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好梦如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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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雨下的很安静，可以听见摔碎在地上沙沙的声响。
今天开庭。可她一点也不想动。
心跳的很快，发虚。昨天一整夜都是这样的状况，睡了醒醒了睡，梦魇缠身。
还是做梦了，做了许多的梦，每一个都如同之前那样。
支离破碎，光怪陆离。
可惜她已经知道了不少故事，所以每一个闪回都如同刀口，在心上疼的发凉。
手机在床头震动起来，照亮了一小片阴暗。
“准备好了没？我来接你啊。”
文字比语言冰冷。她用手指点了点暗下去的屏幕，半天才在床上挪动了两下。
梦不是记忆，她锤了锤脑袋，试图把那些错觉压下去。
……
“下午三点楼下见。”
啧，剁手剁手！！手机在空中划出一个抛物线，完美的摔在柔软的抱枕堆里。
那天的会面就在尴尬的气氛中结束了，店里有备用伞，整理好资料后各自分道扬镳。之后几天各自奔波再没见过面。
这阵子下雨下的频繁，空气湿得冷冽。阴沉沉的天气让人心情不快，尤其是心中有事的人。
她说喜欢我。把脸埋进枕头里哼唧了一会儿，露在外面的耳朵红红的。
只要答应大概就能交往了。要不要答应呢？
真是幸福的烦恼。唉，时间还早，再睡一会儿吧。
无量山里景色如画，悬泉瀑布，清流湍急。
逍遥派以貌取人，师兄妹四人个个飘然若仙，卓然独立。
大师兄英俊潇洒，师姐妹合该都对他爱慕有加。
然而不是。至少李碧云不是。
她所爱慕的，不是师兄，而是师姐。她的亲姐姐李秋水。
这有伟伦常，所以她不敢说。
她画了很多张画像，画完了喜欢跑到姐姐跟前撒一番娇，叫她夸自己画的好看，画中她白衣胜雪持剑而立。
可惜眉目多情却不是为她。
姐姐是爱慕师兄的，某一天里有情人终成眷属，烛光里那一袭深红色的嫁衣烧得她眼角生疼。
于是她逃了。与其每日看姐姐与他人恩爱，不如此生再不相见。
[小和尚，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山中不知岁，她在塌下刻了数不清的正字用来计算年轮。
她看着这迷茫的闯入者，局促的摸着剃度后的光头。
想是天意吧，她摸了摸自己披散的白发，无力地笑了。
[小和尚，假如有一天你遇见这画中人，请代我交给她。]
[好美的姑娘！前辈，这是你什么人啊？]
[……这是我的心上人。]
姐姐，我知我大限将至，所以才敢任性一次。
下一世如果你我不是姐妹……
哪怕我仍是女子……也总要勇敢一次。
如果还有下一世……
[只要缇萦一来啊，我就特别开心！]
燃烧的烛，衔着泪的吻。
……
[你也是峨眉派的？]
[峨眉派周芷若！]
破碎的雨，求不得的佛。
……
[姐姐！]
蚀心的笔，临不出的爱。
……
……
……
“下午三点楼下见。”
真是难得会回短信啊。
“时间还早，去咖啡厅喝一杯怎么样？”
指尖在手机上转了一个圈，她抬头看了一眼楼上，又默默地删除掉。
逼得太紧也不好。昨晚准备案子准备的太晚，趁现在在车里补一觉吧。
无量山的景色应该是美的，有山有水。
有佳人。
妹妹甜美贴心，我对她宠爱到骨子里，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碧云喜欢抚琴，喜欢作画，于是我抚琴时为她舞剑，作画时替她研磨，那时总以为能这样一辈子。
终归不能。
大师姐对师兄爱慕有加，可师兄却喜爱同我们姐妹待在一块儿。于是师姐愤而出手。她修习的武功厚积薄发，那时还不是师姐的对手，于是妹妹飞身前来相护，而后与同时前来的大师兄相视而笑。
大师兄风流倜傥，师姐妹合该都对他爱慕有加。
是了，合该。
因此妹妹若是心悦于师兄也没什么不对。不对的是她心里。
为什么呢？难道我喜欢师兄？不……我……我喜欢的……
总之我是不想眼睁睁看着他们在一起的，于是我设计嫁给了师兄。师兄爱的人却不是我，我知道。
有什么关系，只要他不会和碧云在一起就好。
师兄每日沉默不语，在山崖上精心雕刻了一个人的像。一眼就能看出是谁，我们都心知肚明。
他刻好了，每日在那雕像前停驻最多的，却是我。
后来碧云不知所踪，师兄也走了。
师姐以为他爱我，纠纠缠缠骚扰了我一辈子。我不会和她解释，解释了有什么用呢，权当做给无味的人生里添一些调味剂吧，一个人的日子太无聊了，总会想起那些不该回想的旧时光。
后来师姐也死了，我杀的。临死前她把衣钵传给了师兄的弟子，也好，我逍遥派总算有个还不错的传人。
我也快死了。那小和尚搬动师姐的遗体的时候，我放空脑袋这样想。
一幅画卷从小和尚的衲衣里掉出来散落在地上。
我如遭雷击。
[这幅画……你哪里来的？]喉咙发紧，眼前一片模糊。
[哦，这是一位老前辈临终前给我的。]他把画捡起来递给我。
画中人白衣胜雪，持剑而立，依稀还能看见多年前那个女子，那个向碧云巧笑倩兮的自己。
[她说，这是给她的什么心上人。]
心上人。
……
……
……
[我会帮你脱罪，但是你出狱之后必须要离开这。]
朱红色的城门，诀别的信。
……
[我恨！我恨我怎么会生在蒙古王家，做了你的对头。]
萦绕着檀香的佛殿，蒙古草原的碧海。
……
[她说，这是给她的什么心上人。]
早已物是人非。
……
你爱我，我爱你，我们相爱。如果这是一句话，那会是怎样的幸福。
可我们把它生生拆成了三辈子。
她是笑着哭醒的，心抽疼着喉咙发紧。
这么些年来，她以为自己多少有些习惯了，原来还没有。
她只是习惯了让自己笑而已。
“……圆圆。”芷若……
她还是想叫芷若多一些，因为只有那一世里，她清楚明白的将爱说出了口。
手机上显示着十一点整。
打开保温杯润了润喉，不经意的抬头看了眼对面的咖啡店。顿时皱了眉头。
“放开我！”
真是从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男人！她急的都快哭了，哪有心情应付他！
要哭也要把那个人抱在怀里再哭，我要去找她！现在！立刻！马上！
所以快放手啊！
“圆圆！你听我说！我好不容易才等到你，我们聊聊好不好？让我解释好不好？！”
实在是挣脱不开，还生生被他拉进家对面的店里。她感觉自己的头要裂开了，眼眶热的发紧。
“好，你放手。”她深吸一口气，“三分钟！限你三分钟内把话说完！”
“怎么了圆圆？什么事那么急啊？”
“找人！”
“找什么人啊？”
“跟你有什么关系！”她暴躁的整个人都要疯了！谁快来把这该死的男人拖走！
“怎么就跟我没关系了？圆圆，咱们在一起那么长时间了，我却一点儿也感觉不到你爱我，要不是这样，我也不会出去逢场作戏！”
说得好有道理哦！她真被气笑了，“是！对！你说的没错，我不爱你，所以我们分手吧。这样可以了吗？”
“为什么！你爱上了别的男人吗？你要找谁去？果然是你现在的相好吗？”
手腕捏的越发紧了，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放开……”
啪的一声，白色的马克杯摔在地上碎的四分五裂。男人条件反射的放开手，捂住流血的后脑。
“她让你放手没听见吗！”
他身后传来熟悉的冷静低沉的声音，但还是有着女人的柔美。
店里的保安姗姗来迟，对着这微妙的场面束手无策呆立原地。
男人捂着头蹲下去。那个人就出现在她眼里，穿着白色的短袖休闲衬衫，正装的外套搭在手臂上，歪着头对她露出招牌笑容。
“喂，我就是她的新相好，你想把我怎么样啊？”
无时无刻不在占人便宜。
“你问我找什么人……”她笑了，然后看见对面那个人惊慌起来。
“哎你别哭啊！”
她低下头小声告诉那个被保安按住的男人，实际上是说给那个女人听。
“你说对了，我找我的……心上人。”
我们花了三生三世来写相爱这两个字，接下来要用永生永世来续写我们在一起。
“赵敏……静雯，我爱你，嫁给我吧。”
围观的人一定已经被这神发展吓得目瞪口呆了吧。
“我爱你。”这一刻她什么也没想，又好像想了很多。想起了那些隔着奈何桥的从前，想起面前这个愣在原地的女人的一颦一笑。
“我爱你。”
没有玫瑰花，没有订婚戒指，求婚的本人又崩溃的一直在哭，崩溃的抱过来，充满依赖性质的把脸埋在被求婚的那个人肩上。
哭得像攒了几十年的眼泪没流一样。
不像话。
“我也爱你，别哭了，乖啊。”
摸着她过肩的长发，还记得五年前只有齐耳而已。
“别哭了。”
半抱着把人送到椅子上坐下，自己弯着腰给她提供怀抱。
也不知是做了些什么梦，把人给逼成这样。从前希望她想起来，现在想起来了，又觉得心疼了。
她默默叹了口气，心在酸涩感和幸福感里被挤压的哭笑不得。
你倒是坚持一下啊，再帅三秒钟我就能好好哭一哭不是？
“乖，我嫁给你，好不好？别哭了，啊？”摸摸头，摸摸脸，终于脱身出来的时候老腰一软差点儿站不住。
店里的时钟马上要三针重合。
“饿了没？换个地方吃个饭吧。”
抽鼻子，不说话。
她无可奈何的笑了，故意摆下脸来，“圆圆同学！你是要跟我去谈恋爱，还是留在这里啊？”
手臂间正装的下摆被抓住了。
改天正经的再求一次婚吧，安稳的坐进车里时她想，太丢人了，下次红酒玫瑰戒指一个都不能少，还要在城市里租一块大霓虹灯来写满我爱你，嗯。
改天换我求一次婚吧，看那个人拉好安全带时她想，不必有多华丽，但至少要准备一场温馨的烛光晚餐吧，或者再买几束烟花，嗯。
00.
呐，我昨夜又做了一个梦，这次不是记忆了。
嗯，我也是，要不要说说？
肯定是一样的嘛！
我梦见我们的永生永世。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好梦如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