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上邪 都说她眼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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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你也是峨眉派的？]
[怕不怕？]
[周姑娘！]
[周芷若，今天你不得拜堂成亲！]
[我恨。我怎么会生在蒙古王家，做了你的对头。]
山河如画，浮屠伽蓝。撕裂的嫁衣，凛冽的雨，两世的恨。
昨天又做了一个梦，还是梦见了她。
真好，还能在梦里见一见。
发出去的短信果然没有回音。
茶几上的两朵玫瑰已经枯了，看来要换一换，这次换白玫瑰吧。
找了五年没找到，没想到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她抬头看了一眼时钟，决定出去走一走，这么些年了，也不差这几天，不急不急。
街角有一家书吧，放的音乐舒缓安静。
没有案子的时候她喜欢去坐一坐，毕竟律师这行业不稳定，忙的时候几十个小时不睡觉，闲的时候又闲的要死。
她推开门的时候伴着风铃声响，响了挺久。
“客人？”
“啊，对不起。”她回过神来关上门，向店主低头示意。
窗边那个人抬头看她，马上又低下头去，视而不见的样子。
“好巧啊，我可以坐这里吗？”
无视。哎呀呀，真想抽死五年前那个自己。
……嗯？
“怎么看起这本书来了？”
“……”抬头瞟了一眼，“跟你有什么关系。”
哎呀哎呀。
劝你你不听，“因为是个悲剧啊。”
“……我怎么不知道倚天屠龙记成了悲剧。”
能搭理人是很高兴啦，但这种时候真的不知该怎么摆出笑脸来才好。
“好吧，新编版不算是。”
别翻白眼啊，人家说实话呢。
“公众场合请安静。”
“别啊，来讨论讨论你的案子吧。”
“没什么好讨论的，我会去请别的律师。”
看着她把书归回原位转身就走，于是只好跟在她后面。
“这里可没有比我好的律师了，你确定？”
“别跟着我！”
……
“那好。”抬头看了一眼指示灯，她狡猾的笑了，“我就去帮对方辩护啦！”
“你！”红灯，行人止步，她不得不气愤的回头瞪他。
“真的哦，这里没有能打过我的律师了哦。”
“是他偷窃我的作品！你不会良心不安吗？”
“律师这一行可没有什么黑的白的，别太天真啊圆圆同学。你以为犯人就不会请律师啊？”
不说话？
“这么骄傲啊？我真走啦！”
围观这个人纠结隐忍的表情真的是享受，她全程恶趣味的笑着。
“我真走啦！怕不怕？”
绿灯亮的及时，她志得意满的转身抬步。
“哎！不要！”
你看，果然吧！
在街的正中央，她点着脚尖心满意足的笑了。然后原地转个圈。
“好吧，那现在，可以找地方好好聊聊了吧。”
聊你妹！
她是真想把包摔在那女人得意洋洋的脸上。
……
……
……红灯了还不快回来！怎么不撞死你！
书店的老板用疑惑的表情看着去而复返的两人。
她简直忍不住想找个墙角蹲一蹲。
对了，刚才没反应过来……她是不是被这个女人调戏了……？
“嗯……有点儿不好办啊，你说是你的设计图，可是人证也没有物证也没有……话说好好的设计底稿你干嘛要扔啊？”
“扔了就是扔了，有什么办法，我没有留东西的习惯。”
“嗯……你创作这个婚纱的时候，你是在店里还是哪？”
“家里。”
“……哦。”什么表情，你以为我会带你去我家吗？想得美。
“那你什么时候把设计稿带到店里去过呢？”
“大概半个月前。”
“好吧……先带我到你店里去一趟，我看一看监控。”她站起身来，示意了一下手中的车钥匙，“我载你去。”
书店离家不远，但是到店里要一刻钟左右的开车时间。
车窗半开着，行车带起来的风吹散了些许闷气。让她整理好心情偷偷去看认真开车的人。
到底是积了几辈子的福气，竟能长得这般好看。
“我好看吗？”
……不要脸。
像是笑了。
“……现在交了男朋友没？”
“交了。”虽然前天刚分手，“别打他主意。”让我知道你死性不改。
“……真遗憾……人怎么样？帅不帅？”
“帅，有钱，有爹，温柔体贴，还有什么问题？没有闭嘴。”
窗外淅淅沥沥的开始落下雨滴，慢慢的在车窗上淋漓成线。
“这下糟了，你带伞了没？”
“停的近，我有备用衣服，跑进去吧。”
车慢慢停稳，要开车门的前一秒，她听见她说，“考虑考虑把他联系方式给我怎么样？”
说什么呢！
她震惊的回过头看她，雨从半开的车门洒进来，淋湿了半边身体。
“你还不肯……”
诶？
都说她眼中有倾世桃花。
遇见赵敏之前，她是不信的。
公子年少，佳人如玉。初见时短暂的交手，惊鸿一瞥便让人留意。
[你也是峨眉派的？]
[峨眉派周芷若！]
万安寺为她阶下之囚，言语上百般调戏，招人深恨。
[怕不怕？]
[不要！]
示弱的莫名其妙。
其实真毁容了又能怎么样，何况她也下不去手。
赵敏喜欢周芷若，周芷若知道。
她装不知道。
朦胧里她是喜欢幼时汉水之滨那个小无忌哥哥的，从那时一直记到长大。
无忌哥哥喜欢赵敏。
本来她不知道，可有一天有一间客栈里，看见赵敏吻了他的手。
她转身跑了。
无忌哥哥没追，赵敏来了。
[周姑娘！]
大雨里声音和画面都传不真切。对方像是哭了。
[你还不肯放过我！]
她不知道自己伤什么心，再和无忌哥哥见了面，也没有提及那个雨夜。
后来被逼上了灵蛇岛，她记着师父的遗命，那个夜里取了赵敏的毒，杀珠儿，夺倚天盗屠龙，再把赵敏放逐到海上。
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编了一个天大的谎，却要赵敏替她来扛。
再后来回到武林，得偿所愿将要和无忌哥哥结为连理。
得偿所愿，却没有预料中欣喜若狂。
她想她一定会来。
于是她果然来了。
[周芷若，今天你不得拜堂成亲！]
许久不见，她好像变了，眼里那些汹涌的欲说还休就快要溢出来。
世人皆以为峨眉掌门素手裂新裳是为张无忌无情无义。然而不是，是她心慌。
她因为赵敏的眼睛心慌了。
她伤了她，不论身心。
这心慌折磨着她，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神鬼之事。所以屠狮大会结束决定削发为尼的时候，她几乎是解脱的。
少林寺那些番帐后头赵敏来了。
那一刻她竟半点没能想起张无忌，只有那双眼，像刀一样刺进她眼里心里骨血里，刺的她一片空白。
[我恨！我恨我怎么会生在蒙古王家，做了你的对头。]
到最后也不是恨她。
峨眉峰上佛堂冷清，那之后双手合十潜修半生，待到青丝换白发，向新入门的小徒弟讲起江湖往事的时候。她总是说起一个人，那个人眉目如画，眼中盛开着倾世桃花。
她说如果有下一世，还想见一见她。
她说有句话想跟她说。
一句二八年华的周芷若不会说，双十以后的周芷若不能说的话。
她会把这句话带进坟墓里，刻在墓碑上，一直带到下一世去。
下一世我不是峨眉掌门，你不是蒙古郡主。
下一世，我陪你霜雪满头。
那个人的眼中开着倾世桃花。
昨夜的梦里，她梦见那本小说，主角不同，代入感强烈。
强烈到撕心裂肺。强烈到恨，恨自己为什么在无可挽回的时候才明白最重要的事。
她觉得她就是周芷若，或者说，曾是。
可现在她不敢确定了。
这个人眼里也开着倾世桃花。
右眼里落下半滴泪来，一夕如桃花雨下。和那个人最后一眼里那滴泪那么像。
不，哪里是像，明明就是。
“你还不肯……放过我？”
后半句喃喃的，根本是从记忆里带出来。
“为什么是这么弱的疑问句？”这个人又歪着头笑了，笑得像那滴泪只是她的错觉。
然后她拉开另一边的车门，不紧不慢的在雨中绕过来。“快走吧，就算你有换的衣服，也不可能有淋浴啊，一会儿多难受。”
她看着她的背影在雨中渐行渐远，忽然想开口叫住她。
问她你知不知道谁是周芷若？问她你知不知道……
知不知道那个人把你的名字工工整整的自己刻在墓碑上，只有你们两个人的名字，没有别的任何一个符号，没有墓志铭。
她想把那句话明明白白替那个人传达给她，张张嘴却如鲠在喉。
没有立场。没有立场说……说爱。
她爱你。
她站在雨里，觉得自己哭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上邪
