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香醇厚》落紫苏

38、缘定三生（上）

　　洛阳城里，一如往昔的热闹繁华。一辆马车在人来人往中穿梭，马车旁一个气宇轩昂的少年骑着一匹白马，马头上一小撮黑亮的毛尤其惹人注目。
　　马车在高府门前停下，少年跳下马来。他掀开帘子，细心地扶一个蒙着轻纱的少女下车。
　　少女抬头，半露的一双秋水半喜半忧地盯着那扇朱红的大门出神。
　　“进去吧，世伯和伯母都等着呢！”少年催促着。
　　少女收回心神，一步一步踏上台阶。门开了，露出的是福伯熟悉的脸。他惊喜地看着少女，老泪滚滚而下。

　　平日久居山间庵庙的高老夫人专程赶了回来。她高高坐在堂上，手里捏着一串佛珠，嘴里念念有词，眼睛不住往门外张望。高怡婷静静地坐在左边，脸色微微泛红，眼光紧张而喜悦。高俭地坐在右侧，时而捋着光滑齐整的长须，紧盯着门口。他的身旁坐的是高夫人鲜于氏，探头看着门外，偶尔训斥着在厅里穿梭嬉闹的小儿子。长孙无忌在大厅里来回转着，不时走到门边，驻足观望。
　　“来了，来了！”无忌激动地叫着，迎了出去。所有的人不约而同地站起来。
　　“哥哥！”无茗看着无忌，泪水已在眼眶里打转。
　　“世民的信上都说了，回来就好！”无忌温柔地拍着她的肩，“快进去吧！”
　　无茗几乎是一路飞奔进来，大厅还是原来的样子，“宁静致远”的牌匾高高悬着。熟悉而亲切的摆设，淡淡的清香，梦中千百回的遥望。她扯开面纱，踉踉跄跄走到厅中央，“扑通”跪倒。泪水浸湿了脸。
　　“外祖母，是茗儿不孝，让你老人家担心了。”无茗颤声。
　　高老夫人在高怡婷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走到无茗身边，颤抖着扶她起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娘，我没听你的话。”无茗看着高怡婷低声道。
　　“娘要的是你好好地活下去！”高怡婷爱怜地抚着她的脸，“万事皆注定，不必强求！”
　　“舅舅，茗儿拖累你了！”无茗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低下了头。
　　“茗儿，什么拖累？你是小看舅舅吗？”高士廉的语气有些不满，“你的平安幸福比什么都重要!”高士廉永远是那么温和，他的眼底看不到惊涛翻涌，自有一股暖流暗淌。
　　小表弟摇摇晃晃跑过来拉住她的衣服，开心地说，“表姐，表姐，你回来啦！娘说你去了很远的地方，不回来了。”
　　“我回来了。”无茗哽咽地摸着他的头，“慎儿又长高了，表姐快不认识。”
　　“老福，通知府里上下，这位是表小姐长孙无垢，刚从外地回来！”高俭高声宣布。
　　“是，老爷！”福伯心领神会地抹着眼泪跑出去。
　　“世民，谢谢你将茗儿带回来！”高俭感激地看着他，严肃地说，“我有些话要对你说。”
　　李世民一愣，随即微笑道，“世伯，世民正巧也有事要禀报。”他转过头，正对上无茗投来娇羞而温柔的视线。
　　“既是这样，咱们书房谈。”
　　李世民颇是惊异，无忌走过来拍着他的肩，低声说，“进去吧！”语气的无奈让李世民更是一团雾水。

　　“高世伯要我在十日内娶茗儿？”世民颇为惊讶。
　　“你不愿意？”高士廉微微有些失望。
　　“不，能娶茗儿为妻乃世民此生之幸。不瞒世伯，适才世民所说有事相禀，便是指这求亲之事。只是十日是否仓促了些。我爹娘那••••••”李世民的语气带着疑虑。
　　“我也知道此事仓促了些，实在是形势所逼啊！”高士廉秀雅的眉深深皱起，“茗儿虽可以无垢身份住下，但久了亦会露出马脚，府内人多口杂，绝不是长久之计。”
　　高士廉停顿片刻，继续低声道，“十日后我便要远赴岭南。算是私心吧，看到茗儿出嫁，我方能放下心来。李大人和李夫人那我自会去说。”
　　“世伯要去岭南？”李世民惊诧地问。
　　“皇上昨日下旨贬我赴岭南。”高士廉的语气很平淡，他深深地看进李世民深邃的眼底，“你会好好照顾她吧！”
　　李世民认真地看着高士廉，郑重地说，“世伯请放心。世民不会让茗儿受到任何伤害！”
　　“好。”高士廉高兴地拍着他的肩，“这件事暂不要告诉茗儿，待婚礼过了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