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剖肠者莱修 又来了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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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恩加隆索，对于帝国历史课程成绩优异的太叔来说，并不陌生。
公元168年，旧王因为一次骑马猎捕，无意摔伤，并感染了风寒。后来病情加重，兼天寒地冻，旧王不停咳血，长期躺在病榻上，病来如山倒，不久便去逝了。
年仅9岁的王子兰纳斯特里继承王位。
而那时身为王子叔父、旧王同父异母的弟弟奈恩加隆索已经露出了他的野心。
由于是私生子，奈恩加隆索终生无法冠以斯特里家族的姓氏，并从小被圈禁在天寒地冻的北部冰峰岭。韬光养晦，暗地培养势力，终于，他发动了叛乱。
历史上将这次轰动全国的叛乱称为：冰霜之怒
冰霜之怒延续了整整十年，这是一场缓慢的拉锯战。
兰纳的确成为了一个好君王。
登上皇位以来，他勇敢，智慧，运筹帷幄，成熟果断，从未屈服。
但兰纳最终还是死了，人们只发现了他的尸体，他的死亡成迷。
群龙失首，奈恩加隆索如愿登上了王位，操控了大部分的朝政，可惜，那时候他已经白发苍苍，他将所有的野心都寄托到了自己的儿子身上。
而这个儿子，幸得加隆索，很显然是奈恩韬光养晦的一生最大的败笔。
暴虐、荒淫，后妃无数。
本就混乱的皇朝和腐败的统治，在幸得的推动下，更是走向了极端。贵族们开始追求华奢的装饰和没完没了的舞会，人命轻贱如纸，大大小小的军阀各自为政，法律已经几乎失去了效应。
正是这样癫狂黑暗的岁月，才诞生了弗罗泽小丑伯爵这一传奇人物，让他如鱼得水。
可惜加隆索家族的统治并没有长久便被后来的新贵族阶层推翻。历史纷纭，多少战争，都不过成了纸上的几句只言片语。
旧的王朝覆灭，旧的宗教信仰也被推翻。无论是斯特里家族还是加隆索家族，都成了历史书上枯燥的考试内容。
收回凌乱的思绪，太叔重新将目光凝聚到手中柔软的毛巾上。很显然，玫瑰夫人似乎是收留了自己。
然而，一个尊贵的夫人，为什么要对一个流浪儿这么好呢？
可是，一个尊贵的夫人，为何会住在这么阴森、封闭的房屋里，甚至连一个仆人都没有？
而且，一个尊贵的夫人，怎么会如此熟知恶名远扬的恶魔小丑？
她，凌乱了，慌张了，迷惑了，摸不清头脑了。
索性就不去思考了。
低头深嗅一口毛巾，啊，真是属于贵族的奢侈香味啊。
腐败！简直腐败！
洗澡是当务之急，看着镜子里反射的模样，太叔终于数清楚了自己身上的伤疤。
这细胳膊细腿，还是蛮白的嘛。
洗完澡回到玫瑰夫人安排的小房间，不大，很温馨。她没有第一时间爬上床，而是就地躺在柔软的长毛地毯上，目光怔忪地盯着天花板上华丽的绘画。
传统古典主义的神灵，有着雪白的翅膀，温柔如母亲般的面容，和慈祥的双目。她清楚，这些绘画十年之后就会被摧毁，加隆索家族会命令换上新的战争之神。
神的目光仿佛正看着她，柔和，充满爱意。
她侧过身子，心痛如割，双手捂住脸，柔软的毛毯如泽熙的怀抱。
不知不觉间，东方既白。
“可爱的小女士，我不得不向你说明，为了让你更好的我这里生活，我必须了解你会哪些知识。瞧，我们总不能让毛巾去修建花园，让剪刀去擦地板，对不对？”
玫瑰夫人看着眼前已经换好干净衣服的小知更鸟，道。
太叔敛下眼眸，“夫人，我、我会家务，而且还识字和算数。”
“家务？哦，不，不，我们这里并不需要女仆。至于识字，我已经老了，我是一个被遗忘的老贵族，谁还会记得给一个老姑娘写信？”玫瑰夫人叹息了一声，伸出瘦如白骨的手，缓缓摸着太叔露在外面的脖子，浑浊的双目看着她，喃喃道，“多可爱的小姑娘。”
太叔很想后退一步，躲开夫人的抚摸。
她动不了，双脚就好像定住了一样。
玫瑰夫人的手冰凉的如蛇一般。
玫瑰夫人露出温柔的笑容，眼里闪烁着光泽，意味不明道，“可惜你太瘦了，瞧瞧，这胳膊，可真让人心疼”，说着，夫人连忙露出歉意，捂着胸口，“我是不是吓到你了？哦，新埃索神啊，请原谅一个可怜老太太的莽撞吧。”
太叔轻轻嗯了一声，“您不用道歉，夫人，是您的仁慈让我遇见您。”
她的目光直直落在自己刚刚被抚摸过的胳膊上，一圈被夫人指甲掐出来的红印，分外鲜明。
瞳孔微微一缩。
“我已经老了，都迈不动步子了，那么，这几天的采购，就拜托你了，呵呵，我可爱的小知更鸟。”玫瑰夫人靠回了椅背，嘴角依然挂着微笑。她重新被笼罩进黑暗里，巧妙躲过从窗帘缝隙射进来的光线。
朦胧中，难辨其神情。
提着小篮子走出这栋阴森的屋子，太叔呼出一口气。
外面的街道很热闹繁华，穿着整洁带着小太阳帽和面罩的她，不必担心被原来的马戏团和卫兵们认出来。
但凡是和恶魔小丑扯上关系的都不是什么正常的家伙，她恨恨地想，那个玫瑰夫人，浑身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
太叔在面包房前站定，一公斤黄油，一公斤精细小麦粉。
尖锐的猫叫从背后传来。
太叔转过头去看，迎面，撞上一张熟悉的面容。第一天遇到的假扮小丑的黑头发小男孩就在她面前。
男孩蓝色玛瑙似得眼睛紧紧盯着太叔不放，压低声音。“瑟曦！你原来在这里！”
太叔甩开男孩的手，转身离开，“我想你认错人了。”
“是猫咪找到了你，不可能认错人！等等，我并不是班杨派来找你的，瑟曦，你误会了！”，男孩急着追赶上去，黑猫叫的声音更大了，它轻轻一跃，跳到了太叔身前，显然是在挡路。
太叔不得已停下来，以防他的呼唤引来更多人关注。
男孩喘气道，“别害怕，瑟曦，我不是来伤害你的，”他的目光扫视过一遍她的衣着，“我想你已经找到了新的主人，不过，有些事我还是需要告诉你。”
太叔歪着头看他，目光戒备。
“你可真勇敢，马戏团从来都没有奴隶敢逃跑”，男孩发出一阵笑声，接着，声音低沉起来，“那天，有别的孩子代替你走钢索”。
“是谁？”
“琼兰，你记得吗？就是脸上有很多可爱小雀斑，很敏捷灵活，头发橘红色的小女孩。”
虽然根本不知道是谁，太叔还是假装心领神会的点点头。
“可惜，她运气没你那么好，她摔死了。”
太叔瞬间瞪大眼，“为什么会这样？”
“那些人喜欢看惊险的东西，本来她已经快到到达终点，可是，有个贵族故意往她身上扔硬币。。。。。。。”他强忍泪水，“可爱的琼兰，我心爱的琼兰。”
“你们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不逃走？”
男孩低头瞥了她一眼，眼里很快闪过一丝恨意。
“不，瑟曦，你是不同的，你总是很幸运，瞧，你又攀上了新贵，看看你的衣服就知道，我们低贱的贫儿可没有你那种好运气。”
太叔皱起眉头，“你怎么能这样说？”
男孩脸上布满哀怨，“因为走钢索的人一直都是你，一直都是你，你摔过很多次，他们起哄，你摔下来，这是好戏码。放心，你根本没事，你顶多断几根骨头而已，你永远死不了，”他声音不由自主提高了，语速越来越急促，脖子也涨红了几分，“可是你走了，你自私的逃走了，让无辜的人代替你，你真残忍！是你害死了她！你该下地狱！”
太叔握紧了拳头，很想发怒，但并没有，她脸上很快换上微笑的表情，“对，没错，我自私的逃走了，可是那又如何？你不去憎恨班杨，不去埋怨那些看戏的贵族，却来怪罪我？”
“你也是奴隶！奴隶就该做好奴隶应该做的事！”
太叔笑的很开心，眼底一片嘲讽，“谁说瑟曦不会受伤？她早就死掉了，我亲眼看见的。”
“反正你今天还是要乖乖回去的。看谁的下场会好一些？！”男孩忽然大笑。
心中暗道不好，正欲转身逃走，太叔的路已经被堵死了。
不知从哪里忽然蹿出来四个光着膀子的大汉，长长的头发被扎成细马尾辫，胸前都用烙铁烙着马戏团的标志。
眼看这四人包围地越来越近。
命悬一线之际，忽然，一道黑影从头顶上方坠落，越来越近。
太叔后退了一步，重物落地的声音传来，溅起一片灰尘。
似乎有什么液体喷到了自己的脸上，她摸了一把，放到眼前看，是血。
低头，一具惨不忍睹的尸体，正在自己的脚前，腹部被割开，肠子和内脏到处都是。
显然大汉和男孩也吓傻了。人群纷纷躲避似得四散。
喧嚣中，她只隐约捕捉到一个陌生的字眼，“剖肠者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剖肠者莱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