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chapter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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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份，六点过后还大亮，正是下班的点，街道上是来来往往匆忙的行人。
周正楠出校门，抬手看表，将将七点。
他有轻微近视，花店离得远看不清是关门还是开着的。
这几天都是姜母代班，周正楠扯嘴角“一周的时间足够长了，就是天大的问题也该想明白了”
推开栅栏，只听屋内静悄悄的，里面确实没人。
他等了一会，货架上的花依旧鲜艳耀眼。
这些天家里花多得以至于每间屋子都被摆上一盆，昨天晚上的那束百合更是直接被送给邻居了。
外面有车停下来，再过一会又有人声。
周正楠出去察看。
一周未见，旅游刚回来小老板娘的脸色红润，鲜嫩得能掐出水来。
姜妍正和孙遇就礼品的问题起了争执。
原因是孙遇在C时买了一大堆特产，现在非要留给她。
他还振振有词“就当我送给叔叔阿姨的”
姜妍头都大了，这更不能收了！
周正楠出来看到的就是俩人互相推搡的情景。
他看了有一会，直到姜妍注意到他，才缓缓牵起一个笑。
殊不知他这副面无表情又硬扯出一个笑的模样落在姜妍的眼里就是标准的一个冷笑。
她手上还被硬塞着一大袋C市特产。
此刻她只想扔掉东西拔腿就跑！
周正楠手插裤兜朝他们走过来，恰好今天穿的是衬衫配西装裤，气势凌人。
一步一步像是踩在姜妍的心尖上。
他把目光投在她手里的包装袋上。
没等他开口，姜妍赶紧把这个烫手山芋塞到孙遇手里，忙不迭说道“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真不能收”
而后无意识地往他这方挪动，笑眯眯地问“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花店了？”
她还敢提，周正楠怒极反笑，本来是怕她躲着自己提前来捉她，没想到她还给自己准备了一个大礼，更没想到姜母嘴里的同学是孙遇！
“我来是因为你送的那盆石莲要活不久了”
姜妍忙问“怎么会呢，我交给你的时候还挺好的，一个月不浇水都没问题，是不是你偷偷浇水了？”
周正楠“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现在有时间吗？跟我一起去看看？”
她求之不得，冲动之下竟主动拉着周正楠的手就要走。
“姜妍”
孙遇叫住她。
周正楠握紧了她的手。
“我在C市就跟你说清了，你还是回去吧”姜妍面皮薄，拒绝的话都说得异常艰难，倒像是自己做错了事。
其实这分什么对错呢，你情我愿的事罢了。
“我知道了”孙遇难掩低落“那我们还算朋友吧？”
怪谁呢，是他来迟了，何况她身边早就站着别人了。
“当然是朋友！”
转过街角，周正楠矜持地松开她的手，问“出去玩得开心吗？”
“挺开心的”迎着周正楠的目光姜妍瑟缩了下脖子，这人变脸好快啊，明明刚刚和孙遇说话还是自信大度的模样，一转眼就是教导主任上身。
“C市的海鲜便宜，我们吃了好多”
“想清楚了吗？”
“什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
“没有！”姜妍立马否认，白露为霜应该也不是很像让人猜出他的身份吧。
周正楠不说话，薄唇抿成一个严肃的弧度。
她偏头轻吐一口气，忍不住离他远两步，他脸色太吓人了。
问什么？姜妍还真有些想问的。
别以为她出去的这一周就静心了，其实不然。
周正楠连着放了三天的小说朗读音频在朋友圈，小说一般般，不过看由谁读了。
周正楠的音色已经够出色了，一出口她心便柔成一汪水，他就是有这种魔力。
每每她一想到这可能是白露为霜亲口录的，心绪更加难以平复。
网翻网配两个圈子并不严格分开，也有唱得好的配了剧，音色首先就是一个很大的加分项。
粉丝曾央求白露为霜也配一部，但被他以“戏感差”为由婉拒了。
然而在她听完整篇后，只想说“一点儿都不差！”可能她过于主观，毕竟她对白露为霜的声音向来没有抵抗力。
朗读小说什么的她已经够不能忍的了，他他他……他居然还开口唱了歌。
《终于等到你》、《喜欢你》、《街灯晚餐》、《你飞到城市的另一边》……
和白露为霜的唯一一次交集是姜妍无论如何也不会忘记的：情人节当天的歌会她和他对歌。
还记得对的词吗？
流音“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白露“七夕月下鹊桥架”
……
流音“陪你到处吃街灯晚餐极欢喜”
白露“喜欢你，投入的喜欢你”
流音“你飞到城市另一边你飞了好远好远”
白露“愿花常开月常圆愿有情人共婵娟”
他发的几首歌明明都是他们那天对的歌里的啊！
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她不相信能有这么巧，她的身边明晃晃的就是尊大神啊！
“你干什么！”周正楠略带薄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接着她就感觉自己的腰被一双有力的手带过去，头一下抵在男人坚实的胸膛，鼻尖充萦着清新的味道。
旁边一辆摩托车嗖得一下穿过，带起一阵风尘。
姜妍耳朵红得几欲滴血，万分小心地拉开距离。
腰间横着的手力道一份没减，紧箍着她。
姜妍挣了挣，没挣开，整个人还是被他圈在怀里。
她小声提醒“手”
头顶传来他几声低笑，故意逗她“手怎么了？”
姜妍全程头埋胸，靠得好近啊啊啊啊！
周正楠把她往路里边带而后放开。
姜妍反应过来就要跑。
可周正楠反应比她快，一把拉住她右手。
“看来你什么都没想明白，姜妍你可真糊涂”
她背对着他，还维持着随时要逃得姿势。
周正楠掰过她身子，在她手心轻轻挠了几下“胆子这么小？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不然就没得问了”
风和星朗的晚上，她穿着旅游的长裙还未来得及换下，月华泻地，裙摆上印着的海棠花大朵大朵艳丽绽开，成了夜里的一抹艳色。
最后一次机会吗？
姜妍蠕动嘴唇，硬着头皮开口“你，朋友圈发的歌什么意思？”
她终于敢抬起头，脸颊有如染了烟霞。
周正楠眼睛里装着一个小小的她，缓缓地，眼尾翘起，酝酿溺人的温柔。
而声音只会比神色更温柔“我以为你最清楚，那是我唱给名叫流音的粉丝听的。当时只唱了一句，现在全部补上。”
事实上，周正楠选择抓她手的决定完全是正确的，一如现在，他每说一个字她都想跑！
真相，血淋林的！
她被劈得缓不过神来，周正楠站在一边，也不催她。
回忆慢镜头般展开，她早就该知道！从她见他第一面就该知道！
“还有问题吗？”
她艰难开口“那你，为什么要唱给流音？”
等到这个答案一切问题也就迎刃而解。
树叶梭梭地摇，地上光影斑驳。
周正楠换了个方向，逆光而立，语气里像添了蜜糖，一字一顿“你不知道？”
就算是心脏蹦得要炸裂也要听到答案。
她坚决地摇头。
耳边轻轻柔柔地呼吸，话里的甜味都能渗出来，
“因为我想和她谈爱”
“可你说过，要把美好的留在二次元”
周正楠努力回忆，23岁生日的访谈是他唯一一次参与的访谈，那时候他不失锐气，说话做事只求顺遂心意。
没说完的那句“事实上——你们已经对我造成困扰了”最后关头还是被他咽了下去。
那段时间是他最心烦的过程，红得快，他尚且还不知道如何排解负面情绪，正如徐岩抱怨的“他们没拿FBI的工资，干什么调查的活”
“所以，你是在提醒我打脸吗？”周正楠无奈，“谁也没料到我搬到B市进的第一家花店就是你那儿”
“姜妍，你不能这么偏心，把我和白露为霜当成两个人对待，网上唱歌的是我，每晚去花店等你一起回家的也是我”
“现在，你可以进我的世界里来了吗？”
他否认过自己不是白露为霜，但现在拿出十足诚意邀请她走进自己世界的也是他，真是矛盾。
认识的过程里，姜妍一直把自己的主动权拱手让人，任是别人，都不会像她这么傻。
这一次，他要把主动权放她手里。
姜妍由周正楠牵着到小区门口。
“不是要看花吗？”她大脑反应还很慢。
周正楠笑着揉了揉她的头“看什么花，好好的在阳台上呢”
哦～说谎的教导主任。
“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想和你在一起的不是白露为霜，我在你面前是一个真实的人，他更多的只是一个代号，你不需要有压力。晚安”
“晚安”
姜妍是飘着步子踩在云端上回家的。
一周没回家，今晚饭桌上的菜都丰富了许多。
姜母将饭菜摆上桌，喊父女俩出来吃饭。
姜妍挑了两口白饭。
“干什么了，魂不守舍的！”姜母挟了大块鸡放进女儿碗里。
“你不在的这几天，有个小伙子天天都来店里，我看他是来找你的”
姜父闻言抬头“哦？妍妍，有这回事吗？”
姜妍支吾着不愿多谈。
姜母又说“你给人家回个信，没准人家找你有急事呢”并向老公递了个眼色，孩子不愿说就别多问，他们相信女儿长大了，也有能力处理个人私事。
吃过饭姜妍回房间。
微博后台提醒有一条消息，她随手点开，多了一个新粉丝。
姜妍望天花板用力眨眨眼，微博又抽了吧，页面显示新增的那位新粉丝是白露为霜……
白露为霜……
她又点开一遍，差点扔掉手机。
不行了，吞了一大杯水再回来看，白露为霜赫然立在粉丝那一栏。
白露为霜的主页关注520，微博数349，粉丝48万。
这一夜，白露粉就看见自己的偶像疯狂加关注，光是同类型的美食博就一下关注了十几个，他们一度怀疑他被盗号了。
关注数猛增，由456一直往上升，最后在第520个停下来了。
第520位被关注者是“向日葵花店”，头像是一片向日葵花田，居住地不明。
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微信也不太平，半小时前，周正楠更新了最新一条朋友圈。
还是一首歌，一首名叫《贺新婚》的歌。
原曲是男女对唱，他一人唱了两人的份。
4分40秒的歌，被他唱得百转千回，20多年，也不极这一刻感动。
这么多天，他唱了许多首，唯独漏了这首。
她从来不敢想过，有一天她最喜欢的声音会对她唱最动人的情歌。
姜妍打电话给周正楠，那头接起来。
两人的呼吸交融，谁也没有开口。
直到周正楠先开口打破沉默，“忘忧草含笑花 良辰美景惜韶华 伊人红妆娥眉画……”
一段清唱的《贺新婚》。
“还记得情人节歌会上我没接上的那句以‘风’开头的歌吗，当时我首先我首先想起来的就是那句‘凤烛长明揭红纱’”
话打住，接着他不好意思地说“当时我唱不出口，现在补上晚不晚？”
他句句诱惑，音调压到最低，只等她甘心落网“姜妍，和我相处试试看？”
他曾经以白露为霜的身份陪了她五年，以后只会更长，还有很多个五年，十年，二十年……总之是长长久久的一辈子他想陪着她。
姜妍眨掉眼里的泪，带着哭腔说“那也是我赢了”一份明信片，一件绣着白露为霜的T恤。
那边明显愣了几秒，而后才笑“甘拜下风”
都是你的，连我这个人。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chapter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