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砧板上的鱼》方灵棽

9、-夫人家华

　　在严北浚的卧室住了一个星期什么也没发生后，十二月就搬回了自己的屋子。严夫人又把她叫去了书房，说了一通。
　　“浚浚说你睡觉磨牙？”
　　十二月脸红了红，她并不知道自己有磨牙的习惯。
　　严夫人靠在沙发上，轻晃着手中的高脚杯说：“算了，你还是搬回去吧，是我心太急，你毛还没长全呢，怎么能伺候好我儿子。”
　　十二月好像明白了点什么，脸更加红了，“那我今晚就搬回去。”
　　“嗯，出去吧。”
　　十二月退出门的时候才敢稍微瞄一眼严夫人，她穿着家居的薄纱睡衣，一对□□若隐若现，十八岁生下严北浚后就过起了少奶奶的日子，不愁吃不愁穿，将保养的功夫做到极致，以至于如今三十多了依然有着少女的脸庞和白嫩的肌肤，和严北浚一起出门，不认识的人都会误以为两人是姐弟，严夫人以前就很美，最近愈加容光焕发，眉眼间有某种让人着迷的东西，十二月说不清楚那是什么。
　　十二月想，夫人这么漂亮，为什么老爷还要在外找别的女人呢？
　　就是十二月的这一愣神，让严夫人捕捉到了她的目光，她像是发现了什么叫住了十二月，“你回来。”
　　严夫人站了起来，绕着十二月转了一圈，十二月的鼻尖上溢满了香水味。
　　“你和严家华熟络吗？”
　　十二月不知道夫人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来，如实回答说：“家华哥哥人很好，我有空会和他一起玩，算熟络吧。”
　　事实上严家华是这个家里和十二月关系最好的人，他对她的照顾像一把雨伞，替她遮风挡雨，给予她一丝丝温暖。
　　“家华哥哥？”严夫人怒道：“他毕竟是老爷的儿子，你是什么东西，敢喊他哥哥？”
　　十二月紧张地握住了手，把头低的更低了：“……我……”
　　严夫人用手扳起了十二月的脸：“瞧你这狐媚样，跟你妈一样sao。”
　　十二月年纪小,还是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辱骂，她吓得坐在了地上，手心里都是汗。
　　“你不要忘了，你是我养着给浚浚玩的，你要是敢背着浚浚勾三昧四，我就把你的皮给扒下来！”
　　严夫人虽然平日里板着脸，但也不曾如此生气过，十二月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能应承说是。
　　严夫人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所幸这里并没有旁人，她喝了口红酒，稳了稳说：“家华比你们都大，你还是个黄毛丫头，你和他能有什么好玩的，你以后没事不要找他。”
　　十二月应承道：“我知道了。”
　　严夫人用指腹描了描眉，带着点笑问到：“你刚才看我做什么？”
　　“我觉得夫人好看……”
　　“是吗？”严夫人说着在镜子前挺了挺身，手从胸前滑到臀，“我知道我是美的……”
　　自那后十二月果真不怎么找严家华了，只一心一意料理着严北浚的各种居家杂事。从小到大，十二月根深蒂固的思想就是服从，她很听话也很乖。所以当严家华问她为什么最近都不找他的时候，十二月说：“最近挺忙的，再说家华哥哥……家华哥哥应该也挺忙的，少爷有几件衣服还要我去整理，我先走了……”
　　“十二月！”严家华拉住十二月的手肘，“如果我要娶你，你答应吗？”
　　“啊？”十二月的脸迅速地红了起来，“我我……夫人……不会答应的，我是她给……”
　　“不需要她答应。”严家华坚定地说，“我会去跟老爷说，只要老爷答应，我只问你愿不愿意。”
　　十二月低着脑袋，不知道如何回答，如果可以嫁给家华哥哥，她就可以有个家，她就可以不受别人的欺负，她知道他会保护她，她知道的。那么严北浚呢？不知道为什么十二月的脑子里跳出了严北浚的脸，他在月光中的脸，他高兴时候的脸，生气时候的脸，各种表情的脸……她喜欢严北浚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是严家养大送给严北浚的，她是要一辈子伺候严北浚的，那么她喜欢严家华吗？和严家华在一起十二月很开心，因为他把她看做是和他一样的平等的人，没有居高临下的眼神，没有强迫没有傲慢，眼底的光泽是一种淡淡的忧郁，十二月心疼地想，我要抚平他眼底的悲伤，可到最后她才发现，他的眼里折射着另一种悲伤，来自她的眼眸。两个同样悲伤的人，真的可以在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