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千岛湖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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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衍抱着自己的妻子上了玉辇，而后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也开始调头往皇城的方向走去。
太子在婚宴上被一群王孙公子给灌了个烂醉，回到寝宫的时候已是深夜。
大红喜烛燃了一宿，朱蜡如泪般缓缓凝结而下，在掌灯玉盘里融成了各种模样。
新房里很安静，披着大红盖头的新娘子规规矩矩地坐在铺满了朱色被褥的榻上，雕龙秀凤的朱红帐幔与她的喜服格外相称。
她有些紧张，也有些期盼。
外面也没啥动静，不知道太子是不是喝醉了。
他回来的时候，会掀开自己的盖头吗？
如果醉了，他能看见自己今日的模样吗？
他……会记得她初为人妇的模样吗？
“咯吱——”
禁闭的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发出的声音让尚在顾虑的人猛然回神，平稳的呼吸在这一刻变得紊乱不堪，青葱般的手指紧紧绞住膝盖上的裙儒，紧张到了极限。
对方的脚步似乎有些飘忽，酒气由远及近渐渐浓烈，大概喝了很多酒吧。
他醉了？
程靖婉很想掀开盖头看看自己的丈夫，若是能替他盛一碗解救的汤水便是最好。
可是现在的她，是要等待丈夫掀开盖头的人，无论如何都不能自己先慌乱。
“新娘子？”高衍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一字一句，甚是清晰，毫无醉酒之态。
程靖婉被他这声意味不明的呼叫怔住，下一刻，便觉眼前一阵光亮，盖头被掀开所带起的力度刮过她的面颊，下意识地让她闪躲了一下。
垂眼瞧了瞧手中的丝缎红绸，高衍将视线挪到新婚妻子的身上，微微漾起的醉意被理智迅速压了下去，他将盖头扔掉，伸手便将榻上之人扶到了备有合卺酒的桌前坐定，眼里的笑意似有似无。
他好像并没有太大的惊喜……
程靖婉略微失望地垂下了眉角，所有的期待仿佛在这一刻被尽数掏空。
“看什么？”高衍噙笑，将斟满的玉盏递与她，俊逸的眉峰上扬，有着令人着迷的英气，“喝了这杯酒，你就是我高衍的人了。”
他说得那般淡然，却又十分自然。
程靖婉抿唇，接过对方送来的酒，就着他的手势与他手臂缠绕，环了一圈，将清酒放置唇边，视线投去，那双眸子淡若清风。
半扬唇角，高衍轻轻往前凑了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程靖婉自然不会比他慢，在他低头的那瞬间，自也是把那杯交杯酒吞到了肚中。
然而下一刻，她便觉得腹中一凉，像是有什么冰冷的利器被刺入体内。
“你是我的人，不论生死。”高衍的手里握着一把镀金的匕首，长指扣着柄身，再度用力往里刺了一下，扔掉了另一只手里的玉盏，他将满脸错愕的妻子轻轻地拥入怀里，在她耳畔低语呢喃，“如果你不是程颐的女儿，大概……呵，也只能怪你是程颐的女儿了！”
梦在此处戛然而止，程靖婉缓缓睁开了双眼，并没有太多的惊讶。
手所触及的腹部平整完好，没有温热的液体，也没有冰凉的利器。
这样的梦，已经不止一次在她的梦里出现了，高衍总是会提防着她，但最终不论结局如何，他都把她置于了死地。
大概真的如他所说的，如果她不是程颐的女儿……他会不会对她另眼相待？
应该会吧。
程靖婉笑了笑，像是在安慰自己似的。
窗外的夜色仍旧很浓，殿内很是安静，只能听见耳畔熟睡之人的浅浅呼吸声。
看来还没到点儿呢，应该还能小寐一会儿。
——等等！
熟睡之人的……呼吸声？！
如梦初醒一般，程靖婉猛地起身，睁大了眼睛仔细地在黑暗中寻找那股呼吸的来源。
这个世上竟有如此胆大之人，胆敢在深夜爬上皇帝的龙床？
不过想想此前淑妃的多次作为，这个想法并没有太大的新意。
难道又是淑妃？！
仔细地检查了一遍衣服裤子，待发现尚无被脱掉的迹象，这才将悬着的心放回了肚中。
可这……
出于好奇，她犹豫着伸出了手，渐渐地触向了沉睡之人的脸庞。
可那人却出奇地警觉，指尖尚未够到肌肤，他便猛然睁开了眼眸，本能地扣住了向自己伸过来的手腕。
果然是他，只有他才这样警惕。
程靖婉在黑暗中冷笑，任由自己的手腕被人遏制住。
他们是夫妻不假，两年的时光从未同过床，可即便是同床了，也是今夜这般异梦。
许是察觉了自己的反应过于激动，高衍缓缓地松开了自己的手，翻身从榻上起来，利落地披上了大麾御寒，将床头的烛灯点燃，逐步明亮的光线将各怀心事的两人照得一清二楚。
“天色尚早，你可以再休息一会儿。”高衍再度回到了堆满奏折的桌前，一双杏眸困意难挡，可眼中神色却是迥然。
“哪还睡得着啊。”程靖婉以手枕头就势靠在了榻木上，翘着腿细声地哼了哼，半响后她扭头，对着“自己”的背影喝了一声，“喂，我哥来信说，近几日要回白都。”
握笔沾墨的手不由停住，高衍愣了愣，随即将笔搁在了砚台上，合上手中已批阅完毕的折子，不由冷笑：“最近边界安宁，你哥这个将军倒也是清闲，大概是思妹心切，回来看看你也是无妨。”
程靖婉冲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他的话里有几层意思她可是听得真真切切：“我哥呢，回来是陪我过生辰，不是每年上书给你的奏折你都应允了么，这次我就代你回了他，让他早日回城。”
高衍凝视着桌上那堆批了过半的琐碎事务，面色铁青：“你这个皇帝做得倒是安逸啊，朕的话，你也敢代劳。”
“随你怎么想。”程靖婉将身子往下滑了滑，很是顺利地钻进了尚有余温的被窝里，左右滚了一圈以便被褥把她包裹得更加严实，“我乏了，再睡会儿。”
这次高衍没有说话，淡然地转过身子瞧了瞧复又睡过去的人，思绪渐浓。
·
三日之后，宣威将军程靖珏回朝。
只是回朝，并没有班师回朝，干系着边界的安宁，故而朝中几乎无人知道程将军回来了。
张绍骅再度奉命前去杭州调查千岛湖沉尸一案，鉴于上次的打草惊蛇事件，这次他改做便装出行了。
进度如何，大概只有皇帝——哦不，大概只有程靖婉知道。
入宫几年，高衍从未宠幸过他的这位皇后，可是每年她的生辰，高衍都会为她精心准备一番，笙歌燕舞酒席盛宴必不可少。
程靖婉心知肚明他们这对皇家夫妻做得很假，后来她就让皇帝罢了这些没必要的过程，权当是开源节流为朝廷节省一笔巨额开销，只是要求每年的生辰希望能够回娘家小住上几天。
而今年她的生日，就该由高衍替她过了。
可是对于高衍来说，他是不愿意见到程家父子的。
程国公老谋深算，程靖珏十分骁勇，这次的生辰，怕是他们程家人的阴谋。
今儿个早朝下了之后，程靖婉意外地没有回到甘泉宫补觉，而是匆匆忙忙地来到了皇后的寝宫里。
还有几个时辰皇后就该回娘家了，她得好生交代交代，高衍虽然霸占了她的身体，可终究是个男人。
男人都是不长心的。
“我呢，是比较喜欢吃辛辣的东西，可你偏偏又讨厌这些，没办法，我爹肯定会叫厨娘准备一桌辣的招待你，到时候你可得忍着点儿。”
“……”
“哦还有，我爹最关心的是你一个月有几次和我同房的日子，你就说差不多半个月吧。”
“……还有什么？”
“我爹他也爱吃我煲的蜜羹，若是让你给他煮了吃，你就说最近天儿燥，蜜羹吃多了容易上火。实在不行，你就找个借口让杜鹃替你去煮。往日里我经常在家里煲蜜羹，她多多少少也学了些。”
“……然后呢？”
“没了。”程靖婉耸肩，十分坦然。
“你哥呢？”瞧了瞧程靖婉替他准备的两套衣物，高衍拧眉，“你哥那里，应该不是这么容易过的吧？”
“他啊……哈哈，没事儿，他最近回来的首要任务是相亲，忙着挑姑娘，没空理你。”
程靖婉笑得很畅快，对着那张明明很是柔媚却偏偏给绷得紧紧的脸，恁是将开怀大笑化为了尴尬。
这人呐，一不懂风趣就格外没意思。
挤了个白眼儿后，程靖婉叹了口气：“不管怎样，我爹都不会刁难你的，除非你表现得特别奇怪。我……我在爹面前喜欢撒娇，若是他那里有什么过不去的关口，你就撒撒娇得了，我爹很受用的。”
高衍：“……”
让他一个九五至尊学女人撒娇？？？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千岛湖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