　“茗儿，小心！”无忌失声喊道。无茗就站在那匹枣红色的马跟前，只要它一个跳跃，便可撞上无茗的身。一个如如轻燕般的白影飞出去。
　　可是那李世民还是慢了一步，无茗已经伸出了她那双白玉般的手。奇迹出现了，当那双白玉般的手顺着鬃毛轻轻抚摸下来时，马安静了。待李世民拉起无茗的手要往后退时，马正亲昵地摩擦着无茗若凝脂般光滑的侧脸。
　　无茗红着脸抽出手，轻声说道，“马儿通人性，只要好好沟通，便不会伤害我！你看，它不是很可爱吗？”无茗调皮地朝李世民眨眼，“二公子，阴姑娘千里迢迢而来，你有怎可辜负人家一番美意？如今天色渐晚，公子还是护送姑娘进程吧。”
　　“我没空！还有，不要再叫我二公子！”李世民微怒地看着无茗低声吼道。
　　无茗那清亮如水的眼眸和她那半真半假的语气让他猜不透她心里的真实想法，李世民心中烦躁起来。
　　“长孙姑娘，不用了。”阴黎伤心地看着李世民，李世民的视线却始终锁定了无茗。
　　“我来送阴姑娘进城！”眼见了气氛变僵，李智云忙跳出来打圆场。
　　“我看这样挺好。”无忌也打着哈哈，眼神却示意阴黎，“阴姑娘，你说呢？”
　　阴黎无言地将头垂了下去。
　　突然间，一个青色身影斜飞过来，一匹黑马跟在他的身后踢踏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