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迷之性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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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鹃哭得极为伤心，眼珠子如洪水决堤，哀嚎声回荡在金銮殿，一浪接一浪，悉数灌入耳朵内。
程靖婉疑惑地盯着她，眉梢几欲拧成了两条麻绳：“别哭了！”
昨晚都还好好的，咋就不行了呢？
“你说清楚一点。”而后她又补充了一句。
不知是哭累了还是被坐在龙椅之上的那人的声音给震慑住，杜鹃抽了抽鼻子，抬起被鼻涕泪水糊满的衣袖再度擦了擦脸，哼哼唧唧地说道：“娘娘的风寒将将脱身，这会子又病在了床上，奴婢着急，完全不知道娘娘是怎么了，想要去请太医，却被娘娘厉声止住了……”话说至此，她还想再嚎，却迫于帝王的凌厉眼神，咬咬牙，继续含泪诉说，“娘娘命奴婢立即前来请皇上过去一遭，请皇上看在您与娘娘多年夫妻的情分上去看看娘娘吧！”说完又是一阵猛磕，又细又白的额头生生给磕出了淤青。
站在一旁的李海瞧了瞧皇帝的神色，示意候在殿中的宫人讲杜鹃扶起，随即见到皇帝起身迅速离去，不多言其他，招手唤来一个小太监，大致叮嘱了几句后便随同皇帝往凤仪宫的方向匆匆赶去。
来到凤仪宫的时候，一群宫女正围在院中低声议论着什么，个个眉头紧皱，见到皇帝匆忙而至，纷纷跪地作揖：“奴婢见过皇上！”
程靖婉随便挥了挥手，马不停蹄地跑到了内殿。
窗枢前的茶几上点了一叠檀香，桌案旁的暖炉散出极其舒服的温度，腾腾暖气扩散，将整个房间的气息都蕴染得甚是温和。
然而此刻的程靖婉没有时间去深吸几口她最喜爱的檀香味道，越过正中央的桌椅，径自来到雕龙秀凤的榻前，抬手掀开朱红的纱帐，入眼所见，躺在床上的人正目光呆滞，面色惨白。
“你怎么了？”摸了摸他的额头，并未发觉有任何异样，随后又将榻上之人从头到脚地捏了一遭，她实在是想不通这副身体究竟有何不妥，便又开口，“你说话啊！”
高衍回神，眼珠子朝她的方向转动了一下，有气无力地眨了眨眼，随即又恢复到了片刻前的呆滞模样。
皇帝不好当，他也没有想过要去当这个皇帝。然而父皇在世的时候选择了他，那么他便会努力去做好皇帝的职责。
他知道，他安宁了天下，却独独负了她。
程靖婉恨他，他能够理解。
她使了手段调换了两人的身份，他也能够理解。
可是用这么恶毒的方法止他于死地，他则有些不理解了。
想到自己即将要成为一个被皇后杀死从而载入史册的皇帝，高衍心里忍不住泛起了异样的情绪，干涩的眸子微微合上，浓浓的刺激让他控制不住地流了两行眼泪。
真的是控制不住。
顺着眼角，滑入鬓发。
程靖婉：“……”
所以，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如果没有看错的话，他哭了？
“靖婉，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从我们身份被调换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已经做好了要杀我的决定。”他闭着眼，唇色苍白，声音极弱，“我不是一个好皇帝，更不是一个好丈夫，生何欢，死何苦？高家的天下我是坐不住了，你拿过去之后，希望你或者是你父亲能够做一个好皇帝，善待天下的百姓。”
程靖婉：“……”
她完全不明白他在嘀咕些什么。而随侍一旁的李海杜鹃等人皆是听得云里雾里。
念及身份的事情，程靖婉眼珠一亮，扭头对殿中的人厉声斥道：“都给朕出去！”
众人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君命不可违，皆乖乖地退了出去。
杜鹃被李海拽出去的时候很是担忧地回过头来扫了几眼自家的主子，忍不住咬唇落泪。
她知道主子心里苦，可是这种苦日子已经快要熬出头了啊，皇上如今回心转意，一切都来得及。然而看眼下的状况，她的娘娘怕是……丢了神智，空留皮囊啊！
丝毫不知自己贴身丫鬟所顾虑的高衍仍旧合着眸子，牙关紧咬，好半响之后才继续开口：“你是用了何种手段令我们二人调换了身份？我已是将死之人，你若能念及夫妻情分，那便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告诉我罢。”
……有病。
杜鹃哭哭啼啼地把我叫来，就是为了看他发疯？莫不是前几日高烧不退，给烧坏了脑子？程靖婉定定地凝视着那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如果他的脑子真的给烧坏了，那么她的身体可还健全？
少顷，程靖婉于床前坐定，在惊讶触及对方的手而冰凉刺骨之时，她的眸子里闪过转瞬即逝的复杂光芒，随即恢复平静，捧住“皇后”的手，浅浅说道：“你别胡思乱想了，我待你如何，你当真感觉不到？”
这话若是叫杜鹃听到，定能让她破涕为笑。
高衍睁开眼，冷哼着抽·出了被她紧握住的手，对于她的虚情假意，他的脸上写满了厌恶之情。
程靖婉见状，不由投之以白眼：“没错，我们俩的身份是我想办法调换的。百善孝为先，我爹不忠，我自然是跟随我爹的。你一直都知道我们程家可能会造反，如今正如你所愿，计划正在进行。只要你一死，我爹就能当上皇帝了。”
那双木讷的眼睛终是在此刻有了变化。高衍望向他的结发妻子，心如死灰。
见他眸光暗淡，程靖婉自知方才的这番话有些过激，顿时便乱了神，想要解释的话在喉间卡住，吐不出，咽不下，难受得紧。
一直以来，高衍都对她心存戒备，不管是白昼还是黑夜，从来都是如此，无论她如何想要证明自己，对方都选择了无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既然她已经是个罪人了，干脆就错到底吧。
想到这里，程靖婉忍住了意欲解释的念头，自嘲一笑：“随你怎么想，忠也好，奸也罢，不过是你一句话的事情，事实如何，总有一日你会明白的。但是现在，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为何杜鹃会跟我说你快不行了？”
高衍呆呆地凝视着她，对她的话置若罔闻。
到底是怜惜自己的身体，他越是一副玉石俱焚的样子，程靖婉越是焦急，俊朗的眉峰几乎快要拧成了麻绳：“你说话啊！”
“我怎么了？呵，你心里最清楚。”
大概是如今两人身份给调换了的缘故，明明是一副很生气的模样，然而高衍咬牙瞪她的神情，很难让人不去联想那个词——娇·嗔。
“……我，我咋了？”程靖婉放低了语调，格外温柔。
高衍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昨儿晚上你叫人送了一碗蜜羹过来，我吃了之后便觉得肚子有些异样，然而并没有太过在意，因为朕相信你。可是今早起床，我……我就成了这副样子。”
程靖婉拱手作了个揖：“感谢皇上对臣妾的信赖。所以，你到底怎么了？”
因为她实在是没有看出来这个家伙到底有什么地方是不对劲儿的，除了脸色有些差、手有些凉、脑子有些问题之外，其他的都甚是完好，而且这些都不在杜鹃所说的“不行了”的范畴之内。
事到如今，她还这般淡定，委实不让人火大！见她神态自若，高衍愤恨地握紧了双拳，一把掀开被褥从榻上起身，赤脚在程靖婉的跟前站定，纤细的食指指向他躺过的地方，扬唇冷笑：“若不是你在蜜羹里做了手脚，朕何至于在食用之后便中了毒，以至于血流不止？”
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最主要的是，他流血的地方，还很特殊。
简直是令人面红耳赤！
视线循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程靖婉忍住内心的澎湃，仔细想了想，随后问道：“皇上可记得我们俩是何时调换的身份？”
高衍神情冷漠：“你心里不是最清楚了么？”
程靖婉道：“臣妾心里的确是清楚的，可是陛下您……心里也该有个数啊。”
高衍皱了皱眉头：“你什么意思？”
程靖婉心想，这种事如今也是该让他知道了，便没有保留，一一道了出来：“臣妾若是没有记错的话，距离我们调换身份已经过去了二十二天。那个时候，臣妾的月事刚走没几天。”言罢淡淡地注视着对方，眸光微漾。
屋内的暖炉没有歇着，散发的温度足以让身着亵衣的人暖意缠身。
然而此刻的高衍，却觉得如置冰窖。
“皇上日日夜夜都在提防臣妾，竟忘了这副身躯是臣妾的。”程靖婉转过身往那个雕有精致花理的衣橱走去，眉眼低垂，面露苦笑，“可是皇上啊，你总该记得臣妾是个女人——是个每月都会来月事的女人。”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迷之性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